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谷的一驚一詐，差點把趙員外嚇昏過去。二人本來是在庭院裏交談，趙員外被蔡谷這一嚇，便一把拉過蔡谷的手，使勁往客堂裏拉，拉到客堂，也不揖請蔡谷入坐，他卻率先一屁股坐在案幾的墊子上，又把蔡谷向自己懷裏拉，恨不得抱蔡谷入懷坐腿上，然後近似哀求地說：“蔡先生，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蔡谷見趙員外這陣式，知道他入了自己的道，心中竊喜，面上卻把持著，站在趙員外面前，一本正經的賣起了關子：“這是玄術裏的一種布顯陣兒，可不能隨便說的。”

不能隨便說？那你蔡谷還主動登門而來，不就是為了來說的，既然不能隨便說，那就正兒八經的說。

趙員外心裏焦成了炭，思維還不混亂，趕緊起身，給蔡谷作了一個深深的長揖：“求你了蔡先生。”揖罷，又恭恭敬敬的將蔡谷攙扶到剛才他坐的墊子上，。

蔡谷半推半就，坐下之後，這才裝做很無奈的說：“我告訴你，你趙員外可不能隨便給外人說。”

趙員外蹲在蔡谷面前，點頭如搗蒜：“放心，放心。”

蔡谷又故做神秘的左顧右望了一番，見屋室內無別人，只有他和趙員外，又向室外張望，見廊下有個老家仆在那兒晃悠，也不知道晃悠個啥，便用手指了指廊下那老家仆，他的意思是想讓那老家仆給弄碗水潤潤口。這大夏天的，躁風浩蕩，他又奔波了這十幾裏的路程，口幹的直翹皮。

結果，趙員外是賊聰明，自以為明白蔡谷所指的意思，趕緊將廊下的老家仆打發的遠遠的，然後又著急蹲到蔡谷跟前，可憐巴巴的望著蔡谷，像只被困在陷井裏的老野獸一樣，急需救援。

蔡谷哭笑不得：“趙員外，給蔡谷弄口水潤潤口吧，這可不是一句兩句能說得清楚的。”

趙員外又跳將起來，將那老家仆喚回，吩咐了一通。很快，端著茶具進來蔡谷上了茶。

蔡谷連著飲了兩碗，這才向趙員外身上靠近了些，趙員外也立即往蔡谷身上擠，二人親蜜無縫的擠在一起，蔡谷才壓低聲音，神秘兮兮的說：“估計是那年輕的尖嗓子泥瓦匠在你家屋墻裏裝有一種他自己特制的顯陣車。可顯陣車可有講究了，如果是車前朝向外邊，是敗家顯陣車，如果是車前朝向裏面，那是富家顯陣車。泥瓦匠可不會輕晚與雇主布富家顯陣車，因為那會損自家財氣，再就是，沒有陰德，布下富家顯陣車也不靈。但這敗家顯陣車卻靈驗的很。那尖嗓子泥瓦匠鋪根基時，就挨了你們的打，他為了以防萬一，有可能提前在墻根裏布了顯陣車。泥瓦匠給雇主布顯陣車，是件極缺德的事情，一般都在房屋竣工後給破了。可你們自打了人家後也沒善待他們，房屋竣工後，不但又打了人家，還苛扣了一半工錢，他們巴不得你趙員外敗落呢，自然不會再破顯陣車。你每晚聽到的車聲，估計就是那顯陣車在不停的把你家的財富給運出去，一直把你家的所有財富全部運光運凈，就像那尖桑子匠人說的那樣，家業敗光敗凈，一家人淪為乞丐為止……”

趙員外先是目瞪口呆，繼爾是跳將起來，像患了失心瘋似的在屋裏轉了幾圈，然後是咬牙切齒的罵道：“這幫可惡的泥瓦匠，我好吃好喝的待他們，還付給他們一大筆工錢，他們竟給我做出如此缺德的事情，別讓我再見到他們……”再然後，他便氣喘不平的挨緊蔡谷坐地上，拉著蔡谷的手，抱在胸前，一臉的著急，求救道：“蔡先生，這事該怎麽辦，你長年在外邊做活兒，見多識廣，快給我趙某指條活路吧。”

