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三章:書院興盛,同窗高升(2)

關燈
李則本是來興師問罪的,沒想到語遲的蔡邕卻向他興師問罪。

蔡邕雖說語遲,可說出來的話有份量。

於是,李則哭喪著臉抱怨:“到頭來皆是李則的不是,白白毀了一棵青桐木。”

蔡邕:“制琴桐木若遍地都是,我何用走鄉串戶去尋覓,難道不知道你家後院有兩棵青桐樹。”

李則無奈的搖頭,一指那琴:“這琴要棄掉嗎?可是分股處的青桐木。”

蔡邕若有所思,說道:“盡管先陳放於幹躁通風的陰處,兩年之後試下琴音。”

李則心裏稍微安慰了些,彎腰抱起自己制作的弦琴,不解的問:“邕兄,李則還有一事不明,要不恥下問的向你請教?”

蔡邕瞪著他點頭。

李則:“為何這琴聲,各有各的美妙,卻不是相同的美妙?”

蔡邕:“琴與人一樣,也是有生命的。每一部琴都是一個生命,就像世人一樣。難道說,天下人的聲音,都要一個腔調嗎?”

李則又慶幸跟蔡邕學了一招,心裏驚喜,面上裝著,只深藏不露的“哦”了一聲。

蔡邕:“天下琴,又非出自同一木。即使出自一木,又非出自同一段,即使出自同一段,厚薄寬窄長短也非細微到一致,故聲調各有各的美妙。”說罷,又一指案幾說:“我接了人家委托的碑文,你來時正伏案書寫。”

這是下逐客令了,李則趕緊告辭回家,向父親如實稟報。父子二人哪有那份閑情去走鄉串戶的尋覓桐木,也便放棄了制琴的念想,只可惜了那棵青桐樹。後院本有兩棵,跟雌雄似的枝葉相連,現在只剩下孤零零一棵了。

不過,這絲毫也不影響父子倆的好心情,因為書院很興盛,經學堂的學生都達到近百人了,當年李則和蔡邕師學胡廣時的學生才幾十人。

之前,學館的學生只有蒙學班的幾十名學生,還都是附近村裏的,晚上散學皆回家去了。現在增加了經學堂,因為蔡邕的博學和琴藝,圉村桃李書院都快生滿為患了。

李則的父親又出資給學館築建了房舍,供遠方的學生入住。學館還另設了夥房,有兩個廚子為學生開夥。又給蔡邕和李則各聘了一位屬從,協助二人授業。這樣,二人忙碌中又各有空閑,也不亦樂乎。

這一天,學生散課,蔡邕和李則坐在書室裏商量,準備從洛陽太學聘一位博學者,再增加義理堂,便超越了穎川書院和陳留書院,因為那兩家知名的書院沒有義理堂。

李則的父親是圉鄉桃李書院的投資人,李則巴不得壯大書院的規模,提升書院的級別,高興的手舞足蹈,說道:“如果能開辦義理堂,不但增加邕兄的脩脯酬薪,我讓父親年底給邕兄分紅。”

李則話音沒落,這時,門外突然傳來譏笑聲:“為師者,竟然在書院聖地大談賺錢的營生,豈不辱沒了孔聖賢的臉面。”

一聽這熟悉的聲音,二人便知來者何人,都不由得笑起來。

只見呂伯奢跨門進來,一臉的忍俊不禁。他的身後,緊跟著他的弟弟呂伯侈。

仲侈比哥哥小兩歲,比蔡邕小三歲,與李則同齡。

當初,呂伯奢在學館授業時,他弟弟常到學館玩耍,李則和呂伯奢去幕地看望蔡邕時,呂仲侈也跟過去兩次。所以,他與李則和蔡邕都很熟悉。再加上他生性玩皮活潑,愛和李則逗著玩,此刻,兄弟二人進來,哥哥呂伯奢端著長兄的架子,雍容雅步的裝斯文,弟弟呂仲侈則不然,先和李則抱一起掐了起來。

館仆站在室外,很尷尬的說:“小呂先生死活攔著我不讓通報他們的到來。”

