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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心悅,臣服【3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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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心悅,臣服【38】 ◇

◎“是微臣太過荒唐。”◎

“慕丞相。”夕霧微微地勾了勾唇角, 她輕飄飄地開了口,頗有些意味深長地說道,“‘光天化日之下, 不應當如此這般荒唐’。”

她慢條斯理地將白日裏慕蘭舟用來勸諫她的話語幾乎原封不動地盡數奉還給了他。

“所以, 現如今是入夜時分,便可以稍微‘荒唐’一些了嗎?”長公主驀然間靠近了慕蘭舟的臉龐, 在他的耳邊輕聲開口說道。

她刻意地加重了“荒唐”二字的語氣, 聲音婉轉又勾人, 像是在明目張膽地諷刺他,又像是在……不著痕跡地引誘他。

“長公主殿下……”慕蘭舟近乎意亂情迷地開口喚道, “是微臣太過荒唐。”

他十分坦然地向長公主殿下承認了自己的過錯, 卻仍然“不知悔改”地繼續緊緊擁抱著她, 像是要將她直接揉進自己的骨子裏。

慕蘭舟從來沒有想過,有朝一日他會做出這般荒唐的事情來。可如果是和長公主殿下在一起,似乎無論是怎樣離經叛道、荒誕不經的事情都會變得合乎常理了起來。

也罷。

此時此刻, 他應當放任自己就此沈淪下去。

他應當這樣做。

什麽禮義廉恥、什麽男女大防、什麽克己覆禮、什麽清心寡欲、什麽不近女色……

慕蘭舟閉了閉眼睛,再睜眼時,他的眼底已然是一片晦暗不明的深沈墨色, 讓人無端覺得有些危險又駭人。

……

艷紅海棠搖搖曳曳,花枝輕顫, 蕩漾出了一片又一片的緋紅色彩。

……

————

“‘垂簾聽政’?”夕霧挑了挑眉, 漫不經心地隨口問道。

“皇帝口中所謂的‘垂簾聽政’其實並沒有那樣大的權力, 畢竟還有已經大權在握的攝政王坐鎮朝堂。”玖酒十分平靜地開口解釋道,“所以你只能循序漸進地先‘垂簾’, 再‘聽政’。”

“皇帝為了寧昭長公主還真是殫精竭慮啊。”夕霧微微斂了斂眸。

可是, 當初的寧昭長公主, 根本就來不及做到“聽政”這一步, 便香消玉殞、慘死宮中了。

裴晏離其人狼子野心,又怎麽可能眼睜睜地看著寧昭長公主一步步地“垂簾聽政”,然後獨攬大權、榮登大典呢?

不過,皇命不可違。既然皇帝希望她能夠從“垂簾聽政”到出震繼離,那她便遵從聖命。

夕霧坐在轎子裏暗自思忖著。

她一大早便被皇帝傳喚到了宮中,然後早已病入膏肓的皇帝便強撐著羸弱的身軀吩咐她“垂簾聽政”,免得讓攝政王裴晏離徹底掌權。等到攝政王權傾朝野之後,再想與他較量可就難如登天了。

夕霧自然是低眉順眼地連連稱是,並沒有說出自己的難處。畢竟皇帝的身子不好,她並不想刺激他。

無論怎樣,他都是她名義上的父皇,而且這些年來他也從來沒有虧待過她。

皇帝早已油盡燈枯、命數已盡,縱使神醫再世,也無力回天,他便想著要趁自己生命的最後一些時日盡力地護著寧昭長公主,為她保駕護航。

他先是下旨傳召她回京,接著便是請名滿天下的丞相慕蘭舟任職“太傅”去教導她,現在更是教她“垂簾聽政”。

奈何當初的寧昭長公主一開始並沒有任何想要登基為帝的想法,以至於她失了先機,便落後了攝政王裴晏離一步,然後,一步錯步步錯,寧昭長公主最終還是成了攝政王的手下敗將,命喪黃泉。

夕霧垂著眸子,神色莫名。

忽然,原本四平八穩的轎子猛地顛簸了一下,轎夫們見狀,趕忙誠惶誠恐地向長公主告罪。

“長公主殿下,有一輛轎子……攔在了路中央。”一名侍衛在轎門處低聲稟告道。

“擋本宮的路?”夕霧瞇了瞇眼睛,她的聲音驀地冷了下來,“直接撞過去。”

夕霧纖細又白皙的手輕輕地掀開一角轎簾,幾乎是毫不留情地開口吩咐道。她的語氣裏滿是趾高氣揚的倨傲意味。

她並沒有刻意地壓低自己的聲音,對面自然也能夠將她那蠻橫無理的話語聽得一清二楚。

“長公主果然還是一如既往地‘真性情’。”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從那片墨色轎簾的一角慢條斯理地探了出來,那人將自己的轎簾輕輕地掀起,露出一張劍眉星目、五官深邃的俊朗臉龐來。

