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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廢黜皇後,誅滅國舅(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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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夜深人靜時,袁赦的銅鑼和喊叫,很快便把附近人給驚動起來了,全圍攏在宣家門外,向袁赦打探消息。

宣氏家人也被驚動起來了,都抄了家夥跑到院落裏,追打那幾個殺宣氏的黑衣人。那幾個黑衣人無處可逃,想順著來時的途徑回去,一時又翻不過去,只好從裏面打開大門逃跑,正好被袁赦和眾人逮個正著,連夜送到司隸校尉府去了。

宣夫人也出來了,謝過袁赦和眾人,當聽說是大將軍派人來殺她時,大驚失色,當晚再也不敢住家裏,帶著兒子,連夜奔進了皇宮,她要向皇上告發大將軍。

劉志正在探望臥床休養的肖采女。

肖采女也假裝虛弱委屈,哭訴:“好不容易懷上了皇子,誰知卻無緣無故的沒了……”

劉志不知其中有詐,很是心疼,是百般安慰,末了又重重賞了肖采女,算是彌補她的委屈,然後才離開肖采女的宮室,也無心再寵幸別的嬪妃,也不想去新立的梁皇後那裏,又乘坐輦車回到德陽前殿。

可剛到宮殿門口,迎面碰上徐璜,只見那徐璜神色慌張,迎上來稟報:“皇上,下官正去尋皇上呢。”

劉志看徐璜臉色不對,便問:“何事讓徐常侍如此慌張?”

徐璜:“皇後和宣夫人正在偏寢等候呢。”

這大半夜的,皇後等候自己,乃情理之中,皇後的母親進宮來等候自己,卻是為何?

劉志納悶又好奇,回到偏寢,只見宣夫人滿臉驚恐,梁猛皇後也是一臉的擔心。劉志落坐,不等他開口,宣夫人便將當晚發生之事,一五一十的稟述給了他。

劉志話沒聽完,已勃然大怒,只是沒有發作,他用平靜的語氣吩咐皇上,留宣夫人在宮裏歇夜。

宣夫人和皇後離開了,劉志卻一夜無眠。睜眼閉眼都是梁冀的罪惡。就像他親政的前三天睜眼閉眼都是臨朝一樣。

這個梁冀,現在已到了狗急了跳墻、兔急了咬人的地步,如果再縱容他胡作非為,濫殺無辜,他恐怕就要先下手為強,派刺客進宮除掉自己了。

第二天,劉志朝會百官,只字不提昨晚宣夫人進宮之事,更不提陳授之死的事情,好像他什麽也不知道,只是尋問一些農事,和邊界異族擾亂的情況。

而梁冀,也裝做若無其事,還是坐在為他特設的席位上,像個二皇帝似的,卻神色慌亂。

當劉志問政結束,該朝臣上奏的時候,議郎邴尊越班上奏:“皇上,臣邴尊有本要奏。”

劉志:“準奏。”

邴尊:“皇上,臣請求恢覆皇後的鄧姓。”

邴尊話音沒落,別說百官了,連劉志都大吃一驚。

皇後明明姓梁,為何要恢覆她的鄧姓?

原來,梁猛的父親姓鄧,名叫鄧香,生前也是朝廷議郎,梁猛的母親宣氏嫁給她父親之後,生育了二女一子,其中次女便是梁猛,鄧香早死,梁猛的母親因為風韻猶存,被孫壽的舅舅看中,她便帶著梁猛改嫁給了孫壽的舅舅梁紀,也算是攀上了孫壽家的這門親戚。可孫壽的舅舅娶梁猛的母親時已年近花甲,幾年之後便過世了。孫壽的舅舅一過世,孫壽舅家的親生子女便開始冷落梁猛和她母親及弟弟。

現在宣氏的長女已嫁給官吏,次女梁猛又被孫壽送進了宮,得了富貴。不過,梁猛也知道,她能進宮,是托了梁冀夫妻的福;她能得皇寵,還是托了梁冀夫妻的福,為了攀結實梁冀家這門親戚,她在宮中,都以梁家人自居,不敢透露一點姓鄧的信息,唯恐被人知道了不是梁家人,地位不保。所以,連劉志都不知道她還有姓鄧那一說。

因為劉志不明底細,便問:“恢覆皇後鄧姓?邴大夫何出此言?”

