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波一夜，只在途中因體力不支停下歇息了半小時，雪還未到達村子就遠遠望見有硝煙翻滾著騰上半空，宣告著戰鬥的序幕。

還是遲了！

雪覺得氣血都湧上額頭，無處安放的心臟狂跳著讓人難以自持，只能提起一口氣加快了速度，盡快向木葉趕去。

這原先並不長的距離突然變得像是望不到盡頭，少女心中滿是不安。

“前輩！”

路上突然聽聞呼喊自己的聲音，回頭望去正是神奈帶著幾名下屬奔來。

“神奈，匯報情況。”雪只是微微放緩了腳步，並沒有停下，等待神奈並行著問道。

“是，我們接下了搜索前輩你的任務，目前是回村進行定期匯報。內部正在破解自來也大人帶回的暗號與敵人樣本，似乎已有進展。另外有個絕密信息，鳴人跟隨深作大人進行修行目前不在村內。”

神奈簡練地匯報了此前的關鍵情報，沒有一句廢話，雪很快便理解了目前的狀況。

“鳴人不在村子嗎？”

“是的。”

雪提起的心稍稍放下，只要九尾人柱力不在，佩恩的目的便不會達成。但是村子的危機依舊是現下最大的問題，不知道老師是否已經開始和敵人交戰。

“前輩，村子怎麽了？你又是？”神奈看著雪焦急的臉色問道。

“……被一個麻煩的家夥耽擱了，村子現在應該是在與敵人接戰。”

“敵人？”

“啊，曉的頭目親自過來找九尾，我原本想回來報告這個消息，還是遲了一步……”

“什麽？！”不僅神奈，身後三名下屬都吃驚地喊出了聲。

“總之現在我們得盡快趕回去支援，那可是連自來也大人都能打敗的敵人……”

第五分隊沒有再多廢話，跟緊了分隊長朝村子掠去。

甫一躍入村子範圍，幾名暗部便被混亂的場景震驚得一時無法言語。昔日和平的景象已不覆存在，四處都是被夷平的房屋與村民逃離的身影。

淒厲的喊叫聲與戰鬥的炸裂聲從四面八方傳來，讓人無法掌握有多少敵人，又有怎樣的戰力，只覺得四面楚歌。

“這是……”上一次木葉受襲時幾名新人都還不是一線戰鬥人員，看到這般景象一時也慌了手腳，不知下步該做些什麽。

“第五分隊註意！”

站在前方的雪沒有給他們軟弱的時間，而是轉身揮手下令道：“神奈帶著稻葉立刻找綱手大人匯報並做好護衛工作，確保火影的絕對安全並聽從她的指令，細川和江口去協助常規忍者救助傷者，遇到敵人不要硬抗，你們的任務不是對敵，而是救援，明白了嗎！”

“是！”部下們精神抖擻地應答道，然而神奈還是擔心地問了一句：“那前輩你呢？”

單腳踏在隆起的碎石上，雪的視線望向戰場的中心，她的眼神沒有絲毫迷茫。

“我要去履行我的承諾。”

那人此刻應該正戰鬥在第一線吧。

回頭時腦後的馬尾在空中畫出一道紅色痕跡，少女在陽光下的笑容溫柔得像是綻放的向日葵。

“那麽下一個命令是，都給我活下來。”

隊員們還沈浸在這從未見過的笑容時便已找不到上司的身影，耳邊不斷傳來的戰鬥聲響讓他們意識到自己還有該做的事，立刻按雪下令的分工散開。

邁開腳步時，稻葉回身望向少女消失的方向，卻無法再看到那頭酒紅的頭發，想著方才的話心裏總有些不好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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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被埋在冰冷的殘垣間，眼眸中的景象已經開始出現雜色，過度的呼吸讓面罩都蒙上了一陣濕意，這是查克拉透支的信號。

惹眼的銀發如今落滿了塵埃與碎石顯得無精打采，刀疤下的左眼緊閉著，往日總是充滿笑意的右眼此刻只有疲憊與不滅的戰意。

與佩恩的戰鬥消耗了銀發上忍太多力量，現在更是被困在崩塌的碎壁間不能動彈。

可謂走投無路呢。

卡卡西在心裏自嘲著。

但是，幸好她不在。

卡卡西又在心裏慶幸著。

如果少女回到村子發現自己不在了會不會責怪他呢？

銀發上忍發現在這生死之際，腦子裏居然滿是那只家貓的事情。原本以為自己仍活著單單是為了帶著好友的眼睛繼續看著這個世界，註視新生一代的成長，但是為何此刻心裏滿是遺憾。

