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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四章:盜賊誣陷,縣令拜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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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堂上的所有人都望向了蔡邕。

只見搖擺的燈光之下,蔡邕是滿面風塵,發束零亂,衣衫不整,那怪異的五官,越發顯得怪異了,咋一看上去,不像塵世人,似乎來自遠古的深山老林,或洞穴古墓,他這般的相貌衣著,倒與強盜的身份,匹配得很。

當所有人看清了蔡邕的相貌之後,皆不由得一聲驚呼。

那老強盜也偷偷的望向蔡邕,先是一驚,便立即坦然自若了,繼爾撲了上去,哭喪著臉說:“老大,你怎麽又被抓回來了。”

蔡邕從被抓的那一刻起,就認為是朝廷派的人,身心早絕望了,被押的一路上,任憑那幾個差役咿咿呀呀的問話,他仗著聽不太懂話意,一句話也不回。現在被押到了大堂,也是一臉的絕望和茫然,一副視死如歸的坦然。

大堂上又亂哄哄的,跪的跪,站的站,堂案上還坐著一個身穿官服卻不威嚴的縣大人,隔壁的慘叫,又不絕入耳。

蔡邕對眼前的場面一無所知,不知道正審訊強盜,更不知道撲過來的是強盜,再加上他聽不太懂老強盜的話意,見他撲向自己,又一副問候的口氣,那顆絕望的心竟多多少少有些溫暖,便隨著強盜的問候,很感激的點了點頭。

點頭,那就等於承認是強盜的老大了。

蔡邕這個外地人聽不太懂老強盜的話,大堂上所有人可都聽得懂。

老大?老大不就是強盜頭領嗎?既然抓到了強盜頭領,那藏匿的強盜豈不成群龍無首的烏合之眾,收拾起來就容易多了。

方縣令那顆崩緊的心,一下子松懈了,幾個差役早忍不住歡呼起來,連隔壁正給小強盜用刑的差役也被歡呼聲吸引過來。

押解蔡邕的那幾個差役,立了大功似的,又把蔡邕向堂案前推搡了幾步,把他推到老強盜的前邊,便於方縣令審問。

燭炬正照著蔡邕,再加上離得更近,方縣令覺得蔡邕很面熟;定睛一看,大吃一驚;又定睛一看,還是大吃一驚,看著看著,吃驚的站了起來,探身再看,還是吃驚,不由得離開堂案,來到蔡邕面前再看,越發的吃驚了。

眼前這個的強盜頭領,怎麽如此酷似師尊蔡伯喈?

可尊師是陳留尉氏人,怎麽會千裏迢迢來到了上虞縣,還成了強盜頭領?

方縣令圍著蔡邕轉了幾圈,前前後後、左左右右看了幾遍,很想問他是不是陳留尉氏的蔡伯喈,但又覺得公堂之上問一個嫌犯不合適,便滿臉孤疑的回到堂案裏落座,問押解的差役:“這是從何處抓捕到?”

差役許守光,是士曹使,就是他帶人抓蔡邕的,見方縣令問,忙上前一步回稟:“回大人,這匪首是在孝女娘娘廟抓捕的。”

方縣令更孤疑了。眼前的人如果是強盜頭領,他好不容易逃掉了,要不就去搬救兵,要不就消失的無影無蹤,怎麽會躲在孝女娘娘廟裏等著被抓呢?

方縣令便問:“哦?那抓到他時,他正在廟裏做甚?隨身可有兇器?或者……”

許守光樂了:“大人,雖無兇器,卻有臟物,當時這匪首正在孝女娘娘碑上給同夥留暗號,什麽黃婦人和外孫呀……”

另一個差役急忙糾正:“是黃絹幼婦,外孫齏臼。”

方縣令一聽還有臟物,忙讓呈上來。

兩個差役把蔡邕的包裹擡了上來。

蔡邕一看到自己的包裹 就像看到自己的命根一樣 立即撲上前,又被差役給推開。不等方縣令下令,那幾個押解蔡邕的差役便迫不及待的打開了包裹,臟物一暴露,可讓眾人大開眼界了。