蔡邕吩咐館仆上茶,他自己則胡亂的弄出兩個席位,招乎兄弟二人入座。

呂伯奢一坐下來便說:“無事不登門,伯奢此番來,是與二位辭別的。”

蔡邕和李則都很吃驚。

呂仲侈很得意的替哥哥說:“哥哥要去泰山郡任職,他現在的曹吏一職由我呂仲侈接替。”說著,用手指著李則,“有人膽敢為師不尊,我不會留情面的。”

李則怔在那裏,滿面都是難以置信的羨慕。蔡邕趕緊雙手抱拳,恭賀伯奢。反應過來的李則也緊跟著抱拳恭賀伯奢,隨即又推了仲侈一把:“得了吧,你為曹吏,不禍害鄉民,太陽能從西邊出來。”

呂仲侈:“仲侈就是要讓你親眼看到太陽是如何從西邊出來的。”

二人正要抱一起掐,館仆端著茶器進來,有些慌張,說道:“蔡先生,李先生,書院門外有位叫曹嵩的富貴人求見。”

四人一聽,都一怔,然後,異口同聲的說道:“快請!”說著,四人不約而同的起身出門,踏上履,迎了出去。

呂仲侈經常聽哥哥說起曹嵩當年是如何接濟他的。所以,雖與曹嵩未曾謀面,卻對他感激至極,早跑在三人前邊,並率先跨出書院大門。

只見曹嵩站在臺階下邊,一身的華裳裝扮,比當年還發福,他身後停了輛華貴的軒車,左右兩位侍從,手裏牽著十多歲的男孩,也和曹嵩一樣發福,那形態,那貌相,外人一看便知是父子。

呂仲侈騰騰的跑下臺階,給曹嵩揖了禮,很恭敬的請曹嵩進書院。哥哥緊跟弟弟下了臺階,揖了禮,也恭請曹嵩進書院。弄得這書院就跟他兄弟二人創辦的一樣。但曹嵩只相應的給兄弟二人還了個淺禮。

蔡邕和李則見兄弟二人如此好客,便沒有走下臺階,則站在高高的階臺上,給曹嵩揖了禮,請曹嵩進來。

於是,兄弟二人,簇擁著曹嵩父子,拾階而上,來到階臺上,曹嵩忙讓兒子曹操拜見蔡邕和李則,然後才拜呂伯奢兄弟二人。但兄弟二人一點也不在乎被曹嵩慢待。

在四人的揖請下,曹嵩父子被簇擁著進入書院,來到書室,館仆早設好了席位,擺上了茶水。

五人入座,曹操侍於父親身後。

蔡邕打量曹嵩的兒子曹操,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望月生的,從他眉目之中又尋不出望月的影子,又不便問曹嵩,因為他一想起望月,便心慌臉紅,說望月的名字,更心慌臉紅。

曹嵩便開始敘述他此番為何而來。

原來,因為養父的關系,曹嵩一直在朝中為官,養父去世,又襲承了養父的費亭侯。梁冀被誅,與梁冀有關系的人被誅的誅,被下獄的下獄,被罷官的罷官。因為養父曹騰生前與梁冀的關系一直深厚,梁冀被誅,養父雖死,卻父債子還,被罷官貶為庶人。

按理說,曹嵩是要回到養父的祖籍,但回祖籍是山高路遙,便選擇了離京城比較近的陳留郡居住。

大漢疆域廣袤,不想呆在京城,可以選擇個山青水秀的地方享受清福,為何要定居陳留郡呢?

