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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心悅,臣服【3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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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心悅,臣服【37】 ◇

◎“你還真是……貪得無厭。”◎

被指尖輕輕揉散開來的斑駁紅痕, 星星點點地散落在玉白肌膚之上,暈染成或深或淺的緋紅色彩。

在那片揉開了的紅痕之上,慕蘭舟以朵朵紅暈為底, 用朱砂墨輕輕巧巧地勾勒出了海棠花的輪廓。

夕霧漫不經心地打量著他臉上的神色。

只見慕蘭舟眉眼如畫般精致又俊秀, 端的是芝蘭玉樹、霞姿月韻。此時的他正斂著一雙目若朗星的眸子,好看的薄唇微微抿起, 神色又淺又淡, 一點也不見任何褻瀆意味, 看起來正在認認真真、聚精會神地“作畫”。

如果他筆下那張所謂的“畫紙”不是她胸口處的細膩肌膚的話,便更像是一個“積石如玉, 列松如翠”的絕艷郎君了, 風度翩翩、玉樹臨風。

慕蘭舟倒是無愧於他才情冠絕天下的顯赫名聲, 揮毫潑墨時動作瀟灑自如,毫不猶豫又游刃有餘,比宿寒多了幾分篤定泰山的堅決態度。

雖然慕蘭舟表面上看起來仍是一副無動於衷的平靜模樣, 可他的心底卻早已翻起了重重的驚濤駭浪。

他現在的動作……卻是比當時的大將軍還要更加“僭越”一些。

柔軟的筆尖之下,是光滑又細膩的白皙肌膚。他們之間的距離實在太近了,他的鼻尖縈繞著淺淺淡淡的幽幽香氣, 那香氣仿佛能夠勾魂攝魄一般,教他的心神蕩漾不寧。

慕蘭舟的心跳愈劇烈, 他的眸色便愈深沈, 但他臉上的神情反而愈發平靜起來, 像是風雨欲來前的短暫寧靜,沈甸甸的黑雲壓在心頭, 隨時都有可能降下一場狂風驟雨。

……

“長公主殿下。”慕蘭舟低低地喚了一聲, 他的聲音又沈又啞, 再也不覆之前的清冷聲調。

他的指尖懸之又懸地停留在了自己勾畫出的最為艷麗的那一朵海棠花之上, 朱砂墨仍未幹透,可他卻陡然生出一股想要“摧花”的暴戾欲望來。

他想肆意地將自己親手繪制的海棠花盡數塗抹摧毀。

他想……他甚至想將長公主殿下一點一點地“摧毀”。不再是以朱砂墨留痕,而是……親力親為地為她打上自己的烙印。

可這分明不是君子所為。

他忍了又忍,最終還是極度克制地收回了自己微微顫抖著的指尖。

“慕……蘭舟。”

就在這時,寧昭長公主開口回應了他。

長公主殿下並沒有像之前那樣喊他“慕丞相”,而是,直呼其名。

原本帶著些書卷氣的溫潤字眼,從她嫣紅的唇瓣中念出來時,卻無端端帶了些靡艷又綺麗的旖旎之感,讓人只覺得自己的心尖都輕易地酥軟了下來。

慕蘭舟聽見了他自己沙啞又低沈的聲音緩緩響起:“微臣在。”

他看見長公主殿下微微彎起的冶艷眉眼。他看見她墨黑的眸子裏閃爍著點點星光,璀璨奪目。

然後,他便眼睜睜地長公主殿下漫不經心地伸出手,那染了嫣紅蔻丹的指尖輕飄飄地點在了他的心口上。

她的動作極輕,分明不帶有任何力道,可慕蘭舟卻覺得,自己的心臟不受控制地隨著她的動作而重重地跳動了一下。

隨之而來的,是自己愈發淩亂的呼吸。

長公主殿下那雙玉白的纖細臂膀,慢慢悠悠地攬上了他修長的脖頸,她擡起眸子,毫不閃躲地與他對視著。

“慕丞相果真是丹青妙手。這株海棠栩栩如生,本宮很喜歡。”長公主殿下吐氣如蘭,媚眼如絲。

說著,她便松開了攬著他脖頸的一只手,轉而慢慢地撫上了他俊秀的臉龐,輕佻又隨意。

柔軟又溫熱的觸感似有如無地從自己的臉上傳來,慕蘭舟的眼神逐漸變得幽深了起來。

那株海棠紮根於長公主殿下的心口處,然後開枝散葉,一路蔓延至她精致的鎖骨處。艷麗的海棠花妖嬈地綻放著,肆意又炙熱,長公主殿下仿佛成了那山野異聞中所描述的海棠花妖,妖冶至極,其專職攝人心魂,讓人因著她而神魂顛倒。

“子不語怪力亂神”。

可是,慕蘭舟恍惚間卻覺得,長公主殿下分明就是志怪話本中的妖精,讓他神思不屬,讓他心甘情願地沈淪在她的笑顏之中。

他有些情難自禁。

慕蘭舟忽然間伸出了自己的手,一把攥住了長公主欺霜賽雪的皓腕。他修長的手指輕而易舉地便將她纖細的手腕盡數環住,就仿佛是把她禁錮在了自己的手中一般。

夕霧見狀,下意識地擡眸看他。

“多謝長公主殿下擡愛。”慕蘭舟微微垂眸,直勾勾地盯著她的眼睛,輕聲開口道,“若是殿下喜歡,那麽,微臣可否鬥膽向殿下請賞?”

