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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二章:兇險連環,何處身安(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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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蔡邕,是心灰意冷。

叔叔被他連累進了大獄,生死未蔔,周成為救他而死,他現在愧疚的無以覆加。剛才蒙面人突然跳出來舉刀殺他,本能讓他立即反抗,現在見蒙面人不急著殺他,反問他“你是蔡邕”,便沒好氣的瞪他:“正是!”

蒙面人一怔,很吃驚的架式,又問:“是書寫石經的蔡邕?”

蔡邕不耐煩了,冷笑著說“你少羅索,劫財的吧,我蔡邕書寫石經也沒財,現在是罪臣一個,只有項上人頭一顆,快快拿去!”說著,坐在地上,閉上眼等死。

那蒙面人又是一怔,然後自言自語的罵道:“陽球這混蛋,竟讓我殺害當朝的大鴻儒!”

罵罷,立即扔了手中利器,扯下臉上的蒙面布,上前扶起蔡邕,說道:“您誤會了,我不圖財害命,您果真是蔡大人,您這項上的人頭給也不要,現在誰若要,我就要他命。”

如此大反轉讓蔡邕難以置信,他睜開一雙深井似的小眼睛,打量來人,只見壯年的他是五官周正,相貌堂堂,眉宇之間透著正氣,便問:“你是何人?”

持刀人:“我是司隸校尉的一名假佐,是陽司隸派我在此截殺一名流放五原的罪犯,我只殺惡徒,豈能冤殺耿直的博學鴻儒。”

四名押役也被眼前的大反轉給驚到了,特別是那位押役大哥,他正舉著器械站在蒙面人身後,當器械快落到蒙面人頭上時,趕緊收手。

那蒙面人感覺到身後有動靜,這才轉身,用手一指押役大哥,訓道:“聽著,一路上好生善待蔡大人,否則,命不保也!”

已退到十幾步之外的三名年輕押役見狀,趕緊圍了上來,蒙面人又教訓他們一路上要好生照看蔡邕。

這幾名押役,哪裏用得著蒙面人教訓,他們本來對蔡邕就很照顧的。見蒙面人如此說,便望向蔡邕,都會意的笑了。

押役這一笑,可惹惱了蒙面人,他上前一步,劈手抓住了其中一名笑得最歡的年輕押役,扯著他的胸衣,將他拽了個圓圈,舉起另一只鐵扇似的大手,正要落下來。

蔡邕一聲驚呼,起身上前,挺拔的身體將二人撞開,面向蒙面人,彎腰揖了一禮,說道:“多謝壯士不殺之恩,這幾位解差大人並無壞心,一路上對蔡邕很是照顧,望壯士手下留情,容我們繼續上路,能早日趕到五原,也省得路上風吹日曬了。”

那蒙面人又打量了幾位押役,臉色溫和下來,愧疚的一笑,雙手抱拳說:“抱謙,恕在下冒犯,多多包函。”

他說罷,沖蔡邕一揖禮:“蔡大人保重。”說罷,轉身離去。

蔡邕忙喊住他:“壯士,你不殺我,回去如何向陽司隸交差?”

蒙面人轉身又揖禮,說道:“蔡大人,您一路保重。我不給他陽球賣命了,直接回河東老家種地還不行嗎?”

蔡邕擔心:“萬一他不放過你可如何是好?”

蒙面人笑了笑:“放心吧蔡大人,我家也是河東大族,不拿俸薪,量他也奈何不了我。我坐騎就在附近,保重吧!”說罷轉身,健步如飛的離去,像一片雲,消失在了天地之間。

有驚無險,就像有神靈庇佑一樣,蔡邕又保住了性命。

四個押役押著蔡邕繼續趕路,一路上雖磕磕碰碰,一個多月之後,終於到了五原縣城。

離縣城老遠便隱約望見城外黑壓壓的一片,還不停的向他們移動,走近些一看,原來是一群大活人。

四個押役和蔡邕面面相覷,不知那群人是兇險,還是兇險。

但四個押役都心知肚明,哪怕是兇險,也要押著蔡邕向城門走去,當然也是向著那黑壓壓的人群走去。

還沒有走到跟前,那群人便迎著蔡邕他們快步翔奔。

最前頭那位身著縣令服,是五原縣長無疑了。

縣長身後跟隨著一大幫功曹衙吏。

更令人想不到的是,那五原縣長走到蔡邕跟前,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口中大聲唱喏:“學生賓相拜見師尊!”

又是大反轉,蔡邕和押役全蒙了。特別是蔡邕,更是雲裏霧裏,絞盡腦汁,搜索枯腸,別說想不起他有一個學生名叫賓相了,連賓相這個名字他還是平生第一次聽到。

可不管賓相是誰,人家是五原縣令卻千真萬確,人家此刻就跪在自己面前也是千真萬確。於是,蔡邕彎腰扶起跪在地上的五原縣令賓相,仔細打量他,問道:“你何時師學於我?”

縣令先一怔,然後笑了起來:“師尊,您真是貴人多忘事,我是您在鴻都門學的學生賓相,周大師是您仆役。”

“哦!”蔡邕恍然大悟。

這也難怪。自己的相貌,鴻都門學幾十名學生,見他一面能記幾輩子,而他卻沒記住一個學生的名字和相貌。

一路上的艱難,到了五原縣卻皆大歡喜。

四名押役辦了交接文書,北漠之地,風沙猛烈,雖是深秋,寒似京城的冬天,誰也不願多呆,第二天一早就踏上了回京的路途。

蔡邕雖是流放服役,賓相如坐上賓敬他,置了豐盛的酒席,給蔡邕接風洗塵。

在酒席上,賓相一口一個師尊的敬重他:“師尊,在這五原縣,您願意做甚就做甚,如有需要,盡管與學生提來便是。”

蔡邕想起自己當初都沒把鴻都門學的學生當學生看,現在卻得了人家的濟,有些漸愧,說道:“別的倒不需要,只需要木牘和小刀,閑來無事時,想繼續續寫漢書,待將來回京好補進東觀漢記裏。”

賓相笑了,說道:“這個最好辦,掉進學生的兜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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