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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臨近婚期,新郎怒拒(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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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蔡谷,他一直把趙員外扯到書院外,見一輛半舊的馬車停著,蔡谷認得那是趙員外的馬車,便使勁把趙員外往馬車上推:“走走走,上車,回我家,我蔡谷給你沏茶喝。”

趙員外一把甩掉蔡谷的手:“拉倒吧,誰跑十幾裏路到你家裏去喝茶?”

蔡谷裝糊塗:“那是為何事?”

趙員外:“還是那句話,我同意我家五娘嫁你家邕哥了,走吧,到我家破那顯陣兒,我不但給你沏茶喝,還好酒好菜的招待你。”

這一回,輪到趙員外拉著蔡谷往書院門旁邊拖,因為書院門側樹上栓一頭叫驢兒,他認得那是蔡谷的叫驢兒。

蔡谷一把甩掉趙員外的手:“等等!別以為我蔡谷好糊弄,就趙員外以前的態度,還是你先嫁五娘,我再破顯陣兒。”見趙員外要起急,又急擺手說:“別別別,趙員外千萬別起急,我蔡谷也是出來混的人,說話算數,你今天嫁五娘,我明天就去你家破那顯陣兒。”

趙員外火了:“我嫁了五娘,你不破怎麽辦?或者你根本就不會破那玩藝兒……”

蔡谷這會兒一點也不擡舉趙員外,見他起急,也不與他計較,便牽了叫驢,一躍騎上,只顧順路回家去,根本不理會發火的趙員外。

趙員外見狀,趕緊上車追趕。

鄉間土路狹窄,蔡谷騎驢,大模大樣的奔行在路中間,一直奔走了二裏多地,趙員外也無法超越他,一起急,只管駕車撞過去,那叫驢兒一趔趄掉下路,蔡谷便掉翻在地。

這一回,輪到蔡谷沖趙員外發火了,只見他從地上爬起來,很大聲的沖趙員外嚷到:“你趙員外信不過蔡谷,便算了,還追著我蔡谷做甚?書院李先生的內人正將自己的表妹說與我家邕哥哥,雙方正商量著過禮。沒有你家五娘,我家邕哥哥照樣結婚生子。不是念五娘對我家邕哥哥癡情一片,蔡谷哪有功夫與你趙員外閑磨牙!”

蔡谷這話是故意嚇唬趙員外的,趙員外卻當真了,早從車上跳將下來,一把將蔡谷攬在懷中,悲絕的哀求道:“別叫喚了我的谷大爺!”

趙員外本來身體很高大健壯,盡管經過七八個月的煎熬,也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大骨架在那放著呢,攬住瘦小的蔡谷,不在話下。

蔡谷的口鼻被趙員外捂著,好一番掙紮,才掙脫出來,是哭笑不得。

趙員外著急道:“我嫁了五娘,蔡先生若不與俺破那顯陣兒,我趙某又有何法兒?不如蔡先生發個毒誓吧!”

蔡谷不假思索:“不發!”

趙員外一怔,攥緊了拳頭,眼冒怒火。

蔡谷見狀,害怕他走極端,趕緊高聲說道:“五娘小姐若嫁給我家邕哥哥,我們就是姻親了,我沒有道理不給你破顯陣兒;如果我不會破,怎麽知道這顯陣車的來路?再說了,我們蔡家是當地的名門望族,我如果耍你,族人都不會饒過我……”

二人正爭執,有人騎馬路過,二人趕緊避讓到路邊,誰知那人來到二人身邊,卻拉馬停了下來,搖起木鐸,大聲唱:“今日春分,日夜平分,則同度量,鈞衡石,角鬥甬,正權概……”

不用問,這是官府的役吏下鄉宣布農事政令了,蔡谷嫌他礙事,想應付他幾句讓他快點離開,一擡頭,發現竟是呂仲侈,很是驚呀,趕緊打招呼:“咦,呂長官怎就屈尊宣布農事政令來了?”

