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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上門嫁女,門婿不知(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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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呂仲侈接替了哥哥在陳留郡府的官吏一職,平時也是無事不登門,李則和蔡邕見他一來就說蔡谷若上了麻煩,二人都很吃驚。

特別是蔡邕,臉色都變了:“此話怎講?”

呂仲侈:“我來時,正碰上他與趙員外在書院西邊的陌上爭執。那趙員外可不是只好家巧,今兒那貌相更活似一個厲鬼,我經過的時候,只聽蔡谷說族人都不會饒他什麽的,我唯恐蔡谷吃虧,以執行公務為由,上前詢問,誰知那蔡谷一看到我,就跟輸了理似的,還唯恐被我知曉,趕緊推搡我離開。我這好心腸,今兒被蔡谷當成驢肝肺了。”

蔡邕這才如釋重負。

李則卻驚呼:“那尋事者便是趙員外?”

呂仲侈跨進門的那只腳又退出來,退履於門外檐下,這才兩只腳都跨進了屋室,望著李則,是一臉的調侃:“可不,他就是把你家媒人給打瘸的趙員外,還差點成為你岳父的趙員外。”

李則:“早知是他,我尋幾個人給他疏松一下筋骨。哼哼!來到我的一畝三分地上,還怕他不成。”

蔡邕扔筆:“你這是要做游俠的營生了。”說著,起身著履,走到呂仲侈跟前,指著地上的空席鋪,揖禮相請。

呂仲侈也不客氣,正欲入坐,李則伸手攔住了他:“哎喲,慢著慢著,這位官吏進錯門了吧,這裏是儒雅聖潔的書院,可不是森嚴肅穆的郡府。”

說著,李則熱情又誇張的推了一把呂仲侈。

呂仲侈也禮上往來,回敬於熱情誇張的一推:“本官吏奉旨巡察書院,察訪一下你們這些為人師長的是否浪得虛名,誤人子弟。”

李則用手一指呂仲侈,望著蔡邕說:“瞧瞧,瞧瞧,自打進入郡府為吏,是油頭滿面,腦滿肥腸,看起來,這郡府的油水可夠大的,一個小吏使,都這副油呼呼的尊容了。”

說著,又上前抱呂仲侈:“瞧瞧,現在竟然都抱不起來了。”

呂仲侈掙紮著不讓李則抱,二人開始纏攪撕扯。

蔡邕便瞪二人:“別掐了,讓學生看見,成何體統。得難相聚,說些正經話吧。”

說著,走到門口,探身出來,本想使喚書院仆童,卻看不著他影,便喊了就近的院仆去燒茶。

李則和呂仲侈也停止了掐撓撕扯,三人各自尋了自己的席座。

館仆燒了茶水,進來給三人斟上,蔡邕望著呂仲侈:“相聚不易,說些正經話吧。”

蔡邕知道,呂仲侈不會跑這麽遠的路,是來和李剛掐著玩的,肯定有些正經事要陳述。

李則便沖呂伯奢擠眉弄眼:“你還不趕快正經,邕兄一著急,這眼睛是越發的小了。”

呂仲侈很騷的沖李則一努嘴,端起面前的茶碗,猛喝了一口,被燙得甩頭咧嘴,忙放下茶碗,沖門外罵館仆:“這挨千刀的老斯,也不給爺擠涼了。”

李則見狀,興災樂禍的手舞足蹈:“讓你不趕緊說正事!”

呂仲侈瞪了一眼李則,嗔道:“哪般的正事?仲侈久未與二位謀面,甚是想念,今日春分,恰逢宣布教令的老伯告假禮喪,郡守便令別的役吏替補搖鐸伯役,皆不情願,我便自告奮勇、屈尊就卑的替補搖鐸的役伯,名為解郡守之急,為民布教,實為與二位謀面,侃上一番,把郡守感動得直頜首。這不,我便一路下西南,一路宣布教令,家都未回,真奔這圉鄉的桃李書院而來。”說罷,舉木鐸到李則面前,搖了搖,大聲唱喏:“雷將發聲,有不戒其容止者,生子不備,必有兇災……”

李則一把推開呂伯侈的木鐸:“去!”