他有了對生的新的希望，他想與少女一起生活下去。

然而現在察覺到這個事實是不是有些太遲。

丁次焦急呼喚受了重傷生死不明的父親的聲音傳到耳中，眼前仍舊能活動的兩名敵人正在逼近，卻是連讓卡卡西感傷的餘裕都沒有了。

至少……至少要再努力一下，可不能讓少女知道自己丟臉的一面。

緩緩睜開閉上的紅色左眼，卡卡西知道再用一次神威很可能會力竭而亡，但是能為了一直的信仰保持著戰鬥的姿態死去，也不算辜負了這麽多人對自己的期待。

敵人的攻擊朝著丁次的背後襲去，眼瞳中的風車圖案逐漸成型，銀發上忍準備拼死攔截住這次襲擊。

一切都是那麽緩慢，慢得能看清周圍的景色，如果這就是死前的視覺，卡卡西感覺似乎還不錯，因為他看到了少女的幻覺。

這是給予將死之人最後的饋贈嗎？

“老師！”

熟悉的喊聲與武器碰撞的金屬音打斷了左眼的變化，卡卡西驚訝地望向聲源處，酒紅色的頭發在空中揮舞著，就像是艷麗的彩帶，吸引了目光。

少女手中的忍刀劃出一道銀光，在所有人都沒有預料到的時機出現，狠決地格開了敵人最後的垂死掙紮。

“快去火影大人那報告！”雪將忍刀反手一握，壓下身子直視著眼前的敵人，嘴裏卻朝身後的丁次喊道，“這裏就交給我了！”

“你是……小雪？你打不過他的！”丁次不敢相信地看著不知哪冒出來的女子疑惑道。

“沒有問題。”雪不由分說地催促著丁次逃走，視線卻沒有離開過敵人。

“幸好來得及……”

少女像是自言自語一樣的話語順著風飄來，直直闖入因疲憊而混亂的腦中。

不是幻覺。

擋在敵人前的身影如此真實，卡卡西不敢相信地望著眼前的少女，就連現在的處境都要忘記。

雖然身上的制服破破爛爛的還凝結著已經變黑的血跡，頭發也因為沒怎麽打理而胡亂地翹著，但是只要看到她沒事原本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下了一半。

然而戰場的硝煙很快便將卡卡西拉回了現實，想到此刻的狀況還沒安心就又吊起了一口氣。

“你在這裏做什麽！”

許久沒有見面，兩人再會時的第一句話居然是這種情景，外人看來一定會覺得滑稽極了。然而銀發上忍卻笑不出來，就算少女已經變強，眼前的敵人仍不是她能戰勝的對手。

為什麽要挑這種時候回來？

而且還是這樣擋在自己面前。

卡卡西感到了驚慌，那是不同於自己面對死亡時的恐懼。

“因為我要保護老師啊。”

滿是雜音的戰場上回蕩著少女清冷的聲音，就好像微風般劃開了戰鬥帶來的燥熱，沒有一絲猶豫，沒有一分波動，就好像呼吸一般自然的語氣。

發尾飄舞在空中，瘦小的少女持握著忍刀站在滿是瓦礫的空地中一動不動，隱隱散發出的氣勢讓背影看上去高大了起來。

凜然立於廢墟之上的花朵。

那是戰場之花。

卡卡西望著這背影移不開目光，竟是不知該如何勸說，因為少女此刻的身姿就如同為戰鬥而生的刀刃，誰都無法阻止她在屬於自己的舞臺上大放異彩。

雪謹慎地將忍刀放在身側，兩只眼睛聚焦在眼前的敵人身上，是不久之前有過一面之緣的，自來也曾經的學生天道佩恩。

雖然此前因為受傷並沒有正面對決，但雪知道敵人的能力相當麻煩。

不能留手。

忍刀揮起的瞬間不是朝向敵人，而是自己的手腕，血液灑在地上的同時也在手中形成一把赤色匕首。

始終冷眼望著一切的佩恩也被這奇怪的忍術吸引而微擡起了頭。

“我認得你，你是之前和自來也老師一起潛入的老鼠……”佩恩那張布滿奇怪裝飾的臉唯有嘴一張一合卻沒有牽動面部的肌肉，看起來詭異非常，“好不容易撿回一條命卻不懂得珍惜啊。”

雪望著身上沒有沾上一絲灰塵的男子，又側眼看了看還埋在廢墟中不能活動的卡卡西，將忍刀橫在面前，沒有半分退後的意思。

敵人現在只有一人，而老師明顯是消耗過度不能行動，自己沒辦法在敵人眼皮底下將老師轉移走。

身上的信號彈都被戊搜走無法請求增援，何況其他地方也不一定能騰出人手來幫忙。

只能在這裏將敵人攔下了。

黑色的眼睛像是下定了決心，原本沒有波瀾的面容滿是嚴肅的神情，然而仔細看去卻能發現少女的嘴角微微翹起。

“我可不覺得自己會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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