蔡谷之所以這樣說,是因為逢十二節氣之日,郡縣皆差派吏使到民間向百姓宣布農事政令。這宣布政令的役使,在官府裏的身份最卑微,而長官卻是郡守的親吏,常參與郡府的機要大事,稍有些權力。

長官尊貴,搖鐸職微,所以蔡谷才驚呀。

呂仲侈正因為看見蔡谷與趙員外拉扯,以為他有麻煩,為了幫他脫身,才故意借宣讀政令停下來,見蔡谷給他打招呼,故做驚訝!立即翻身下馬,上前詢問情況。

蔡谷最知道這呂仲侈與蔡邕的關系,他可不想讓蔡邕知道他利用破顯陣兒與趙員外做婚姻交易,當然也不想讓呂仲侈知道,因為呂仲侈知道,就等於蔡邕知道。所以,他急忙推搡著呂仲侈離開:“您呂長官公務繁忙,莫耽誤了正事!快忙您的正事去吧!”

呂仲侈原本擔心蔡谷,下馬是為了幫他,見他不情願,只好翻身上馬,很迷惑不解的離開了。走出幾十步遠,還勒馬回頭張望。

蔡谷一直望著呂仲侈,見他走遠,這才面向趙員外,很得瑟的假笑一下,狐假虎威的說:“趙員外也親眼看到了吧,這位郡府的官爺與我家邕哥哥可是好友,還特意跑這麽遠就是為了去書院拜見我家邕哥哥,你把五娘許配我家邕哥哥為妻室,不委屈。”

趙員外無話可說了,呼哧呼哧喘了一會兒氣,無奈的說道:“你蔡匠師也不要欺人太甚,我趙某那幾個兒子是不懂事兒,可我們家五娘好歹也是千金小姐,讀過詩書,彈得一手好琴弦,除了脾氣暴了些,那也是千裏也挑不出的才女呀,你蔡匠師一口一個嫁,可你們蔡家總得派人去提親吧!”

“我蔡谷早提親了,只是你趙員外固執。”蔡谷這會兒也端起了架子。

“天上無雲不成雨,地上無媒不成親。你那是隨口提的,可曾正式登門提親?你家是詩禮之家,我家到了五娘這兒,也算是書香門邸了,豈能隨口說說。”說罷,很氣勢的登馬車走了。

蔡谷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怔了一下,突然欣喜若狂,猛追了幾步,在車後大聲回應:“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蔡谷望著趙員外離去的馬車,心裏早已是鑼鼓喧天,鞭炮齊鳴,吹吹打打,蔡哥哥娶趙五娘的畫面。

生米終於要做成熟飯了,還是他蔡谷一手做成的,這一年來的賭註很值得。不過,也很煎熬,唯恐走漏了風聲,連妻子也不敢告訴,只一個人煎熬著這筆註賭,現在他贏了,邕哥哥就要婚娶才貌雙全的趙五娘了。當然,沒有趙五娘對邕哥哥的癡情不改,他蔡谷再煎熬,也贏不了。

蔡谷一直望著趙員外的馬車沒了蹤影,這才收回雙目,喜歡的跳躍幾下,又就地翻了幾個滾,這才騎上他的小叫驢,一溜煙兒的跑回家,備了些幹兔肉和螺醬豆,包封好,貼上大紅的喜簽,當天便直奔趙員外家而去。

那趙員外沒想到蔡谷當天就來了,比他還急,直接追他屁股後跟來了,反倒橫眉豎目的裝腔作勢起來。

蔡谷趕緊呈上禮品,按照提親禮儀的言辭,很虔誠的說:“我蔡谷正式登趙員外家的大門,給我家邕哥哥提親了,很恭敬的請求趙員外答應這門親事吧!”

趙員外對半夜的隆隆車響倒無所謂,主要是,這七八個月以來,家裏總是入不敷出,趙員外知道跟半夜的隆隆車響有關,他再也不想聽到那刺耳的車響了,巴不得立即嫁女兒,好讓蔡谷把那車顯陣兒給破了。可婚姻大事,五娘不但是他的心頭肉,也是全家的寶貝兒,他不想將女兒的婚事操辦得太倉促。若不是女兒非蔡邕不嫁,拖成大齡,他才不會委屈女兒嫁給蔡邕,他情願每年給官府納滯嫁費,也不願女兒嫁蔡邕。

事到如今,不信因果,不信鬼神的趙員外,只好自認倒黴,相信這是天意。

既然是天意,女兒又非蔡邕不嫁,自家房屋被黑心匠人布了顯陣兒又必須由蔡谷來破,也只好咬破舌頭當茶喝,忍著疼痛說:“費話一句別說,趕緊回去請賓使來過禮。男婚女嫁的納采、問名、納吉、納徵、請期、親迎,這六大禮,一禮都不能少。如若不按婚聘禮儀進行,你們蔡家也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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