選擇陳留郡,是因為這裏有蔡邕、李則和呂伯奢三位同窗,相互之間,有個來往,也不孤零,再加上蔡邕辯琴的神奇,和圉鄉桃李書院的盛名,便於兒子曹操師學。再就是,陳留郡的交通是四通八達,離京城洛陽相對來近些,將來有利於兒孫以後的發展。再就是,陳留郡的太守,名叫胡碩,是胡廣的小兒子,而他自己又是胡廣的學生,有個什麽事情,胡碩也會看在他是父親的學生的面上,對他多加關照的。可誰知,還沒等他起程,胡碩受父親胡廣牽連而被免職,新上任的郡守是左倌的弟弟左敏。不過,這絲毫也動搖不了他遷居陳留的打算。

初到陳留群,他先忙於選宅安家,添置家當,最近幾天才安家停當,便趕緊帶上兒子來圉鄉書院拜訪昔日同窗。

四人聽了曹嵩的敘述,安慰了一番。然後,李則很羨慕的說:“我們同窗幾人,現在就數伯奢最發達,要赴泰山郡任職了。”

蔡邕突然想起了什麽,說道:“泰山郡一帶,有個叔孫無忌的賊盜揭竿造反,據說攻略了泰山郡縣,不知被平定否?”

呂伯奢:“早被皇甫規將軍給平定了。”

曹嵩不自覺得對呂伯奢刮目相看。因為當年師學胡太傅,就數伯奢貧困卑微,還榆木腦袋,日夜廢勤忘食的死讀書,就是沒長進,幾十名同窗,沒人看他入眼的,若不是看在他是蔡邕的同鄉,早趕跑他了。但最後因為得罪梁伯玉,還是被孤立跑了。時至今日,連一手遮天的梁冀都被誅了,梁伯玉肯定也活不了,自己也被貶為庶人,他呂伯奢卻飛黃騰達了。

看起來,人不可貌相,人的前途多變,未來太詭異。

蔡邕忽然想起父親生前對馬融的仰慕,便說:“梁冀被滅了,天下人皆知馬校書被梁冀埋沒在東觀校書,現在那梁冀被滅,想必馬校書要時來運轉,鴻星高照,鯉魚大翻身了。

說起馬融,曹嵩一臉的鄙視,“沒人舉薦他,何來的大翻身?”

“馬校書博學,世人皆知,為何沒人舉薦?”

“還不是因為當年他替梁冀起草了陷害李固,杜喬等幾大臣的罪書。”

“哦?”蔡邕,李則和呂氏兄弟很吃驚,皆說:“這個倒聞所未聞。”

曹嵩:“以前的確未聞,梁冀被滅之後,才有此傳言。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據說當時本是暗中進行的,梁冀當權,無人敢言,可現在梁冀被滅,一人傳出,天下皆知。”

周旋聽見了,插話說:“老爺生前一直還念不念讓少主師學馬校書呢……”

蔡邕怕周旋說出送馬融一袋農特產,趕緊看他,周旋立即止住了話頭。

曹嵩便笑:“幸虧沒有師學於他。現在他的聲名可比胡太傅的糟糕百倍,還連帶著把他當年欲害鄭玄性命的事情也傳得沸沸揚揚……”

“欲害鄭玄性命?這故事精彩,說來聽聽。”李則立即來了興致。

鄭玄出身寒門,卻是太學裏的翹楚。

曹嵩便講起馬融當年欲害鄭玄性命一事。

原來鄭玄當年在馬融門下求學時,那馬融才高,學識淵博,他教授門徒,常有幾千人之多。他的弟子按順序傳授,他授給前邊的,前邊的再授給後面的,很少有進入室內的。鄭玄師學馬融三年,也沒見到馬融,只是由馬融的高才弟子為他講授罷了。馬融曾用渾天算法演算,結果不符,弟子們也沒有誰能理解。有人說鄭玄能演算,馬融便叫他來,要他演算,鄭玄一算就解決了,大家都很驚奇佩服他。等到鄭玄學業完成,辭別回家,馬融隨即慨嘆禮和樂的中心都將要轉移到東方去了,擔心鄭玄會獨享盛名,心裏很忌恨他。鄭玄也猜測馬融會來追趕,便走到橋底下,在水裏墊著木板鞋坐著。馬融果然旋轉式盤占蔔鄭玄蹤跡,然後告訴身邊的人說:“鄭玄在土下、水上,靠著木頭,這表明一定是死了。”便決定不去追趕。鄭玄終於因此得免一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