邴尊:“皇後本姓鄧,因父過世,隨母改嫁梁姓,同胞之姊和兄弟皆為鄧姓,唯獨皇後姓梁,臣請求皇上恢覆皇後鄧姓……”

劉志和百官這才徹底明白,原來當今梁皇後與梁冀家沒任何的血緣的關系。

端坐在百官之首席位上的梁冀,此刻面子上有點遮不住了,再加上昨晚殺宣夫人失手,刺客還在司隸校尉府押著,聽了邴尊的上奏,他心裏的恐慌已轉變為殺氣,冷冷的望著邴尊。

劉志聽了邴尊的上奏,鎮靜自若的面容上,只微微一笑,很平靜的望向梁冀。

但見梁冀正洶湧著一臉的殺氣,為了不打草驚蛇,對於邴尊的上奏,劉志也只是微微一笑,沒有給予任何答覆,便宣布退朝了。

他劉志的心裏,也和梁冀一樣,正洶湧著濤天巨浪。他坐輦車回到宮殿,裝做腿麻,下輦車被小黃門唐衡攙扶著,徑直去了宮殿東北角的茅廁,進去之後,他的腿也不麻了,一把抓過唐衡的手,問道:“宮中人,都誰與大將軍不和睦?”

那唐衡先是一怔,見劉志神情鄭重,略一思索,便說:“中常侍單超、徐璜,黃門令具瑗,心裏恨大將軍恨的牙癢癢。”

劉志故做吃驚:“他們不都是大將軍的心腹之人嗎?”

唐衡苦笑:“皇上,我和左倌原來不也是大將軍的心腹之人嗎?還是單超按大將軍的授意,將我倆安排在皇上身邊監視皇上呢。”

劉志點頭:“嗯,言之有理。”說罷,他望著唐衡的眼情,又問,“朕想除掉大將軍,你說的這幾人,能助朕一臂之力嗎?”

唐衡不假思索的點頭:“宮中人,都被大將軍鴆酒怕了,都害怕有一天會輪到自己被鴆酒,面上雖裝做與大將軍親近,那只是應付,其實,早離心了。”

劉志又點頭:“傍晚時分,可召集他們來此相商,事成之後,朕封你們候爵,賜你們富貴,一生榮華享不盡。”

那唐衡頓覺聖命重大,雙眼閃著光芒,說道:“君讓奴才死,奴才必須去死。這天下本來就是皇上的,奴才效忠皇上,乃是天命,大將軍多行不義,越禮犯上,早該除掉了,天下人盼這一天久矣!”

主仆二人不敢在茅廁多停留,出來時,劉志仍狀做腿麻狀,唐衡仍攙扶著他,進了德陽前殿,劉志用過午餐,臥龍榻歇息,雖微閉雙目,心血卻翻滾不止。下午坐於正殿的席案前,裝做批改奏折,卻沒有看盡一個字。

傍晚時分,劉志起身走出了殿堂,唐衡和左館,一左一右,服侍劉志走進了東北角的茅廁,被唐衡召集來的單超、徐璜和具瑗三人,已在那裏等候多時了。

事以密成,語以洩敗。在茅廁裏聚會,真是又機密,又安靜,據說,漢武帝就經常和大將軍衛青在茅廁裏討論軍情。

此刻,劉志要在茅廁裏,與五位侍宦盟誓。

一主五仆,只是互望著,臉色雖然凝重,雙眼卻放著堅定的光芒,誰都沒有先說話,唯恐一開口,被路過的秋風聽見了,瞬間傳遍整個皇宮,再從皇宮傳遍整個京城,最終傳到大將軍梁冀那裏去。

此時此刻,說什麽話都是多餘的,只有行動最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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