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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五章:陌人指點,脫離兇險(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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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路上,蔡邕雖然不敢光明正大的走官路,只敢鉆密林和野地,可他行走的路線,始終都是順著官路的方向行走,而不敢脫離官路太遠去胡亂的鉆密林和野地。因為官路能通向各州,各郡,可縣,而偏僻小路,只能通往某個村落,也有可能是一條絕路,走著走著,便絕跡沒路了。

遇到山坳和過河,實在避不開官路和白天,他會選擇午時或早上人少時。

現在正午時,官路上行人稀少,過一會兒到了午末,他準備鉆出山林到官路上看下,也許能看到路標和什麽標識類的東西,就可以知道此處是什麽地方了。

這樣一直向南奔行,去什麽地方落腳呢?

一過黃河他便開始糾結這件事情。一糾結這件事情,他便想起了“天涯海角”,一想起“天涯海角”,他便想起了那個如夢如幻的夜晚。

記得那次陰歷十五之夜,他在少室山奇遇三位異人,下山後之後,他的馬匹旁邊突然出現一位落魄者,並向他求助,當時那落魄者就說要到“天涯海角”去著寫俳偕雜說,以嘲愚諷庸。

還有在曹喜府門外遇到的那位不正經人也說過“天涯海角”,當時還勸他,如果日後無有去處,就去上虞投奔邯鄲淳。

再就是朱雋稱讚的曹娥碑就在天涯海角的上虞。

那些個人,在說起去天涯海角的上虞時,當時的他覺得實在不可思議,不明白那些人為什麽不在自己家好好待著,為何要背井離鄉,去遙遠的天涯海角呢。可現在,他在走投無路的時候,竟然也想到了那裏。

難道說這是命中註重的事情嗎,為何那個不正經的人當時就勸自己在以後走投無路就去天涯海角的上虞呢?

蔡邕想著為些,又仰頭望向天空,看金陽的位置感覺已是午末,他便坐起身,拖著包袱鉆出樹枝,向附近官路的走去。

只走了半盞茶的功夫,便到了官路上,他警惕的張望一番,正是用餐的午時,官路上正好沒有一個行人。他向前方張望,只見隱隱約約的好像有一座橋,也可能是路標或別的東西,反正前邊的官路上有變故。於是,他背著包袱急步奔行起來。

到了跟前,果然是座獨木橋,橋下的涓涓細流,清澈見底,橋那邊還有一筒二尺高的石碑。他拭了一步,畢竟是官路上的獨木橋,還算結實,他大步邁過獨木橋,到了石碑跟前,發現是界碑,上面赫然寫著“宛城界”三個字。

一看到“宛城界”三個字,蔡邕心裏一陣欣慰。

宛城離長江不遠,過了長江,就安全了,可以曉行夜宿,尋個客坊歇夜了。

再就是,這宛城出了一位像喬玄一樣剛正不阿的人,名叫朱穆。他戎武出身,有一年冀州因水災出現叛亂,皇帝曾任命朱穆為冀州刺史,令他前去冀州平亂。誰知朱穆到了冀州,叛亂不用平,便突然消散了。然後他開始整治貪官汙吏和地方惡勢力,順便把宦官趙忠父親的墳墓給掘了,屍首暴露荒野,被野狗和禿鷹吃得屍骨不剩。趙忠等冀州籍宦官到皇帝劉志面前哭訴,朱穆獲罪被流放。當時,梁冀操縱太學生圍堵宮門,逼迫皇帝劉志赦免朱穆。

那一天,在京城師學的蔡邕離京回家去,恰逢陰歷十五的黎明時分,正好撞上太學生圍堵宮門,還以為是陰兵過路。當了解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之後,他是熱血沸騰,也想加入到圍堵宮門的太學生隊伍中去,只是父親病危,他不敢耽擱。再後來被喬玄舉薦,名登仕籍,為司徒府掾屬,乘駕巡四方,南巡時到了宛城,又恰逢朱穆祭日,便令當地官府為朱穆立碑,碑文還是他書寫的。

蔡邕一看到“宛城界”三個字,心情很激動,趕緊取下腰間皮囊,下去灌滿清水,先喝個夠,然後又掛在腰間,背起包袱繼續趕路,他要趁著午時人少,在官路上奔行一個多時辰。

蔡邕又向南奔行了幾天,前邊出現了一條翻著波濤的大江。蔡邕站在傍晚裏,望著奔流的江水,心想:這大概就是長江吧,不知附近有沒有私渡。

黃河上有官渡和私渡,長江上同樣也有官渡和私渡。蔡邕向行人一打聽,眼前的大江並不是長江,而是漢江,向西半裏路就有一處官渡,名為漢津渡,可蔡邕不敢從官渡上過江,思量著,左右觀望,只見東邊不遠有炊煙升騰。

有炊煙的地方,必有人家。蔡邕想著,背起包裹朝炊煙升起的地方走。待走近了,只見有兩間茅舍,一位老者正端著一個小盆,坐在一根木頭上喝湯——吸吸溜溜的喝著湯,他聽見動靜,轉回身,望著蔡邕,突然面有恐懼之色。

蔡邕走近老者,放下包袱,正要躬身下拜,問他附近有沒有渡船,可一看到老者的五官,不由得一驚,著實嚇了一大跳。

原來老者的五官,半邊臉變了形,像是被人揭了皮之後又結疤痊愈了。

在這方圓不聞人聲的荒野,又是夜幕降臨的傍晚,老者的面容,立即讓蔡邕恐慌起來。但他見老者看到自己也同樣驚懼的表情,不由得自嘲:自己這是五十步笑百步呀。

蔡邕恢覆了鎮定,又躬身一拜,才向老者打聽這附近有沒有渡船。

老者向西一指:“向西五裏的地方有官渡。”

蔡邕不敢乘官渡,老者了說官渡他就不愛聽,便又問:“私渡呢?附近可有私渡?”

老者很猶豫的搖了搖頭:“客公還是乘官渡吧,不收費,還省錢。”

蔡邕很失望,背起包袱,正要離開,老者急忙放下湯缽,搬了一個木墩堵在蔡邕面前,示意他坐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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