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君未守密，臣遭棄市（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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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邕剛乘車回到家，呂強便尾隨過來了。蔡邕在後院內室已換下了公服，正穿著便服，聽周成稟報說呂強來了，趕緊又換上深衣，出門相迎，一見呂強，是揖禮相請。
若是平時，呂強定會還禮，可這一次，呂強沒有心情還禮，只說：“快進屋室，我有急事相告。”
蔡邕引呂強到客堂，趕緊讓周成給呂強安設座位。
呂強搖頭擺手：“事兒急，容不得落座。”
蔡邕很是不解：“有何急事？連落座的間隙也沒有？”
呂強看了看正安設座位的周成：“快讓家人退避一時。”
蔡邕笑了：“他不是外人，便說無妨。”
周成很是懂事，趕緊丟下正擺放的茶具，起身退了出去。
呂強一把扯過蔡邕衣袖，附耳低聲說：“適才在宮中，我聽到張常侍的小心腹說，司隸校尉陽求彈劾你，說你誹謗誣陷太後身為蕃妃，竟居永樂宮太後尊位，是鵲占鳳澉，德不配位，才引起的天降異災。把你定為謀反罪，棄市問斬。邕呀，這謀反罪，可是誅連全家的，恐怕要累及蔡大人了。”
蔡邕只見覺得五雷轟頂，天旋地轉。
呂強：“以下官之見，你的謀反罪明天朝堂上便會頒詔。你今晚和蔡大人早做定奪吧。”
說罷，輕輕揖了禮，便告退。
蔡邕都來不及還禮，趕緊尾隨呂強身後，將他恭送出門。因為沒有燭炬，那呂強摸黑扯了扯蔡邕衣袖，低聲說：“早做定奪。”說罷，摸黑下了臺階，依著模糊的路跡，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呂強像來時一樣，一直步行了到太學附近，才乘了車，回到平城大街，離宮門還老遠呢，他便下車步行回宮。
蔡邕送走了呂強，趕緊回到後院內室，五娘和宵衣正在床鋪上做嬰兒服。
五娘已身懷有孕，除了偶爾的撫琴習書，便是和宵衣一起做些嬰兒服，想活動身子了，只讓宵衣攙扶著在後院扭轉，連前庭都很少去，更別說去大街上了。
蔡邕匆忙回後院本想與五娘商議呂強所傳的急事，又恐怕五娘受驚而動了胎氣，便說：“適才東觀的呂執事過來，讓我給叔叔捎些話，事兒急，不能耽擱，我此刻須到叔叔家裏去一趟。你困了便早些歇息，不必等邕了。”
除了納房，五娘向來不幹預蔡邕的事情，何況她知道呂強來，剛才周成稟報時她就在一旁。一個東觀執事，散值之後突然從宮中尋到家裏來，肯定有刻不容緩的急事。於是，她便點頭說：“夫君趕緊去辦正事吧！”
蔡邕出了後院，叫上車夫，和周成乘車到了叔叔家。
叔叔正在書房讀《尚書》，蔡邕到了書房，沒有揖禮，便神色悲絕的說：“叔叔，都是侄兒不孝，連累叔叔了。”
蔡邕說著，聲音都哽咽了。
叔叔大吃一驚，忙丟了書簡，起身扶起蔡邕，讓役從給蔡邕安設座位。
蔡邕搖搖頭，：“事情緊急，沒有入坐的間隙，容侄兒站著稟述。”說罷，望了望叔叔身後的小役從，又說：“叔叔，先讓家役退避一時吧。”
叔叔一怔，猶豫了一下，這才示意家役退出。
蔡邕在那家役身後，反手關了書房的門，來到叔叔面前，撲通一聲跪到叔叔面前，哽咽著說：“侄兒不孝，連累叔叔了……”
叔叔心疼壞了：“天塌下來，叔叔頂著，快起來。”
蔡邕搖頭：“容侄兒跪著稟述吧。”
“到底何事？讓我家邕兒這般的恐懼！”
蔡邕：“司隸校尉陽球陷害侄兒，在聖上面前參了侄兒一本，說侄兒誹謗誣陷太後身為蕃妃，竟居永樂宮太後尊位，是鵲占鳳澉，德不配位，這才引起的天降異災。聖上已把侄兒定為謀反罪，將要棄市問斬，恐怕要累及叔叔……”
叔叔驚詫萬分：“你從何聽來的消息？”
“適才東觀呂執事冒死出宮向侄兒傳出的信兒。”