只見包裹裏都是些竹簡、木牘等典籍手稿,還有筆硯、碗筷等日用雜物,更令人難以置信的是,還有一段桐木和半塊幹餅。

所有人都看呆了,有幾個傻缺的差役還忍不住笑出聲來。

竹簡木牘,筆硯典籍,能附庸風雅,這沈甸甸的一段桐木,有哪門子用呢,還這麽寶貝的包裹著。

誰也不會相信盜賊冒死進城搶劫,會搶劫一些碗筷和發黴的幹餅,可眼前的怪異人又點頭承認自己是強盜老大。

那老強盜見狀,也面露得意之色。

方縣令如墜雲霧,他打量了下蔡邕,懷疑這個怪異人有可能是逃難來的外地人,蹊蹺的是他不但與師尊相貌酷似,還一樣喜歡學問。

可如果眼前這怪異人不是強盜,那跑掉的真強盜萬一去搬救兵就大事不妙了。

方縣令那稍稍松懈下來的心,立時又崩緊了。他忍不住又望向老強盜,他從老強盜的神色上,知道這老強盜在耍弄怪異人,氣不打一處來,正要下令刑差給他用苦刑,魏朝君站出來說話了:“看起來這匪首不愛錢財,卻愛博學。”

魏朝君說這話時,很不屑的看了一眼許守光,然後又打量著蔡邕,調侃說:“既然如此博學,幹嗎為匪呢,開館收徒多好。”他這話是說給許守光聽的,意思是他抓錯人了。然後,轉身上前一步,稟報方縣令:“大人,卑職和孟進是親眼看到那個強盜跑掉的,他是短衫打扮,除了隨身衣服,再無一物,仗著腿長,跑得賊快。眼前這怪異人,雖說身高相似,但五官好像不一樣……”

“魏縣尉,強盜狡滑,讓人防不勝防,他也許會變容的。”許守光見魏朝君的話對自己不利,急忙打斷他的話,上前一步辯解。然後,又面向蔡邕,厲色問道:“盜賊,你同夥多少?內應是誰?快從實招來。”

蔡邕雖沒有完全聽懂許守光的話,但卻聽懂了大概意思,答道:“本人並非盜賊,只是慕名去拜讀曹娥碑。”

方縣令一聽到蔡邕的口音,很吃驚的站了起來,再次打量蔡邕。

這怪異人怎麽連說話都是中原口音?莫非真是師尊?不可能,師尊在朝中為官,眼前這怪異人,滿面滄桑,乃常年漂泊流浪之人,他怎麽會是師尊師,僅僅與師尊酷似而已。

方縣令想到這裏,又重新落坐。

許守光見蔡邕辯解,還是用的外地口音,很是生氣,躬身請求方縣令:“大人,卑職請求大人快給這匪首上刑。”

魏朝君趕緊阻止:“大人,有如此博學的匪賊嗎?”

許守光見魏朝君與自己過不去,心裏很惱火,可魏朝君畢竟也是他的上司,他不便發作,也不予理采,只一個勁請求方縣令:“大人,這匪首說去孝女娘娘廟讀碑文,可這黑燈瞎火的,他的眼睛又豆子那麽小,哪個眼睛能看得見碑文?明明是一派胡言,為自己開脫。”

蔡邕經過這一番折騰,已經聽懂些地方話,忙舉起雙手說:“手摸著讀,摸著讀……在下是中……”蔡邕剛想說是中原人,又忙改口:“在下來自北方,慕名曹娥碑文已久,城門關閉,無處可去,便尋著了曹娥碑,用手摸著細讀。”蔡邕說罷,將曹娥碑文給一字不差的背誦出來。

如此一來,許守光又抓住了蔡邕的把柄:“大人,孝女娘娘廟就在江邊,碑就立在廟側,來往之人皆能背誦,那些可惡的盜賊常年禍患這一帶,當然也能背出曹娥碑文,一個外地人,初來乍到,又黑燈瞎火的,為何背誦如此嫻熟?大人呀,強盜都有過人的伎倆,更何況是匪首,請大人快點給他動大刑。”

方縣令已看出許守光在意氣用事,很不耐煩的示意他先退下。然後,他打量著蔡邕問:“堂下之人是哪裏人氏?為何從盜?”

因為蔡邕酷像師尊,方縣令怎麽也威嚴不起來,就像詢問家人一樣。

方縣令的語氣,夾雜著一些中原口音,蔡邕每個字都聽得懂,也弄懂了眼前的場面是抓捕強盜,而非朝廷派人抓他蔡邕的,便含糊其辭的回答:“在下是北方人。”

方縣令:“北方地域廣闊,可否說具體些,哪個郡,哪個縣?”

蔡邕猶豫了一下,還是如實說:“北方陳留郡尉氏人。”

天哪,這不是師尊是何人。

方俊差點喘不過氣來,他激動的起身,手扶堂案,穩住身體,正要上前拜認師尊,又覺得當著屬下面的面突然去拜見一個盜賊,實在是不合適。於是,忙斥退了左右,走近蔡邕,顫聲問:“先生既是陳留郡尉氏人,可認得我家師尊蔡伯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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