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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六章:大劫難逃,樂昌分鏡(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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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緊急,間不容發。

此時說什麽似乎都是多餘的,蔡邕只向叔叔揖了個深深的辭禮,便轉身離開了叔叔家,回到家裏,簡略而急切的給五娘說了個大概。

這一切是如此的突然,五娘都有些接受不了。可接受不了也要接受,因為噩耗已經發生。她情知事情急迫,說什麽都是多餘,便趕緊和宵衣一起收拾。

然後,蔡邕則帶著五娘和宵衣,乘車直奔楊彪家。

楊彪家雖在南宮以西的官舍區,可他另置的小家就在附近,平時幾乎都在小家習讀典籍,他聽蔡邕簡略的稟述了前因後果,先是目瞪口呆,繼爾說:“果然又應驗了!”說罷,趕緊吩咐家人去收拾屋室給蔡邕及家眷入住。

蔡邕聽了楊彪驢唇不對馬嘴的話,很莫名其妙,便問:“果然又應驗了?此話何意?”

“你所居住的那庭院。”

“那庭院怎麽了?”

“可能風水不妙。”

“說來聽聽。”

“算上你,共有五位房屋主人,或中年早逝,或官場倒黴,流放異地,魂歸異鄉,反正沒有善終的。而你,卻是最重的棄市。”

蔡邕本來不信風水這一套,他信天德人善,可突然遭此變故,聽楊彪這一說,頗有些生氣,用手指著楊彪:“我蔡邕真是交友不慎!”

楊彪面有愧色:“憑你的身軀容貌,我以為能鎮得住那庭院,誰知卻是最不幸的。別再埋怨了,趕緊把庭院賣了吧!”

蔡邕一聲冷笑,很堅決的搖搖頭:“不賣!即將被棄市,賣了有何用?即然是兇宅,那就到我蔡邕這裏為止吧,省得再禍害下一位購房主人。”

“唉!”楊彪也搖頭嘆息,說道,“據說那庭院原來是塊風水寶地,誰入住誰發達。連租住的人都發達的日進鬥金,腰纏萬貫。最後,聽說被一位叫張成的術士給施了鎮法,開始妨傷房屋的主人。”

蔡邕想到自己倒黴皆因那封密奏,便說:“我卻不信那個邪,倒黴者,事出有因;發達者,也事出有因,皆不會無緣無故。”

“還別不信,這種事,確實邪乎。就說那位叫張成的術士吧,他原來窮困潦倒,自租了那庭院以後,開始發達了,門庭若市呀,房主人眼紅他發達,想給他漲房租,那張術士死活不願,便與房主起了爭執,那房主一氣之下,把張術士給轟趕出去了。那張術士有的是錢,早在中東門以裏的吏使居住區購置了房宅,只是用具還沒有添置齊當,被房主一轟趕,便風風光光的搬進中東門的新宅邸。因為與房主有爭執,據說這張術士搬走之前,在那庭院裏布了陣兒。說來也邪,他搬走不到三個月,房主便咯血而亡,當時四十五歲,正是盛年。自那房主死後了,除你之外,那庭院先後經過了三位主人,就說你之前那位吧,我的太學同窗,死在任上,三十九歲,他之前那位房主,死於流放地,是魂歸異鄉,再之前那位房主,是個曹吏,一心想發達,又沒門路,好不容易托人認識了梁冀的外室,便置了重禮,在一個傍晚去拜訪,想托請梁冀的外室向梁冀通融,說起來真是邪門,他去的那晚上,正逢上梁冀的正室滅梁冀那外室,他也被順便給滅了,燒得面目皆非,屍首都沒找到,他家人隨便拉了一具給埋了。現在你,真是無緣無故的禍從天上來。邕,沒有因,還是那張術士布的陣兒在作祟……”

蔡邕卻知道自己獲罪的根源,是密奏外洩,如果不是那封密奏,輪幾輪,也輪不到他獲罪。可如今,覆水難收,已無法挽回,如叔叔所說,只有面對,來保全家眷,這是眼下唯一可行,而又讓對方心裏平衡解恨的途徑。

楊彪見蔡邕不語,也知道他心裏悲絕,只是家眷在身邊,他還得強撐著,也不覺得悲從胸中起,忍不住搖頭頓足。

蔡邕見楊彪為自己擔心,想起當初他說的那番話,便故意埋怨他:“楊校書,我真是交友不慎呀,你攛掇我買下這兇宅不說,你那破嘴還詛咒我……”

楊彪:“楊彪何時詛咒過蔡校書?”

蔡邕:“是校書說什麽來著,什麽博學者只適合在帝王左右給帝王解惑。帝王用得著了便用,用不著了便棄。現在這不是被棄了嘛。”

楊彪本就愧疚,一聽蔡邕提起那檔事,越發的捶胸頓足。

這時,楊彪家人跑來稟報,說屋室收拾幹凈,楊彪急忙引蔡邕及家眷去入住。當晚,蔡邕、五娘和宵衣,居於一室,都一夜不眠。

第二天卯時,周成和車夫來接。

因為蔡邕的相貌,擔心被人認出,連累家眷出不了城,楊彪倒仗義,他親自帶家人護送五娘主仆和周成到中東門附近。

城門還沒開,楊彪便帶家人一直在附近等待。

在中東城門附近等待出城的有好幾拔人,其中有一拔便是嬸嬸和長子蔡睦,還有次子蔡睒夫妻和陪房芹意所乘的兩輛馬車及十幾名家人。但是,他們彼此掀車簾看了看對方,誰也不敢下車走近去搭訕,親堂兄妯娌,如同陌路人一般。

一直等到天大亮,中東城門打開,楊彪親眼看著五娘所乘車輛出城而去,又看著嬸嬸和蔡睒、蔡睦他們的兩輛車出城而去,這才折身回去。

蔡邕正在楊彪家的庭院裏等的焦急,一看到楊彪帶著家役回來,忙迎上去,握住了楊彪的手,什麽話也說不出,只是焦急的望著楊彪。

楊彪輕拍蔡邕的手:“放心,已安全出城。”

蔡邕如釋重負,緊崩的神經瞬間松馳下來了。

可楊彪話音未落,周成便氣喘籲籲的從外邊跑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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