“呂執事傳的信？看來是千真萬確了。”叔叔再也無法淡定了，他扶起蔡邕，說道：“那陽球是宦官程璜的女婿，他心毒手狠，是倚靠宦官才走到今天這一步的。既然他陽球參你的本，肯定是宦官背後的操縱，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了哪位宦官？”
蔡邕點點頭，又搖搖頭：“不，是皇上召侄兒詢問天災因何所起，侄兒上書直言，說是中官專權所致……”
“咦！”叔叔搖頭嘆息：“你師尊生前對你的教誨，你皆當成了耳旁風不是！”
蔡邕搖頭：“都是邕兒不孝，累及叔叔。”說著，又跪了下去。
叔叔忙扶起蔡邕：“叔叔不怕累及，只是不能眼看著你被惡宦陷害。”
說著，松開蔡邕，焦躁而無助的在室內徘徊起來。額頭上也早浸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蔡邕：“叔叔今晚還是稍作收拾，明天一早，舉家出城，躲避一時，讓侄兒一人來擔當……”
叔叔搖頭說：“叔叔怎能讓邕兒一人來擔當？事到如今，無法避免的事情，我們叔侄要敢於面對。”
“豈不是坐以待斃？”
叔叔搖搖頭：“當年李固赴死前還將兒子送出京城。眼下最要緊的，是不能累及家人。你嬸嬸最近一直常念叨侄媳已身懷有孕，你速速回去，將侄媳藏於安全的地方，明天一早你們出城。叔叔今晚也安排睒兒及妻妾和他兄長出去躲避，明天一早出城去。”
“叔叔為何不離開京城躲避一時？”
“叔叔為何不能躲避？因為人家要的就是我們叔侄的命，若抓不到我們其中一人，勢必會到處搜捕，趕盡殺絕，累及家人、親朋和更多的無辜之人。”
叔叔說著，是一臉的悲絕和無奈，重覆說著：“叔叔不能躲避，說不定能讓家人幸免於難。叔叔不能躲避……”
說著說著，突然抓住蔡邕的雙手，打量著蔡邕的容貌，一字一句的說：“邕兒速速回去，能遣返的家役趕緊遣返，不能遣返的帶著，趕緊躲避到安全的地方，明天一早出城，叔叔老了，讓叔叔來擔當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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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平時，呂強定會還禮，可這一次，呂強沒有心情還禮，只說：“快進屋室，我有急事相告。”
蔡邕引呂強到客堂，趕緊讓周成給呂強安設座位。
呂強搖頭擺手：“事兒急，容不得落座。”
蔡邕很是不解：“有何急事？連落座的間隙也沒有？”
呂強看了看正安設座位的周成：“快讓家人退避一時。”
蔡邕笑了：“他不是外人，便說無妨。”
周成很是懂事，趕緊丟下正擺放的茶具，起身退了出去。
呂強一把扯過蔡邕衣袖，附耳低聲說：“適才在宮中，我聽到張常侍的小心腹說，司隸校尉陽求彈劾你，說你誹謗誣陷太後身為蕃妃，竟居永樂宮太後尊位，是鵲占鳳澉，德不配位，才引起的天降異災。把你定為謀反罪，棄市問斬。邕呀，這謀反罪，可是誅連全家的，恐怕要累及蔡大人了。”
蔡邕只見覺得五雷轟頂，天旋地轉。
呂強：“以下官之見，你的謀反罪明天朝堂上便會頒詔。你今晚和蔡大人早做定奪吧。”
說罷，輕輕揖了禮，便告退。
蔡邕都來不及還禮，趕緊尾隨呂強身後，將他恭送出門。因為沒有燭炬，那呂強摸黑扯了扯蔡邕衣袖，低聲說：“早做定奪。”說罷，摸黑下了臺階，依著模糊的路跡，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呂強像來時一樣，一直步行了到太學附近，才乘了車，回到平城大街，離宮門還老遠呢，他便下車步行回宮。
蔡邕送走了呂強，趕緊回到後院內室，五娘和宵衣正在床鋪上做嬰兒服。
五娘已身懷有孕，除了偶爾的撫琴習書，便是和宵衣一起做些嬰兒服，想活動身子了，只讓宵衣攙扶著在後院扭轉，連前庭都很少去，更別說去大街上了。
