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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掐算時日,登門救急(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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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谷看在眼裏,很會意的笑了,因為他知道那尖桑子在房子上動了什麽手腳。到了晚上,蔡谷等隔板那邊的幾個泥瓦匠睡熟了,他出了房門,去找趙員外,他準備把看到的一切告訴趙員外。可到了趙員外的門口,他突然靈光閃現,心想,還不如讓趙員外倒一陣黴,然後再拿這事要挾趙員外,讓他把五娘嫁給邕哥哥呀。

有了這個念頭,蔡谷立即心裏樂開了花。

看起來,邕哥哥要娶到才貌雙全的趙五娘了。

一個月後,趙員外家的樓閣蓋好了,威武壯觀,特別是蔡谷雕刻的那些獸鳥,更墻添了房子的富貴和祥瑞,當然也更讓房子壯麗好看了。

趙員外和幾個兒子的臉上,都是欣喜的表情,看得出來,這父子五人對房子極度的滿意,連村裏人和過路人都稱讚不止。

但是,趙員外在給匠人結工錢時,果然應了那個老匠人的擔心,趙員外的幾個兒子要苛扣他們一部分工錢。

但也不是無緣無故的苛扣,五娘的四個哥哥橫挑鼻子豎挑眼的,挑出新房的一大堆毛病,所列的苛扣工錢理由很是充足:

什麽這塊磚的顏色有些暗,與整個墻體不協調;那塊磚看上去有點小,周圍的泥灰很厚;這塊磚看上去很不順眼……

老年泥瓦匠逐一解釋了,那是磚的事情,你們應該尋燒磚窯的匠人,尋賣磚的商人,與他們泥瓦匠沒有半點關系。

可五娘的大哥說了,磚買回來不是這樣的,是你們泥瓦匠在建房過程中,把它們變成這樣的。

趙員外看到幾個兒子給泥瓦匠胡攪蠻纏,一臉的欣慰,背過身去,就像沒看到一樣。

那年長的泥瓦匠來到趙員外面前,拱手作揖道:“趙員外,您做為一家之長,應該出面給個公正。”

趙員外推委說:“這些事向來都是兒子們的事,我年紀大了,早就不管這些事了,再說了,你們泥瓦匠是我兒子他們找來的,又不是我找來的,也犯不著我管這些事。”

買賣不同心。就這樣,泥瓦匠是要求給齊工錢,五娘的幾個哥哥非要苛扣一部分工錢,一時爭執不下,粗桑子匠人回頭瞪了尖桑子匠人一眼:“都是你惹的麻煩,你不是說有辦法嗎,現在怎麽不出面,像個縮頭烏龜,躲在後面。”

那年輕的尖桑子匠人冷笑一聲,說道:“等著瞧,不出一年他們家便會衰敗,不出三年,他們家人便會淪落為乞丐……”

這話,明明就是詛咒,不但五娘的四個哥哥不願聽,趙員外也聽不下去了,他惱火的說:“只是在協商,並沒有說一定不給齊你們的工錢,現在不是正協商嗎,你們竟這麽惡毒的詛咒我們!”然後瞪幾個兒子,斥道:“你們幾個手裏托著茶碗呢,被人尋上門詛咒,還不給我教訓他一頓。”

五娘的四個哥哥嘩的圍上了那年輕的尖嗓子匠人,年長匠人急忙上前阻攔,結果,被五娘的二哥一推,磕在旁邊的捶布石上,磕掉了一顆門牙。最終的結果是,尖桑子匠人挨了幾拳,好在他跑得快,跑到大街上了。

五娘的三哥:“本來只是嚇嚇你們,你們竟是這麽沒氣量,現在,不但要扣你們的工錢,還要多扣。”

趙員外的幾個兒子,各為他趙員外養了一幫孫子孫女。他大兒子的大兒子,也就是趙員外的長孫,比五娘只小兩歲。二兒子的大兒子,比五娘只小五歲。趙員外的孫子們師學之事,都由五娘來管教,五娘對一幫侄子侄女很是嚴厲,五娘的幾個嫂子,也敢怒不敢言,五娘的幾個哥哥,也任由五娘管教他們的兒子女兒。所以,趙員外的孫子孫女們,卻比父輩祖輩們儒雅些,雖不博學,卻也是識文斷字,雖說不精通音律,卻能彈下來幾首完整的曲子。

