“你！怎麽可能？！”

從來一副老神在在神態的戊此刻終於露出了驚訝的表情，他的腹部深深埋著反射著紅光的血刀，與身體裏的血混合在一起。

“能看到你這副表情，我這麽大費周章真是值得了，戊。”雪維持著持刀的姿勢，微微側頭朝後方笑道。

“壬呢？”戊不死心地問道，他從沒這樣被人擺了一道，他必須弄清楚自己輸在哪裏。

雪深吸了口氣，似乎在抵擋身體的不適，片刻後緩緩開口道：“正在身體裏大吵大鬧呢，但現在主動權可是在我手上。”

“你不過是個贗品，我們早就消滅你了！”戊的嘴角開始噴出血沫，他能感到腹部的血刀開始侵入他的身體，就像無數細碎的刀片游走在血管中。

“萬花筒寫輪眼。”雪的眼神毫不退縮，直直望向還在垂死掙紮的戊，“可不止你們有。”

“什麽？！”

“宇智波佐助……我和他做了交易。”雪笑道，在知道團藏要對自己下手後她拖著病痛的身體可是做了不少準備，雖然風險很高，但目前看來都是值得的，“他的萬花筒寫輪眼可不比你們的差，我讓他對我用了幻術，在你們要消滅我時留有後路，雖然對身體負擔很大，但事實證明我賭對了。”

“你們以為已經徹底消滅了我，其實我一直潛伏在壬的身上，等待時機反擊。我事先在身上下了封印術，並給卡卡西老師留下啟動封印術的鑰匙。

我猜到你肯定不會出手，必然是讓壬攻擊，只要等著壬觸發身上的封印術精神虛弱的時候，我就有機會奪取身體的主動權。”

難怪少女當初虛弱得這麽快，她居然對自己下了雙重幻術，讓戊與壬以為真的已經徹底消滅了她，實際卻是仍留有生機藏在角落。

戊吐出口鮮血，臉色開始發青：“你給了他什麽好處？”那個宇智波佐助怎麽可能乖乖與人合作，就算兩人有些私交他也不可能就這樣應承了少女。

“說起來，佐助也來了這鐵之國吧？”雪挑起眼角，不屑的神情暴露無遺，“我當然是用他一直想要的情報與他交換的，我們都是老朋友了，各取所需總是知道的。”

收到情報得知佐助與鼬交戰後，雪便根據情報點的信息找到了他的去向。她知道少年急於找到團藏問出宇智波鼬滅族與叛逃的真相，便適時丟出了誘餌，佐助很快便同意了合作。也因此雪消失了幾天的時間才重新回到眾人的視野中。

“你把團藏大人的情報洩露出去了？！”戊激動起來，沒想到千算萬算居然被自己搬起的石頭砸了腳，“你身上明明還有根的封印！”

根的成員自效忠團藏起便會在舌頭上設上封印術防止情報洩露，戊如何也想不到這會出現紕漏。

“這都要謝謝你們，我的精神能不受身體的封印束縛，我與佐助自然是在幻術中交換的情報。”

那個上下顛倒的虛幻世界，沒想到還有這等用處，雪將手上的刀刃又刺深了些。

“這個時候團藏大人怕是已經和佐助見面了，不知被洩露了情報的團藏大人能不能打贏佐助呢？好歹我也是佐助的半個老師，那家夥現在可是很強的。”

“你――”戊咬緊了牙關，手上的苦無就要揮起劈下，一直在旁觀察的卡卡西還沒來得及上前阻止，就見雪微微一轉手上的血刃，布滿汗珠的臉上露出釋懷的笑容。

“謝謝你的教導，永別了，戊。”

剎那間男子身上猛然炸開絢爛的血刺，就像慶賀的禮花般綻放。

“居然被養的狗反咬一口……”戊擡起的手緩緩落下，身體不受控制地歪向一旁，如此嚴重的穿透傷無藥可救，此刻的他已經出氣比進氣多了，“真是適合惡人的死法……”

“不過我死了……你以為你能壓制住壬嗎？這個身體可承受不了兩個靈魂……更何況，木葉還會接納這樣的你嗎？”即使瀕死，戊也不忘做著最後的掙紮，他半跪在地上，銳利的目光剖析著他教養出的惡狼。

雪將血刃留在戊體內，撒開手後撤兩步望向這個養育自己，教導自己的男人，微微開口：“即使沒人接納我，即使這副身體崩壞，我也是自由的，我是有靈魂的，因為我……不是贗品。”

雪的眼睛明亮，站在屋頂的身姿雖顯單薄，卻格外挺拔，風撩起她的短發露出滿是血汙與汗珠的臉，陽光打在身上，將蘊藏的生命力展現了出來。

此刻的雪在向世人彰顯她的存在，她的靈魂，一切都在宣告著――她不是附庸品。

“呵，那就期待你……接下來的……表現吧……”戊扯了扯嘴角，終於倒在了地上再無聲息。

總算解決了當前最大的敵人，松了口氣，雪這才慢慢回身，低著頭看向後方的卡卡西，二人久違的真正再會沒有想象中的感動，也沒有多少浪漫，四周狼藉的碎瓦與滿地的血跡多了些蕭瑟與肅殺，反倒是意外適合滿身血汙的二人。