蔡谷強忍住激動，說道：“趙員外可問對人了，我蔡谷就可以破那顯陣兒。”

趙員外是想讓蔡谷引見一位能破顯陣車的高人，沒想到蔡谷就能破那顯陣車，他是一臉的不相信：“你……還可以破顯陣？”

蔡谷：“先祖勳公當年逃避王莽之亂，逃到深山裏，研經讀典，除了會煉黃白術，還會道玄之術，但黃白之術容易使人起貪婪之念，不利於積德行善，故沒有留給子孫這門活路，這道玄之術，能為人除弊去災，積德行善，所以，給子孫留下了這破顯陣兒的吃飯門路。”

其實，蔡谷懂得破顯陣兒，並不是祖上傳下來的，而是跟岳父學的，他之所以騙趙員外說祖上傳下來的，而不是說岳父傳給他的，就是讓趙員外有求於他蔡谷，否則，趙員外直接去尋自己的岳父，那樣，邕哥哥的婚事就泡湯了。

趙員外一聽蔡谷說是他祖上傳下來的，豈止是相信，而是很驚喜：“哦，此話不假，我自小便聽說蔡先生祖上有人會煉黃白術。蔡先生，我們現在就破。”趙員外迫不及待，他說著，早跳起來，一把扯過蔡谷，也把蔡谷從墊子上拽了起來。

這回輪到蔡谷端架子：“可以破，不過……破顯陣兒這事，很難的。”

很難？只是很難，並不是不能破。

剛才蔡先生可是親口說他自己能破。

趙員外又給蔡邕深深的作揖：“求你了蔡先生，我趙某不會虧待你的。”

蔡谷心中暗爽，但面上卻端著：“破陣兒這事，是先祖給子孫留下的吃飯門路，不能白破，要有交換條件，如果沒有交換條件，那會壞規距的……”

此刻的趙員外，要多爽快就有多爽快：“只要破了這可惡的顯陣兒，你要多少錢，只管開口，只要不超過這房屋的造價。”

蔡谷說：“趙員外爽快，換上別人，最少百金，但你趙員外，我分文不收。”

趙員外喜出望外：“放心，我不會讓蔡先生白辛苦的。”

蔡谷：“但我有個交換條件，你必須答應了，我才能給破……”

趙員外哈哈一笑：“激動的捶著了一下蔡谷：“別說一個，就是十個條件也不多，說吧，什麽條件。”

這會兒，趙員外因為激動，總是打斷蔡谷的話，使蔡谷不能把最主要的話給完完整整的說出來。

蔡谷：“只要你同意將五娘小姐嫁給我家邕哥哥就行……”

趙員外臉上的激動凝固了，難以置信的看著蔡谷，眼神有感激到氣憤，由氣憤到鄙視，由鄙視到冷笑，然後說：“蔡先生說的是醉話吧，今天是你在我面前說這話，換上別人，我趙某非扇他幾個耳光。不是我趙某不通情達理，你家邕哥，拋開相貌怪異不說，單他那歲數，我也不會同意。”

蔡谷：“五娘小姐與我家邕哥是兩情相悅……”

趙員外：“她年輕，不懂事，我是過來人，也不懂事嗎？不錯，你們蔡家是名門望族，書香門遞，詩禮之家，女孩兒婚嫁，如同再次投胎，終身的幸福都在這婚嫁上，我可不能把五娘往火坑裏推！”

蔡谷見沒法再談下去，就告辭了，但臨走之前撩下話：“我蔡谷可侯等著趙員外呢，趙員外什麽時候同意把五娘嫁我家邕哥哥，我蔡谷什麽時候來給趙員外破這顯陣兒。”說罷，是揚長而去。

趙員外正氣惱，望著蔡谷離去的背影，嘴上沒出惡氣，心裏早罵上了：你等吧，你蔡谷就是等個千年黑，萬年白，我趙某也不會再求你個龜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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