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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掐算時日,登門救急(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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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谷知道,說什麽蔡邕也不相信了,連家都沒回,又連夜跑步奔到趙家村,翻墻進入趙員外家,摸黑回到臨時搭建的木棚住處,奔波了一個來回,卻也不困,躺在床鋪上,思量著如何給蔡邕撮成這門親事。

可思量來,思量去,蔡谷覺得,如果光明正大的登門來向趙員外提親,肯定不好使,因為現在五娘就是同意嫁邕哥哥,絲毫也不頂用,她那四個兇神惡煞的哥哥和他那財迷世故的父親,揚言一定要給五娘尋一個相貌般配又門當戶對的富貴人嫁,還聽說趙員外在暗地裏還求媒人給尋找一個官宦子弟。

蔡谷思量了一夜,也沒思量出一個撮成這門親事的妙策。

第二天,蔡谷抱著青磚坐在西廂房廈下雕刻,是迷迷糊糊,昏昏欲睡,眼前築屋建房的忙亂場面,如同夢幻,連老女仆向他遞茶他都感覺像做夢一樣。午食後打了個盹,到了後晌,才免強有些精神氣,正抱著青磚用心趕活,一位年輕的泥瓦匠突然與趙員外的大兒爭吵起來,繼爾又扭打在一起,熙熙攘攘的築房場面一下子亂成了一鍋粥。

爭吵扭打的起因是,趙員外的大兒子嫌那位年輕的泥瓦匠做活粗糙,忍不住指責了他幾句,因為趙員外和幾個兒子都是粗俗之人,平時言辭都糙,看那泥瓦匠幹活不順眼,想著是花錢雇來的,指責他時難免有臟字。

這築房建屋,拐角處都由手藝精的泥瓦匠負責壘砌。也就是說,一樁建築,壘砌的難度都在拐角處,屋室的四角,樓閣的拐角,必須由技術嫻熟的泥瓦匠來壘砌。而屋室的四個角,前面兩個拐角的壘砌難度更高了後面的兩個拐角。

而那位年輕泥瓦匠,年紀雖輕,卻也和蔡谷一樣,手藝精。築房專門負責壘砌屋室前邊的拐角,由此可見,他雖說年輕,但壘砌的技術很高超。

因為年紀輕輕就技術高超,他在南方也和蔡谷在圉鄉一樣,名氣很大,雇主都是敬著供著,不敢怠慢,哪敢橫眉冷對的指責他。也可能是沒緣份,他一進趙員外家就看不順這一家人的言行舉止,做活的時候難免有些漫不經心,被趙員外的大兒子一指責,還帶臟字,哪受得了這種窩囊氣,可他也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是外地人,雖不是孤身一人,也根本不是趙員外父子的對手,雖忍無可忍,也咬緊牙關忍住了。但他嘴上雖然忍住了,心上卻氣不過,當趙員外的大兒子又站在他跟前監督時,不知他是故意,還是無意,拿起泥抹一甩,啪的一下,甩了趙員外的大兒子一身稀泥。

趙員外的大兒子本來就嫌他做的活不精,被濺了一身泥,氣不打一處來,張口就罵上了,還罵得極難聽,年輕泥瓦匠一還嘴,二人便扭打起來。

但扭打很快被平息了,看上去那年輕泥瓦匠吃了虧,眼被捶黑,鼻孔還流著血,趙員外的大兒子除了衣衫有些淩亂,沒有明傷。

蔡谷接外活也有十幾年了,戶家與工匠鬧糾紛,他也不是第一次經歷,根本不當回事,只顧趕他的青磚活兒。

到了晚上,隔壁的泥瓦匠們都歇息了,蔡谷還在燈下雕刻,這是他多年養成的習慣,再困再累,晚上不抱著青磚雕刻一會兒,睡覺都不香。可他正昏昏欲睡的抱著青磚雕刻,突然聽到隔壁房間有竊竊私語聲。

蔡谷和南方泥瓦匠人所居住的木棚,都是臨時由木板搭建的,中間的縫隙大得雖鉆不過來一條大狗,卻能讓貓鼠暢通無阻,那幾個泥瓦匠說話聲音雖然很輕,卻通過隔板縫隙不停的傳到蔡谷的耳朵裏。蔡谷好奇了,因為自這幾個泥瓦匠入住之後,每晚的說話聲都很大,有時都吵得蔡谷睡不著覺,因為白天的爭吵扭打,今晚竟然竊竊私語起來。

凡是竊竊私語的事情,皆不是什麽光明正大的事兒。

蔡谷好奇,便丟下手裏的青磚,輕手輕腳的來到隔板,耳貼縫隙去捕聽。

只聽那老年匠人小聲說:“你們幾個要做好心裏準備,這家人太苛刻,不但對我們頤指氣使,在飯食上也不善待我們,今天還揚言說苛扣我們的工錢。看那氣勢像來真的,我們帶徒弟忙碌大半年,到時候真苛扣工錢了,徒弟們的工錢怎麽辦呢?”

粗聲匠人說:“沒辦法,攤上難纏之人了,我們加快速度,將房建起,結帳走人。真苛扣工錢了,我們就自己的工錢抽出來給徒弟們發放。”

老年匠人說:“我也是這個意思。”

脆桑子匠人說:“那太便宜這老鱉尾了,這樣就為他節省下很多飯食和麻煩。”

尖桑子匠人說:“不會便宜他的,你們放心,我會有辦法治他。”

粗桑子和亮桑子同時問:“什麽辦法治地?”

尖桑子嘿嘿一笑:“天機不可洩露。”

老年匠人的聲音:“四兒不要害人,蓋棟房子不容易,他苛扣我們幾個工錢,算我們吃虧,以後再不和這些北侉子打交道。”

……

一直到隔壁沒人再說話了,蔡谷又輕手輕腳的回到燈下。

那尖嗓子便是白天和趙員外大兒子扭打的年輕泥瓦匠,蔡谷第一次看到他,就覺得他的眼神很陰,不像是善茬。剛才聽他說那番話,更覺得他為人不善。心裏便琢磨,你能有什麽辦法治趙員外?少一塊磚,還是缺一片瓦,一眼就能看出來,敢缺工減料,在房子上做手腳,別說工錢了,趙五娘的幾個哥哥還不打斷你們的腿,南方蠻子。

蔡谷回想著老年匠人最後來那樣一句警告,突然意識到那年輕的尖桑子匠人要在房墻裏施陰招。

可這陰招怎麽使?又在什麽時候使?趙員外和幾個兒子天天盯著呢,一磚一瓦也少不得。可話又說回來了,就是少個一磚一瓦的,都不為大毛病吧!

難道說是布陣兒?

嗯,除了布陣兒,別的也無法使陰招。

可如果是布陣兒,那也太缺德了,沒有什麽奸妹奪妻的深仇大恨,僅僅是爭吵扭打一番,便使出布陣兒這陰招,比挖祖墳都缺德。

有了這種懷疑,白天幹活時,幾個匠人中,蔡谷特別留意那年輕的尖桑子匠人。特別是那尖桑匠人的眼神,蔡谷註視一會,就有一種不不寒而栗的感覺。

當根基鋪到三尺高的時候,蔡谷發現那年輕的尖桑子匠人從懷裏掏出一個像拳頭一樣大小的東西,左顧右看之後,迅速放進墻裏,立即用青磚蓋上,拿瓦刀挖了泥灰抹在青磚上,繼續砌墻,像什麽事都沒有發生一樣。

果然是布陣兒,這招兒忒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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