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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變數不休,絲蘿春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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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院仆端著茶水正要進來,童仆早迎到門口接了過來,五娘的仆人也趕緊替五娘綰好發髻,束好飾巾。五娘便又變回五哥。

五哥向蔡邕揖了一禮,羞澀說道:“五娘告退,你我婚聘,還望邕兄再做思量。”說罷,起身,他的仆人早背了琴來到門外廊下,正擺放主人的赤玄間色深履。

李則匆匆進來了,他一進門便盯著五哥,眼睛眨也不眨的看,如說夢話:“果然,琴如其人,人如其音。我李則正與學生授禮儀課,忽聽到雙琴和鳴,渾然如一,那鳳凰雙儀之曲,如天樂神律,漫延耳際;如遙古神話般美妙,將我和學生都帶入聖堂,如禮聽聖人口吐妙語,如沐佛音心曠神怡……”

蔡邕已經緩過神兒來,給將要離去的五哥引見:“五哥快回坐,我來與你引見,這位是書院執事李則先生,他圉鄉李員外的長公子,曾與邕一同師學京師的胡太傅,他是學富五車、滿腹經綸的大才子。幾年前,他一直愛慕趙員外家的千金,哀求父親派媒人去提親,結果,被趙員外暴打,那媒人至今還瘸著腿行走。不過,現在皆成過去,李則執事已經娶妻生子。”

蔡邕說這番話時,五哥主仆皆一臉的忍俊不禁,蔡邕身後的童仆卻一直捂嘴偷笑。

李則現在最煩別人提這茬兒,實在不光彩,他見蔡邕哪壺不開提哪壺,有些羞惱,叫嚷道:“幸虧沒娶她趙五娘,如若娶了她,恐怕我們全家都要瘸著腿行走。幸虧我極力阻止你娶她,否則,你這長鶴腿更要瘸著行走,到那時,就你這挺拔身板一瘸一拐,那不定多招搖呢……”

蔡邕打斷李則:“邕瘸腿行走,也是心甘情願。邕今生非趙五娘不娶。”

門內的五哥與門外的仆人相視一笑,是春風滿面,悠悠自得。五哥便望向李則,調侃道:“莫怪趙員外手狠,打了你家派去的媒人,一切皆天意,違天意者,定倒大黴。”說罷,快步跨出屋門,被仆人侍候著了履,主仆二人是一前一後,如兩只仙禽,翩翩離去。

蔡邕這才意識到自己失禮,忙起身出門,踏履去追,一直追到書院大門外,主仆二人已跨馬離去。他癡情的望著主仆二人的背影,滿面的情深意長,幸福之態溢於言表,口中自言自語:“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之子於歸,宜其室家。”

李則隨後也追了出來,見蔡邕一臉幸福的望著路的盡頭那兩抹模糊的身影,很生氣的推了一把蔡邕:“怎麽沒與我引見那玉面俊哥是何方仙人。”

蔡邕這才從陶醉中醒來,仍是一臉的幸福,說道:“那位玉面俊哥是邕的知己,知音,趙五……哥。”蔡邕故意將“五”和“哥”字間隔了很長。

李則一怔,隨後撇嘴:“嚇李則一大跳,那哥字拖了幾個時辰才出唇,以為你說的是那趙五娘。”說罷,突然又像想起了什麽,質問:“家父昨日去為邕兄提親,現在還未回還,你這邊為何突然拿定主意要娶那趙五娘,先不說她那暴戾的爹,單她那幾個強盜似的哥哥,你婚後瘸著腿行走是輕的,就怕還沒來得及綿延子嗣你就去地下見伯父伯母了。百善孝為先,無後最不孝。趕緊斷了那念頭,讓那趙五娘一輩子嫁不掉,菊老荷枯的老死,還是處子,讓那趙員外一直為女兒嫁不出去納滯嫁稅!”

蔡邕笑而不語,轉身回學室,收拾起來,嘴裏還輕聲吟詠:“彼澤之陂,有蒲與荷。有美一人,傷如之何?寤寐無為,涕泗滂沱……”

“喲,吟起情詩了?”李則追屁股後一直叫襄,“你竟然會笑了,怎麽突然便會笑了!一個大男人,笑起來還別有一番風情……”

蔡邕仍是笑而不語,待收拾妥當,給李則交待:“我有要事與蔡谷商議,今晚歇夜在家裏,書院的事情,你多操些心吧。”說罷,出了學室,牽馬走便門離開了書院。

蔡邕前腳走,院仆便來到李則面前,說了他剛才親眼看到那五哥變成五娘的經過。

李則先是目瞪口呆,繼爾是嫉妒和悔恨交織攻心。

怪不得他蔡邕會笑了。有了心儀的人,一個從出生到成人都不會笑的男人,竟也會笑了。

李則從前也只是聽人傳說趙五娘貌美如仙,知書達理,也隔墻聽她撫彈妙音,卻從未謀面。由剛才一見一聽,更別提心裏多嫉妒了,便快走進了自己的學室,反關了門,在室內轉了幾圈,便用頭撞起了墻,嫌太疼,又開始捶胸頓足……

這時,院仆又隔門稟報:“李公子,家裏來人了,說是有要事稟報。”

李則開了門,見是老家人,因為正嫉火攻心,早忘了父親去給蔡邕提親一事,便不耐煩的問:“何事?”

“老爺回來了,說是少夫人姨家已應了親事,讓公子給蔡先生捎信,趕緊準備擇吉日過禮。”

李則本來嫉火攻心,聽了老家人的話,突然崩潰的站立不穩。

且說蔡邕,綻放著一臉燦爛的笑容,一路上吟詠著情詩回到家,一進庭院,就忙讓小廝去叫蔡谷。

蔡谷以為又是逼他解除婚約呢,反正趙員外那邊他已攤牌,也不再害怕到時候難張口,便氣哼哼的來了。

誰知蔡邕只字不提解除婚約的事情,而是笑瞇瞇的問道:“離迎親只有幾天時間,這大婚的盛裝,能趕得出來嗎?還有這婚禮的輔排和置辦,能來得及嗎?”

蔡谷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定睛一看,只見他的邕哥哥一直在謙笑,還滿臉的向往,像是盼著迎親。他很是驚呀,不由得佩服起趙五娘的未蔔先知。可一想起昨天傍晚自己被難為的差點上吊,便生氣的叫嚷:“趕什麽大婚盛裝,昨晚我已去趙員外家解除婚約了,反正邕哥哥也不願娶那趙五娘。”

蔡邕一怔,隨即又釋然,說道:“無妨,盡管安排婚禮便是,五日之後我去迎親。”說罷,登上臺階,很愜意的席坐於廊下的幾前。

蔡谷越發驚呀,跟在蔡邕屁股後,來到廊下,埋怨道:“昨天還明明拒婚呢,今兒怎麽跟換個人似的,我這做兄弟的,鞍前馬後的忙活兒,總得討個明白吧!”

“變數。”蔡邕回頭扔給蔡谷兩個字,接過小廝捧出的書卷,翻閱起來,不再理會蔡谷了。

變數?

蔡谷一怔,也突然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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