這道聲音低沈又悅耳,夕霧一下子便辨認出來對面故意攔路的那人正是攝政王裴晏離。

“既然攝政王殿下這般熱情地想攔下本宮,本宮自然不能掃興。”夕霧冷眼嘲諷道。

她大概是被裴晏離這般明目張膽又極度囂張的挑釁行為惹怒了,心底郁結起了一股憤憤不平的怒火。是以,她此時的話語中也充滿了針鋒相對的諷刺意味。

不過,這般囂張跋扈又不計後果地挑釁目前大權在握的攝政王,倒是很符合寧昭長公主一向“離經叛道”的荒唐行事作風。

“既然寧昭長公主如此善解人意,那本王便叨擾了。”裴晏離竟然沒有直接反駁夕霧,反而是順著她的話語十分自然地繼續往下說著。

夕霧微微怔楞了片刻,她有些不太明白裴晏離到底想要做些什麽。可是,還沒等她開口說話,裴晏離便自顧自地接著說了下去。

“‘來而不往非禮也’。長公主那日登門拜訪,本王可是盛情款待了一番。”裴晏離理直氣壯地顛倒黑白,一副氣定神閑的淡然模樣,仿佛他當時真的對她盡心盡力地竭誠相待一般。

夕霧斂著眸子,在心底冷笑著。

裴晏離當日的確是“盛情款待”了她一番,而這般“盛情”,她早已銘記於心,有朝一日,必定全數奉還。

“如今,長公主自然也應當‘邀客舍下,延賓於宅’。”裴晏離沒有去管夕霧作何反應,依舊從容不迫地開口說道,“擇日不如撞日,今日本王便登門拜訪長公主府,還望長公主莫要見怪。”

在寧昭長公主一言不發的情形之下,攝政王便替她做好了決定。甚至於他在沒有提前通知長公主的情況下,便打算直接登門拜訪長公主府邸。

可是,長公主似乎並不能拒絕他。

夕霧能夠感覺到,裴晏離在“仗勢欺人”、以權壓人。他料定她不會開口回絕他的無理要求。

而事實上,她也確實沒有想要拒絕他的打算。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她不知道裴晏離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但若是裴晏離想要和她較量一番,那她自然是會見招拆招,與他奉陪到底。

這時候,其他的侍從全都畢恭畢敬地低著頭站在一旁,一副眼觀鼻鼻觀心的模樣,似乎對於攝政王和長公主之間的交鋒充耳不聞,就仿佛是一尊又一尊沒有知覺的木頭人一般。

他們自知身份低微,向來謹言慎行。而此時的他們恨不得一下子直接鉆到地面上的縫隙中去,免得到時候被長公主殿下遷怒記恨。

畢竟攝政王這般咄咄逼人,確實有些欺人太甚了。但是攝政王大權在握,一貫囂張跋扈的長公主殿下也只能忍氣吞聲。

萬一在這種時候他們出了什麽差錯,那長公主殿下必定不會放過他們。

————

“殿下貿然登門,本宮還未曾來得及準備。”

夕霧與裴晏離一路來到了長公主府的正廳之中。

“本宮若有招待不周之處,還望殿下海涵。”她擡起眸子看向裴晏離,語氣不卑不亢地開口說道。

裴晏離的視線隨意地掃了一眼正廳的四周,似乎是在打量著這裏是否存在埋伏。接著,他便將自己的視線移到了夕霧的身上,神色淡淡地開口說道:“本王倒是小看了長公主。”

夕霧下意識地擡頭看他,臉上帶了些茫然不解的神色。

“這株海棠,想必不是出自長公主之手吧。”裴晏離向前走了一步,不緊不慢地開口說道。他的聲音很沈,莫名地帶了些質詢的意味。

……

今日,裴晏離在下朝之後,本來準備直接離宮。

可他無意間卻看見了被皇帝召見而入宮的寧昭長公主。

她仍是一襲緋紅衣裳。無論身在何處,她都是最為耀眼奪目的那一個人。

裴晏離原本只是站在暗處悄悄地窺探她的身影,可是,他忽然瞥見了她胸口處繪著的艷紅色海棠花。

那株極艷的海棠花在她精致又深邃的鎖骨處肆意地綻放開來,而那承載著數朵海棠花的纖細枝條則是顫顫巍巍地慢慢沒入了她的衣裳之中。

裴晏離探尋的視線被她胸口處的布料攔腰截斷。

他忽然間反應了過來——那株海棠花分明不可能是寧昭長公主自己的手筆,極大概率是出自旁人之手。

而若是要在長公主的胸口處繪制出這樣的畫作,很顯然,那個作畫之人必定與長公主極為親密地接觸過。畢竟那些花枝看著便像是從長公主的心口處蔓延出來的。

裴晏離的心底不禁泛起了一陣又一陣的酸澀與憤懣之情。此時,他更是極為敏銳地發現,在長公主胸口處那些盛開著的海棠花之間,印著些若隱若現的緋紅痕跡,與海棠花相互映襯,看起來竟然一點也不顯得突兀。

可是,裴晏離心知肚明,那些痕跡的來歷到底有多麽……活色生香。

他只覺得……他需要做些什麽,來緩解一下自己心底那日覆一日不斷地灼燒著的陰暗火焰。

那些齷齪又骯臟的心思,幾乎要將他所有的理智炙烤殆盡。

他並不是什麽所謂的正人君子。

作者有話說:

【註釋】

【1】“來而不往非禮也”

——出自《禮記·曲禮上》

《禮記·曲禮上》:“往而不來,非禮也;來而不往,亦非禮也。”

【2】“邀客舍下,延賓於宅”

——出自網絡,具體出處未考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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