“卡卡西……老師……”雪不知該如何面對銀發上忍，此前雷厲風行的模樣此刻只剩下別扭的嬌羞。

她不敢直視卡卡西，她犯了錯，還連累喜歡的人做這些危險的事，該如何解釋，又該如何彌補，她都還沒想好。

看到剛剛還一臉兇神惡煞的少女此刻低著頭攪動著手指，一副認錯學生姿態的模樣，卡卡西只覺得身上的傷口都不再疼痛，輕笑一聲走上前去，伸開雙手將雪攬在懷裏。

“剛剛不是還很能說嗎？怎麽現在突然成了啞巴？”卡卡西將少女擁在雙臂間，將她淩亂的酒紅色短發慢慢梳理整齊，讓那雙會說話的黑色眼睛望向自己。

“對、對不起……老師……”雖然知道此刻還不是互述情愫的時候，雪仍舊抑制不住地紅了臉，“給老師添了這麽多麻煩，我不知道該怎麽道歉才好……”

“不與我溝通就擅自消失，還讓我提心吊膽了這麽久，就留了一張語焉不詳的紙條，你的確該與我好好道歉。”

看到少女出現的那刻，卡卡西只覺得心中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了地。她沒有騙他，她也一直在努力，這讓卡卡西原本責怪雪的情緒緩解了不少。

而當看到她在自己面前那一副小貓的姿態時，心中已經只剩下了歡喜。

一切都應在此結束了吧。他想著。

“老師，對不起，對不起……”雪搖著頭，伸手抱上了卡卡西寬厚的脊背，她聲音有些哽咽，除了不斷地道歉便再也說不出別的。

她得到了卡卡西全身心的信任，得到了這個男人義無反顧的支持，她已經不知道該如何回報，支吾著將頭埋在他的胸前，似乎一身的疲憊都被治愈。

就這樣相依了片刻，直到屋頂的涼風吹醒了還沈浸在久別重逢喜悅的卡卡西，他有些依依不舍地看向緊貼著的少女。

“大和還在等我們，先趕緊過……”

卡卡西松開手，正準備將少女領去集合地點，卻發現原本還能站立的少女突然蜷縮著身子跌坐在地上，手緊抓著衣襟頻繁喘著氣。

“雪？”急忙矮身探去，只感到少女渾身發燙，微睜的眼瞳被無數血絲盤踞著，身上不斷暴起的青筋一路攀爬到臉上。

“這是？”卡卡西剛剛放下的心又提上了喉嚨，他想起戊說過的話――少女的身體承受不了兩個靈魂，此刻雪與壬兩個人格怕是正在搶奪這具身體。

明明都已經努力到這份上了。

“先堅持一下。”卡卡西急忙將已經快說不出話的少女抱在懷裏，朝大和的方向跑去。

少女抱著雙臂，嘴唇緊緊抿在一起，青筋不斷地蔓延起伏，就像無數條蟲子在皮膚下爬動，看起來滲人得緊。

“卡卡西前輩，你沒事吧？”遠遠看見卡卡西跑來，眼見他一身狼狽大和迎上前去，再看到他懷裏更為淒慘的少女也不禁緊張起來，“火月怎麽了？”

“還有點問題，需要你幫忙警戒了。”

卡卡西沒有細說，而是將少女抱進躲藏的房間裏小心平放在地上，捋開她額上被血汗凝結的劉海，輕輕探上額頭問道：“我能做什麽嗎？”

聽到卡卡西的聲音，雪勉強睜開被血色覆蓋的眼睛，嘶啞的喉嚨扯出幾句斷斷續續的低語：“老、老師，請對我……使用……幻術……”

“只用這樣嗎？”卡卡西拉開護額，露出血紅的寫輪眼，他雖然擔心卻又信任著少女，眼見雪微微點頭，便立刻對大和使了個眼色，不顧疲憊不堪的身體發動了幻術。

一瞬間周遭的景色就像融入水中的顏料，在身側消散下沈開來，卡卡西就像走進了水墨的畫卷，慢慢潛入了少女此刻的精神世界。

四周滿是暗紅色的背景，就像是幹涸的鮮血在身邊流動，讓卡卡西也感到了壓抑。而在他的眼前，兩名同樣傷痕累累的，有著無二容貌的少女正相對而立，彼此戒備著。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新年快樂！

這個月這篇文就正式連載一年了，迎來了很多人也送走了很多人，真的非常感謝火鶴和天蠍祎小天使一年來不離不棄地關註。

我也沒想到能寫這麽多，雖然並沒有什麽人看，但我還是盡量想還原我原本完整的構思，非常感謝大家的支持，新的一年也請多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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