他的語氣無悲無喜,平靜又淡然,可其中卻隱隱約約帶了些難以讓人察覺的執拗與期盼之情。

“‘請賞’?”夕霧挑了挑眉,饒有興致地重覆了一遍慕蘭舟的話語。

慕蘭舟的耳尖不由自主地泛起了一絲薄紅之色。他輕輕地點了點頭,原本堅定不移的眼神不禁有些變得游移不定。

“本宮……準了。”夕霧故弄玄虛一般停頓了片刻,方才慢悠悠地繼續說道。

慕蘭舟的心也隨著她的話語起起伏伏,忐忑又不安。在聽到長公主準許了他的賞賜之時,他的心跳驀然間漏了一拍。

“微臣想……”還沒等慕蘭舟想好他要什麽賞賜,長公主殿下便直截了當地替他做好了決定。

“唔……”慕蘭舟的瞳孔驟然放大了一瞬間,細細看去,那墨黑的瞳仁似乎還在不停地顫抖著。

因為長公主殿下突然湊上前來,輕飄飄地吻上了他的唇。

柔軟的唇瓣簡簡單單地相互觸碰著,長公主殿下並沒有做出其他更加輕佻的舉動來,她只是與他單純地唇瓣相貼。

而這一舉動卻仿佛是給慕蘭舟餵下了噬骨毒藥一般,他長長的睫羽淺淺地壓了下來,將他眼底足以燎原的暗火盡數斂住。

長公主殿下只是輕飄飄地親了他一下,便想要往後退去。

可是,僅僅只是一觸即分的淺嘗輒止又怎麽夠?

慕蘭舟像是食髓知味一般,伸出手按住了長公主想要退縮的腦袋,輕輕地說了一聲:“殿下,不夠。”

接著,他便主動吻了上去。

與之前長公主雲淡風輕的一觸即分完全不同,慕蘭舟的動作裏充滿了強勢的侵略性,險些讓長公主有些無法招架。

哪怕是裹著蜜糖的毒藥,那也是甜膩誘人的。

慕蘭舟很少吃甜食,可是此時此刻,他卻認真又篤定地想著——長公主大抵便是這世間最為甜蜜的存在了。

他的手下意識地摟住了長公主纖細的腰肢,將她緊緊地擁入了自己的懷中。

向來不近女色、潔身自好的丞相慕蘭舟,此時卻仿佛是無師自通般,將長公主吻得險些喘不過氣來,幾乎要直接癱軟在他的懷裏。

不知道過了多久,慕蘭舟才堪堪松開了夕霧。

這時候,他才後知後覺地反應了過來,他剛剛到底做了怎樣大逆不道的惡劣事情。

慕蘭舟的臉上染著抹紅暈,清高如寒梅般的翩翩公子、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景熙丞相,此時倒像是個情竇初開的毛頭小子,臉頰緋紅。

他不禁擔心長公主是否會因為他極為放肆的“放蕩”舉動而厭惡他。

慕蘭舟悄悄地擡眸看向長公主。

卻見長公主微微挑起的眼尾處暈著些深紅之色,眸光如水一般瀲灩,讓人情不自禁地沈溺於其中。

他不由自主地覺得有些幹渴。

“慕蘭舟。”長公主喘了喘,方才又嬌又傲地開了口,“你還真是……貪得無厭。”

她的聲音裏還著些止不住的顫音,可她仍舊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倨傲模樣,就連她的語氣裏也滿是居高臨下的意味,而這反而讓人更加想要……“摧毀”她。

“貪得無厭”四個字被她輕飄飄地咬在口中,無端帶了些難以言說的莫名意味。分明應該是批判又斥責的態度,可慕蘭舟卻絲毫不惱。

“是微臣僭越了。”慕蘭舟啞著嗓子開口說道。

盡管嘴上及時地承認著自己的錯誤,可他的手卻依然緊緊地摟著長公主的腰肢,沒有一點想要就此松開的意思。

往日向來不解風情的慕蘭舟此時卻如此地“不依不饒”,倒是讓夕霧有些詫異。

“既然知錯,又為何……明知故犯?”她勾了勾唇角,漫不經心地開口問道。

長公主的視線像是不經意間掃過了自己的腰間,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正牢牢地附在她的腰際,在她的腰肢間帶來了一片極為灼熱的溫度。

“微臣……情難自禁,請殿下恕罪。”在長公主的註視之下,慕蘭舟的手不僅沒有立刻松開,反而是摟得更緊密了一些。

他現在肯定已經神志不清了吧?否則怎麽可能會理直氣壯地做出這般浪蕩又放肆的荒唐舉動?

慕蘭舟的心底燃著些燎原之火,又泛起了滔天巨浪。理智告訴他,他不應該放縱自己;而他的感情告訴他,他已經控制不了他自己的情緒了。水火交融間,他的理智便像是過度緊繃著的琴弦,在不斷的拉鋸之間驟然斷裂開來。

作者有話說:

【註釋】

【1】“積石如玉,列松如翠”

——出自宋·郭茂倩《白石郎曲》

《白石郎曲》

白石郎,臨江居。

前導江伯後從魚。

積石如玉,列松如翠。

郎艷獨絕,世無其二。

【2】“子不語怪力亂神。”

——出自《論語·述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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