蔡邕匆忙回後院本想與五娘商議呂強所傳的急事，又恐怕五娘受驚而動了胎氣，便說：“適才東觀的呂執事過來，讓我給叔叔捎些話，事兒急，不能耽擱，我此刻須到叔叔家裏去一趟。你困了便早些歇息，不必等邕了。”
除了納房，五娘向來不幹預蔡邕的事情，何況她知道呂強來，剛才周成稟報時她就在一旁。一個東觀執事，散值之後突然從宮中尋到家裏來，肯定有刻不容緩的急事。於是，她便點頭說：“夫君趕緊去辦正事吧！”
蔡邕出了後院，叫上車夫，和周成乘車到了叔叔家。
叔叔正在書房讀《尚書》，蔡邕到了書房，沒有揖禮，便神色悲絕的說：“叔叔，都是侄兒不孝，連累叔叔了。”
蔡邕說著，聲音都哽咽了。
叔叔大吃一驚，忙丟了書簡，起身扶起蔡邕，讓役從給蔡邕安設座位。
蔡邕搖搖頭，：“事情緊急，沒有入坐的間隙，容侄兒站著稟述。”說罷，望了望叔叔身後的小役從，又說：“叔叔，先讓家役退避一時吧。”
叔叔一怔，猶豫了一下，這才示意家役退出。
蔡邕在那家役身後，反手關了書房的門，來到叔叔面前，撲通一聲跪到叔叔面前，哽咽著說：“侄兒不孝，連累叔叔了……”
叔叔心疼壞了：“天塌下來，叔叔頂著，快起來。”
蔡邕搖頭：“容侄兒跪著稟述吧。”
“到底何事？讓我家邕兒這般的恐懼！”
蔡邕：“司隸校尉陽球陷害侄兒，在聖上面前參了侄兒一本，說侄兒誹謗誣陷太後身為蕃妃，竟居永樂宮太後尊位，是鵲占鳳澉，德不配位，這才引起的天降異災。聖上已把侄兒定為謀反罪，將要棄市問斬，恐怕要累及叔叔……”
叔叔驚詫萬分：“你從何聽來的消息？”
“適才東觀呂執事冒死出宮向侄兒傳出的信兒。”
“呂執事傳的信？看來是千真萬確了。”叔叔再也無法淡定了，他扶起蔡邕，說道：“那陽球是宦官程璜的女婿，他心毒手狠，是倚靠宦官才走到今天這一步的。既然他陽球參你的本，肯定是宦官背後的操縱，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了哪位宦官？”
蔡邕點點頭，又搖搖頭：“不，是皇上召侄兒詢問天災因何所起，侄兒上書直言，說是中官專權所致……”
“咦！”叔叔搖頭嘆息：“你師尊生前對你的教誨，你皆當成了耳旁風不是！”
蔡邕搖頭：“都是邕兒不孝，累及叔叔。”說著，又跪了下去。
叔叔忙扶起蔡邕：“叔叔不怕累及，只是不能眼看著你被惡宦陷害。”
說著，松開蔡邕，焦躁而無助的在室內徘徊起來。額頭上也早浸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蔡邕：“叔叔今晚還是稍作收拾，明天一早，舉家出城，躲避一時，讓侄兒一人來擔當……”
叔叔搖頭說：“叔叔怎能讓邕兒一人來擔當？事到如今，無法避免的事情，我們叔侄要敢於面對。”
“豈不是坐以待斃？”
叔叔搖搖頭：“當年李固赴死前還將兒子送出京城。眼下最要緊的，是不能累及家人。你嬸嬸最近一直常念叨侄媳已身懷有孕，你速速回去，將侄媳藏於安全的地方，明天一早你們出城。叔叔今晚也安排睒兒及妻妾和他兄長出去躲避，明天一早出城去。”
“叔叔為何不離開京城躲避一時？”
“叔叔為何不能躲避？因為人家要的就是我們叔侄的命，若抓不到我們其中一人，勢必會到處搜捕，趕盡殺絕，累及家人、親朋和更多的無辜之人。”
叔叔說著，是一臉的悲絕和無奈，重覆說著：“叔叔不能躲避，說不定能讓家人幸免於難。叔叔不能躲避……”
說著說著，突然抓住蔡邕的雙手，打量著蔡邕的容貌，一字一句的說：“邕兒速速回去，能遣返的家役趕緊遣返，不能遣返的帶著，趕緊躲避到安全的地方，明天一早出城，叔叔老了，讓叔叔來擔當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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