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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書院興盛,同窗高升(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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圉村學館增加了經學堂和琴課之後,改名為圉鄉桃李書院,意寓著將桃李滿天下。再就是,還帶有李則家的姓氏。

更名之後,蔡邕負責授業經學堂及琴課,李則負責蒙學堂授業及琴課。

因為有了琴課,很多不是學生的士人也慕名而來——只為向蔡邕學琴。

蔡邕以前為為母守喪時,在墓地撫琴,已聞名方園百裏,自從在李則琴中聽出殺氣之後,他聽琴的佳話早傳出了千裏之外。

蔡邕的琴技大長,緣於少室山的奇遇,那天正好是陰歷十五晚上。所以,蔡邕也將書院的琴課,安排在每月的十五。可一個月只有一個陰歷十五,琴課的時間太少,蔡邕又將初一給添上。每月的初一十五兩天授琴藝。

他想,初一十五是鬼日,正好彈琴給書院附近的鬼神聽,愉悅一下。只是直到現在,他都不知道少室山那幾位到底是神是鬼。

經學堂剛開辦時,只招了三名學生,並且,這三名學生還是沖著蔡邕的琴技而來,想學蔡邕的辯琴技藝。

但半年之後,便增加到幾十名,但後來增加的學生,大部份都是沖著蔡邕的博學而來。經學堂開辦一年之後,不斷有穎川書院和陳留書院的學生仰慕蔡邕的博學改投圉鄉書院,比如,穎川書院的鐘繇,陳留書院的路粹。

初一十五的琴課,最讓學生振奮。

家裏有琴的學生,初一十五的頭一天便裂裳裹膝的回家取琴了;家裏沒琴的學生,是巴巴劫劫的幹瞪眼,雙手無處放,只有抓耳搔腮。

蔡邕會利用不授課的時間,去走村串戶,四處尋覓制琴的青酮木。蔡邕制琴,是寧缺勿濫,須遇到適合的桐木他才制琴,走鄉串戶時間長了,終於尋覓到滿意的桐木,出錢買下來,趁閑暇時間緊趕慢趕,點燈熬夜,制作了一張極滿意的弦琴。

可僧多粥少,一部琴,卻有五位無琴學生,蔡邕讓五位無琴學生共用那張琴。

五位無琴學生之中,有一位名叫鐘繇的學生,是穎川書院慕名蔡邕的琴技而來的,因來時倉促,也沒想起來帶琴,又迫切的想撫琴,經常撥弄同窗的琴,撥弄出來的曲調很有韻味。蔡邕見他有天賦,又好琴,又是五人中最優秀者,蔡邕便讓他保管那張琴。

鐘繇抱著那部琴,手舞足蹈,手指輕輕一拔琴弦,便發出美妙的天賴之音。

蔡邕制琴的整個過程,李則皆親眼目睹,有些賊偷眼見的的意思,制出的琴所發出的美妙之音,他又親耳聆聽。所以,天散學回到家,便向父親稟述了這一切,父親一聽制琴的經過,也心動了,父子倆一合計,便令家人連夜將後園的青桐樹給刨了,取中間最好一段,李則一散學就回到家,點燈熬夜,按蔡邕制琴的流程,緊趕慢趕,七天之後,也做出一張弦琴,他很是得意自己又學了蔡邕的制琴技藝,也沒有拭琴音,便將制好的弦琴直接抱到了書院,送給沒有琴的學生路粹。

路粹家在陳留郡,他來師學也沒帶琴,每逢初一十五,同窗們撫弄琴,他手癢得無處放,得了李則給的琴,也和鐘繇一樣,是手舞足蹈,欣喜若狂,實在忍不到初一十五了,趁著晚餐後的休閑空檔,準備在寢居撫琴一番,炫耀自己的琴藝。結果,他撥弄出來的琴音,如同烏鴉哭喪,啞著喉嚨,嗷一聲,嗷一聲。寢室學生先是一驚,隨後便笑翻了。

