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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心悅,臣服【2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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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心悅,臣服【27】 ◇

◎“殿下的侍從還真是乖巧懂事。”◎

“賞花宴”, 既然名為宴會,自然免不了觥籌交錯的筵席。

由黃花梨木精雕細琢而成的數張酒桌整整齊齊地圍列在偌大房間的四周處,中央留出了一片空餘之地。名貴的玉石鑲嵌在酒桌邊緣, 將其裝點得愈發華美。

琳瑯滿目的山珍海味、玉液瓊漿陳列於平整的桌面之上。這些珍饈美饌均是由宮中頂級禦廚采用珠翠之珍所精心烹制而成。

可哪怕是這樣炊金饌玉的八珍玉食, 也依然有人食不知味。

……

眾人大體上都十分自覺地按照身份地位尊卑有序地於席間落座。不過話雖如此,但是這所謂的規矩卻並不嚴苛。若是有人心悅於他人, 想要與其拉近關系, 也可以鼓起勇氣坐到那人的身旁。景熙的風氣較為開放, 這“賞花宴”上的男女大防相對寬松,並沒有那麽嚴謹。

今年參加賞花宴的人格外多, 宴會上的數張席位幾乎都坐得滿滿當當。只是, 那正對於門口處的主位上卻空無一人——原本應該出席的皇帝臥病在床, 而宮中的後妃們本就戰戰兢兢、自身難保,未免行差踏錯落人把柄,因而都不願意參加這樣人多眼雜的宴會。是以, 主位便被空了出來。

夕霧身為景熙的長公主,身份地位尊貴無比,便坐在了僅次於主位的席位上。

而顧斂身為安王世子, 理所應當地坐在了她的旁邊。

“長公主殿下,真巧啊。”顧斂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著, 他手中的折扇遮住了半邊臉龐, 露出一雙滿含笑意的勾人桃花眼來。

那柄折扇的扇面上繪制著一幅明媚張揚的牡丹圖, 姹紫嫣紅的色彩鮮明又艷麗,卻不落俗套, 並未將顧斂精致的容色壓下半分, 反倒是襯得他愈發明艷起來, 帶了些雌雄莫辨的朦朧美感。

顧斂一把合上了手中的折扇, 十分自然地往夕霧的方向靠了靠。

他們兩個人之間的距離過於近了,以至於哪怕是正常的交談,在旁人看來,也像是在親密的耳鬢廝磨。

之前涼亭裏的那一幕依然歷歷在目,如今寧昭長公主和安王世子更是毫不避諱地於筵席之上,便迫不及待地卿卿我我。

宿寒坐在長公主對面的座位之上,他能夠清楚地看到長公主的一舉一動。她和顧斂的挨肩擦臉之舉,宿寒都盡收眼底。

他看見長公主嫣然一笑,她的眉眼間滿是明媚的燦然笑意。

原來……她不僅僅只會對“淩”一個人這樣笑啊。

可是,憑什麽呢?

他是大將軍,他的手中握有兵權,他……明明才是寧昭長公主她應該拉攏討好的對象啊。

宿寒的心底滿是陰暗又晦澀的想法,他像是完全忘記了——之前是他自己婉拒了長公主的邀約。

他……後悔了。

宿寒想,自己大抵是瘋了。

也許是長公主對於“淩”實在是太過縱容,讓他的心中滋生出了連綿不絕的可怖藤蔓——那是對寧昭長公主的渴求與貪戀,細長的藤蔓不斷蔓延著,纏繞住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已經無法離開長公主了。

他不能失去她。絕對不能。

哪怕就連今日作為“大將軍宿寒”短暫地被她無視著、針對著,他都已經有些難以忍受了。

宿寒斂下了眼底的深沈暗色,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

裴晏離身為攝政王,坐在了僅次於主位的位置上,也就是寧昭長公主的對面、大將軍宿寒的旁邊。

既然他與長公主之間想要爭權奪利,那麽,此時此刻他便不能落入下乘,便只能於長公主的對面落座。

可是,看著寧昭長公主與顧斂言笑晏晏的模樣,裴晏離不由地有些煩躁起來。

果真是水性楊花。

那安王世子顧斂也礙眼得很。只不過,若是顧斂這般明目張膽地與寧昭長公主“結盟”,恐怕他就不能再繼續明哲保身下去了。

裴晏離知道,顧斂並非等閑之輩。

只是顧斂很識相地一直當著他的紈絝子弟,終日流連於花街柳巷,夜夜笙歌,並沒有插手朝堂之爭。裴晏離便沒有出手針對他。

當年,裴晏離曾經親自去找過顧斂,想要拉攏他。

但是,那時顧斂只是輕飄飄地看了裴晏離一眼,然後漫不經心地揮了揮手。接著,裴晏離就眼睜睜地看著站在顧斂身後的妖艷舞姬扭著腰肢朝自己走來。他頗為厭惡地皺了皺眉頭,心下也明白了顧斂的拒絕之意,只得後退幾步,拂袖離去。