正因為如此,趙員外很是得意的逢人便炫耀孫子孫女們的才華。也正因為如此,今天趙員外和他的幾個兒子拿捏那幾個南方泥水匠,孫子孫女們聞訊,從西院裏跑來,只是圍觀一下便散開了,卻不參與進去與南方人理論,更不用說動手動腳的用武了。

趙五娘知道自己父親和哥哥們的本性——錢是命根子,也不便出頭露面的說什麽。

常言說,強龍不壓地頭蛇,何況還不是強龍。爭執了半天,橫豎還是幾個泥瓦匠的不是,不理論時,還只是苛扣一部份,經過這一番沖突,要苛扣二分之一,盡管老年匠人損失了一顆門牙,年輕的尖桑子匠人挨了一頓揍。最後,還是只拿走了二分之一的工錢。

遇到蔡谷結工錢時,不等五娘的二哥說出口,蔡谷主動提出:“我做的活可能也讓你們看不順眼吧,也扣除一部份工錢做為補償。”

其實,趙員外沒有打算扣蔡谷的工錢,因為他是本地人,再加上他蔡家是當地名門望族,父兄皆在官府裏為計吏,又有族人蔡質在朝中為官,蔡谷手藝又高超精致,聞名當地,他趙員外可不想得罪蔡谷。可現在,蔡谷主動提出減少一部份工錢,把個趙員外喜歡的眉開眼笑,又留蔡谷多吃了一頓豐盛的飯食,飯後又一直把蔡谷送出村外。

蔡谷面上不露聲色,心裏卻竊喜:過一段時間,就有你趙員外睡不著覺的時候了。

有了這樣的竊喜,蔡谷不再為蔡邕的婚事發愁了,而是笑得合不攏嘴,逢人便說:“我們家邕哥哥快要結親了。”問他是誰家的千金,他卻笑而不語,問急了便回一句:“到時自會知曉。”

夏去秋來,農乃登谷。

蔡谷估摸著趙員外正心焦魔亂呢,決定登門一探虛實,但不能空手登門,便去圉鄉置辦些禮品,路過圉鄉的桃李書院時,又順便拐到蔡邕那裏看兩眼,見蔡邕正伏案書寫,便笑嘻嘻的說:“邕哥哥,我今天準備去趙家莊的趙員外家給你提親。但趙員外可能不會立即答應,不過用不了半年,他會主動找上門把閨女趙五娘嫁給邕哥哥你的。”

蔡邕正給人寫碑文,擡起頭瞪了蔡谷一眼,說道:“你就到處吹吧!”

蔡谷又嘻嘻一笑:“當然要吹了,你和趙五娘小姐完婚,當然要吹鑼打鼓了。”他說罷,離開書院,在圉鄉禮品店鋪裏置辦了一些薄禮,騎著毛驢,一路順風的來到趙家村的趙員外家裏,一見趙員外,不用問,僅從趙員外那憔悴的臉上,就能確定趙員外最近有多焦心。

所以,蔡谷故意大驚小怪的問:“趙員外,你這是怎麽了,臉色蒼黃,還泛著暮色,幾個多月不見,這什麽事把您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的,有什麽病就趕緊醫治,別舍不得花錢,這錢都是人掙的,沒有了人,再多的錢有什麽用。”

蔡谷就是不問,趙員外也會主動訴說,現在蔡谷這一問,趙員外長嘆一聲,說道:“自從住進了新房裏,到了半夜三更,老是聽到軲軲轆轆的車聲,由房中響起,越響越遠,一直到消失,這樣反覆,一直到五更,夜夜如此……”

蔡谷故意大驚失色:“天哪,您別嚇我,我聽著怎麽像是你家房子被人布了顯陣兒,哦……我突然想起來了,新房竣工,結帳時,那尖桑子的南蠻子匠人說,不出一年,你家衰敗成窮戶,不出三年,你們全家淪為乞丐。當時以為尖桑子匠人詛咒你們,現在看來,不是詛咒,是他知道真的會這樣,我估計著就是他布下的顯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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