路粹也著實嚇一跳,拭著再彈,還是那破音。大晚上的,聲音穿透力極強,整個書院都震動了。別的寢室學生紛紛跑過來,詢問是哪個家夥在學鬼叫。

路粹嚇得不敢再彈了,將琴抱給了李則。

李則正好在書院,剛才也聽到那可怕的破音,不相信是他制出的琴發出的,接過琴,放於地面,盤腿坐在琴前,端好架子,準備用蔡邕教他的琴技撥弄琴弦,好在經學的學生面前顯擺一番——他要來一典美妙的九韶,據他所知,天下除了蔡邕,便只有他李則會彈這首遠古的曲子了。

可是,讓李則沒想到的是,他剛一碰那琴弦,那琴弦便發出嗷的一聲啞叫。李則也嚇了一跳,不敢再彈了,急忙起身,抱著琴,領著路粹尋到了蔡邕寢室。

蔡邕剛才也聽到了那嘶啞的破音,正尋思是什麽聲音呢,不一會兒,又傳來了一聲啞叫,他正要出門尋緣由,見李則抱著琴,領著路粹來了,很是不解。

李則給蔡邕說明了原因。

蔡邕接過琴,打量了一番,卻不敢用手再撥琴了,便問:“這琴從哪裏得到的?”

李則:“當然是我李則制作的。”

蔡邕皺眉:“你會制作弦琴?”

李則點頭:“嗯,邕兄不必質疑,制琴的流程與邕兄給鐘繇制的那部完全一樣。”

蔡邕:“關健是木質。”

李則:“本地青桐木。”

蔡邕不明白了,又將琴打量了一番,忍不住去撥那琴弦,李則和路粹都有捂耳朵的前兆,蔡邕見狀,忙收回琴弦上的手,用手指彈了彈琴木,立即發出幾聲劈啞聲,他便忍不住皺眉撇嘴,說道:“則弟比小蔡谷還聰明。”

李則驚問:“哦?何故這樣說?”

蔡邕:“此乃空心桐木,是制琴大忌,怪不得發出的聲音如哭喪。”

李則一拍眉頭:“將木質給疏忽了。”然後又問:“那要選何等桐木?”

蔡邕:“一棵青桐木,只有分股之處才能做琴。”

李則:“何為分股之處?”

蔡邕:“就是接近枝幹分叉處的那段青桐木。”

李則慶幸又跟蔡邕學了一技,忍住欣喜問:“可有講究?”

蔡邕:“分股之處,木質最實硬,又不空心,制出的琴,聲音才美妙有力。”

李則一聽,大喜,二話不說,抱著琴,連夜回到家裏,如實告訴了父親。

有其子必有其父。李員外比兒子還欣喜,父子倆也不睡,趕緊尋出刨下來的那青桐樹幹,連夜將接近分股處段給截下來,五天之後,李則利用晚上時間將琴制成。

這一次,父子倆變聰明了,琴制成之後,先拭音。結果,彈出的琴聲如病嬰喊叫,尖細無力。

李則惱了,抱著琴來到書院。正是晚上,蔡邕不在書院,回蔡家莊家裏了,書院除了學生夜讀,就只有院仆和兩名院童值夜。

李則氣不過,又抱著琴直奔蔡邕家裏,見了面,把琴呈上,陰著臉說道:“按邕兄的指點,取接近分股處的桐木做的琴,邕兄也撫一把,聽聽琴音。”

蔡邕迷惑的接了琴,沒有放下,便問:“還是那棵青桐木制的琴?”

李則點頭:“嗯。”

蔡邕將琴放下,沒有撫弄,便說:“具備制琴的青桐木,必須有三。第一,必須是青桐木的分股處;第二,必須是陳放兩年以上的青桐木;第三,陳放時,不能日曬雨淋,須是陰幹;所謂陰幹,就是在通風幹躁的陰處陳放。剛刨下不到倆月的青桐木,再是分股處,也不能當下制琴。”

李則哭笑不得:“前番琴音如烏鴉哭喪,這次如病嬰啼叫,當時求教邕兄時,這些制琴忌諱,為何不一並相告呢?害得我如此折騰。”

蔡邕瞪他:“則弟也沒有一並相問呀。做學問和技藝,皆要不恥下問,則弟當時不恥下問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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