如今,顧斂與長公主勾結到了一起,倒是讓當前本就錯綜覆雜的局勢更加混亂了起來。

顧斂,倒還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啊。

裴晏離低下頭,看著面前白玉酒杯中清澈見底的透明酒液,神色莫名。

夕霧卻不管旁人的想法,她只是自顧自地伸出手,拿起了面前碧玉盤中盛著的紫黑色葡萄,似乎是想要品嘗一番。

可還沒等到夕霧親自動手剝皮,她的身後便探出一只手來,十分自覺地接過了那顆葡萄。

夕霧挑了挑眉,並沒有回頭去看。

念青此時正恭恭敬敬地站在她的身後,一副低眉順眼的模樣。從前的他只會舞刀弄槍,可是如今,他那雙向來只會取人性命的手,卻也能用來剝去葡萄的皮。

他修長的手指認認真真地將葡萄外那層薄薄的皮慢慢剝去。緊接著,他便以巧妙的手法捏著那顆葡萄,僅僅只是觸碰到了葡萄的外皮,然後小心翼翼地將剝好的果肉遞到了長公主的唇畔處。

夕霧從容不迫地張開嫣紅的唇瓣,輕輕地咬住了那顆葡萄。

潔白貝齒微微地陷進晶瑩剔透的葡萄果肉裏,那嬌嫩的唇瓣上沾染了些許黏膩的果汁,泛著淺淡的瑩瑩光澤。

很誘人。

宿寒的視線隱晦又放肆地暗中流連在她的唇瓣處。他曾經不知道多少次極度貪婪地親吻過她的紅唇,一遍又一遍地以唇舌細致地描摹過她的形狀。

他的眸光暗了幾分,眼底劃過一絲沈沈墨色。

而裴晏離的臉色也很沈,他就那麽看著念青堪稱細致入微地為長公主剝掉葡萄皮,然後將葡萄果肉餵到她的嘴邊。

他用力地捏緊了手中的酒杯,杯中清澈的酒液蕩起了一圈又一圈細小的漣漪。他的心底滿是酸澀又憤懣的怪異情緒。

念青分明是按照他的吩咐,盡心盡力地“服侍”著寧昭長公主。可是,為什麽他會因此而感到不滿?

盡管如此,他還是不可避免地被長公主晶瑩的唇瓣吸引住了全部的註意力。

裴晏離慢慢地移開了自己的視線。

接著,不需要長公主開口吩咐,念青便十分自覺地拿起了盤中的葡萄,一顆接一顆地替她剝起了皮。

顧斂努力維持住自己臉上游刃有餘的神色,狀似隨意地開口說道:“殿下的侍從還真是乖巧懂事。”

夕霧輕輕地點了點頭,臉色看似坦然又平靜,可她的眼底分明有一抹讚許之色,看起來對念青很是滿意的樣子。

而由於她突如其來的動作,導致她一不小心咬住了念青的指尖。

念青只感覺自己的指尖處傳來一陣微癢的觸感,等他反應過來想抽回指尖時,他的耳尖已經泛上了明顯的緋紅色彩。

夕霧倒是不甚在意地松開了貝齒。

顧斂抿著唇瓣看完了全程,他的指尖不自覺地動了動。

夕霧在吃了數顆葡萄之後,便覺得有些膩了。而念青也很會察言觀色——或者說,很會觀察長公主的臉色,他及時地停止了剝皮的動作,轉而拿出了一條潔白的絹帕。

念青動作溫柔又細致地替夕霧擦去了她唇邊沾染著的葡萄汁液。

……

慕蘭舟就坐在顧斂的身旁,與寧昭長公主僅僅只有一人之隔,可這短短的距離卻仿佛天塹一般,難以跨越。

寧昭長公主她與顧斂耳鬢廝磨,和念青舉止親密……

她離經叛道,渾然不在意所謂的禮法。她是那樣的任性妄為、恣意妄行,卻讓人……情不自禁地被她吸引。

慕蘭舟低低地垂著眸子,有些神思不屬。

————

宴席已然過半,眾人傳杯換盞、“把酒言歡”。哪怕大家心思百轉千回,表面上仍是一片其樂融融、和和睦睦的模樣。

房間中央的空地上,有身姿窈窕的舞女們翩翩起舞,長長的水袖肆意飛揚著,讓人有些眼花繚亂。

悠揚悅耳的樂曲從金石絲竹之上緩緩流淌而出,數名樂師身著白衣,認真又專註地在一旁奏著樂。

無論是舞女還是樂師,他們的容貌都算得上是眉目如畫。

可其中最為突出的還是為首的一名樂師——他一襲白衣,眉眼精致又俊逸,一看便知是溫潤如玉的翩翩佳公子。

席間有人認出了那名樂師,不由地竊竊私語了起來。

“那是……祁書影?”

“他居然入宮肯為賞花宴演奏?”

眾人不由覺得有些詫異。要知道,因為之前他父親那件事情,導致祁書影對皇室很抵觸。哪怕攝政王想幫他一把,他也不願意入朝為官。如今,祁書影居然肯作為樂師入宮奏樂,倒還真是有些出乎眾人的意料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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