蔡邕、李則二人,皆以為呂仲侈來訪會帶來些外邊的新鮮事兒,沒想到是借宣布教令,噴閑空兒來了,愉悅之餘,皆有些小失望。

呂仲侈伸出舌頭,吸了幾口涼氣,突然探身,附近蔡邕和李則,神色詭異的低語:“京城又出大事了。”

蔡邕和李則一聽說京城出大事了,立即興致高漲。

呂仲侈果然有正經事要說。

當年在京城求學數年,那裏好像是他們的家,雖說離開多年了,可那裏發生的一切事情,仿佛都與他們相幹似的,何況又是大事。二人都是一臉的迫切,想知道出了什麽大事。

呂仲侈見二人這勁頭,還想賣關子,他端起茶碗,張嘴去喝,想起剛才的被燙,又趕緊放下,吸了一口冷氣,說道:“成千上萬的太學生又圍堵宮門了。”

蔡邕雙眼放光:“哦,這次為了何人去圍堵宮門?”

“皇甫規。”呂伯奢便將自己所知道的經過給陳述了一遍。

蔡邕和李則之前也聽曹嵩說過,士人為皇甫規請願去圍堵宮門,現在又聽呂仲侈說,以為不是一回事呢,便感覺現在的朝廷太敬賢禮士,太折節下賢了。那些圍堵宮門的士人,該如何的榮耀呀!

於是,李則便抱怨:“太羨慕那些士人了,我好想去圍堵宮門。”

“是呀,身為士人,一圍堵宮門,身價威望倍增。”呂仲侈也一臉的神往。

李則:“我在夢中也曾去圍堵宮門。”

蔡邕瞪李則:“劉陶當年率太學生圍堵宮門,為朱穆請願,你和伯奢正好在京城,為何不加入,事到如今卻抱怨。”

“師尊不準。”李則大聲答道。

蔡邕瞪他:“師尊又沒捆綁了你和伯奢。”又嘆氣說,“身在僻野,京城出了這麽大的事件,若不是曹嵩和仲侈傳述,我們竟一無所知,還是身居鬧市最為靈通。”

呂仲侈:“別說這僻野之地了,連郡守也一無所知,陳留郡唯我一人先知道。”

李則一臉的質疑:“連郡守都一無所知,你何以得知?莫不是夢中所見,來耍弄我們?”

呂仲侈沖李則“呸”了一聲,便把自己的同村呂強如何舉薦了鄉野游俠段穎,皇上又如何差派他去穎川書院召用段颎,呂強又如何拐到家鄉鰲頭呂探家,又如何與他呂仲侈敘舊之事,說了一遍。

李則大叫:“那鄉間游俠能帶兵平西羌?實在是荒唐之極,我可真替他捏把虛汗。”

呂仲侈:“我倒不替那段颎擔憂,命喪沙場是他活該,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鄉野游俠竟敢接召去帶兵。我倒是替我們村呂強捏把汗,好好的在宮中享福就得了,怎麽舉薦起人才來了,還舉薦這樣不肖的人才,我是他同村,若要舉薦,也舉薦我在京城任個一官半職的,怎麽偏偏舉薦一個游俠去帶兵,萬一那游俠有差池,他這個舉薦人不跟著受牽連嗎,如果受牽連了,那承諾我的縣令職爵,豈不泡湯。”

呂仲侈說罷,見蔡邕和李則都一臉的驚詫,很是得意,端起茶碗,送到嘴邊,剛要張口喝,想起剛才那一燙,便很小心的用唇拭了拭茶溫,不燙了,是豪氣萬丈的一飲而進。

蔡邕和李則這才反應過來。

李則用手一指呂仲侈:“小子,我要抱你大腿!”

呂仲侈得意的說:“我這腰都被你抱過數次了,還抱這大腿做甚。”

蔡邕:“放任何地縣令?若是尉氏,我和李則,定會沾你些雨露無疑了。”

呂仲侈心裏得意,卻裝成傷心狀:“唉!那有放任本地的好事,還不是千裏之遙。”

不僅是蔡邕,李則也看出來了,呂仲侈有些賣弄炫耀和矯情造作。二人不由得相視一望,皆心知肚明,呂仲侈此番來書院,根本不是轉告士人圍堵宮門事件的,說不定他口中的士人圍堵宮門與曹嵩所說的是同一檔子事,這不知多少天前的老消息了,他只是湊今天的機會一並賣弄出來了。

他今天主要是來宣告自己將是未來的縣令大人之事的。

這也難怪,將要當縣令了,這天大的喜事又不能事先在郡府裏說破,因為那是官場,在官場上提前說破,對舉薦他的恩人大不利。可他這脾性不說破又憋得慌,於是,他便借著替搖鐸伯役宣布農令來到書院,向蔡邕和李則賣弄。因為向他二人賣弄,不擔心會惹下節外生枝的麻煩,還過了賣弄炫耀的癮。

這兄弟二人如果皆為縣令,不富卻貴,他們的父親大概也如願以償了吧!盡管兄弟二人學業上沒長進,卻有官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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