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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廢黜皇後,誅滅國舅(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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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高氣爽之季,朝陽初微之時,北宮的青磚寬道上,劉志正乘坐著輦車,去南宮殿召見黃門侍郎等幾位公卿,商討一下陳授的上奏。

這幾天,劉志是龍顏大悅,因為有個姓肖的采女懷孕了,不管懷的是皇子還是公主,總而言之,他劉志又要當父皇了。

又要做父皇了,再借著陳授的上奏,削弱些梁冀的權力,可謂是雙喜臨門。

陳授的上奏,太稱劉志的心了。

天災頻繁,日全食的出現,這些關系到江山社稷的穩定,和天下民生的大事,竟是大將軍越禮犯上所致,劉志怎會放過這樣的好機會。不過,劉志也會揣摸梁冀的感受,他會做到心中有數,只在梁冀能接受的範圍之內,適可而止的削他一下,就像以前,做的了無痕跡,潤物細無聲,讓梁冀感受不到被削弱。

烏雲再厚,終有消散的一天,太陽才是天上的永衡,皇上才是真正的君臨天下。

一時,劉志雄心勃勃,信心百倍。

誰知剛出南宮,他宮裏的執事張讓一路奔跑著追上來:“皇上,奴才有急事稟報!”

劉志示意左右停下輦車,張執事追上來,氣喘籲籲,神色緊張,小心翼翼的稟報說:“皇上,適才肖采女宮室的宮女秋蓮到殿陽前殿急尋皇上,說肖采女無故小產,身子虛弱至極,很想得到皇上的探望。”

正雄心壯志的劉志,如當頭被澆了一盆冷水,他臉上的晴朗,瞬間變成了陰雲密布。

不用問,肯定還是皇後所謂,她皇後不會生養,也要朕斷絕龍種,看起來,朕不廢了她皇後的尊位,恐怕朕就難有皇子了。

劉志盼皇子心切,肖采女的流產,對他是個巨大的打擊,一時失去理智的他,便不加核查,就歸罪於皇後梁女瑩。

其實,這次肖采女流產,正好不是皇後所為,而是那位肖采女根本就沒懷孕,為了專寵,買通太醫,佯裝懷孕。可剛佯裝懷孕沒幾天,便來了月假。

這位肖采女來月假與別的宮女來月假不同,別的宮女來月假,只是感到身體不適,卻不會影響正常的作息,而這位肖采女來月假,痛的厲害,每次都要吃一種草藥才能減輕疼痛。這次懷孕雖是假的,但來月假的疼痛卻是真的,為了緩解疼痛,讓宮女找勾通好的太醫抓藥,可熬藥時,偏偏被外邊一個不貼心的宮女撞見。被外人撞見便是露餡了,再裝下去,就是欺君之罪,趕緊佯裝流產。反正宮中凡是懷孕的貴人、采女、美人,除了梁宵,最終都流產了,她的流產,當然也在情理之中。

不出肖采女所料,劉志首先便想到了是梁皇後下的黑手,氣得咬牙切齒。天上晴空萬裏,他的心裏卻陰雲密布。

那宮中執事還等著劉志答覆呢:“皇上,那宮女秋蓮正在殿下等候回信呢。”

肖采女都流產了,能給她回個什麽信?何況朕有朝政要處理。劉志心裏這麽想,嘴上卻說:“龍種不保,朕與肖采女一樣悲傷,此時去探望,反而加重她的虛弱,還是待她身體恢覆些,朕再去探望她吧。”

那執事應聲回去了。

劉志的好心情,一落千丈,他望著執事遠去的背影,突然決定先推遲一會兒在南宮的朝議,而是乘上輦車,又直接回到了他自己的德陽前殿,緊急召來黃門令徐璜,令他趕緊派人擬一份廢除梁女瑩皇後尊號,改立梁貴人梁猛為皇後的召書,又秘密囑咐了一番徐璜,才又乘上輦車去了南宮。

誰知今天的劉志,是禍不單行,出了北宮,穿過北宮與南宮的覆道,剛要進入南宮,光祿勳袁盱迎面揖手跪拜:“皇上,臣有要事稟報。”

劉志的輦車停下,劉志因為肖采女的流產,面上雖還是一副鎮定自若,可心情卻壞透了,不想開口說話,嘴角撩起兩抹苦笑,只給袁盱打了個平身的手勢。

袁盱沒有起身,說道:“皇上請屏退左右。”

劉志一怔,趕緊打了個讓左右退下的手勢。

袁盱見劉志的侍衛、內侍後退到二十步開外,才起身低聲稟報:“陛下,洛陽令按大將軍的授意,昨天子夜將陳授抓捕入獄,今早上又通知陳授家人去獄中收屍,陳大夫家人到了獄中,只見陳大夫七竅流血,懷疑被毒致死,向本官喊冤,本官感覺事情重大,特來請示陛下,該如何處理。”

從陳授在朝堂上上奏的那一刻,劉志就知道梁冀不會放過他,可劉志沒想到的是,這個梁冀下手會這麽快,這才幾天的時間呀。好在陳授上奏的第二天,劉志便升遷陳授的舅舅為尚書令,以作以後用途。

劉志心裏,本來就陰雲密布,聽了袁盱的稟報,開始電閃雷鳴,天昏地暗了。他臉上的悲憤只一閃而過,又恢覆了鎮定自若,沈默了片刻,很平靜的說:“讓司隸校尉張彪多撫尉陳大夫家人吧。”說罷,招手左右,繼續前行,來到南宮的宮殿,黃門令,黃門侍郎,尚書令等幾位官員正在偏殿等候,見劉志駕到,都出來站列一旁,躬身相迎,等劉志進入正殿坐定,身邊小黃門站在正殿臺階上宣召:“階下諸官進殿議事。”

那幾位官員這才小心翼翼的登上臺階,脫下鞋履,跨入殿門,踏著紫色絨毯,給劉志行過君臣的跪拜之禮,唱過吉祥祝福辭,按尊卑秩序入位。可這幾位官員入位後,劉志只是端坐著,卻一直沒開尊口。幾位官員皆用餘光去覷視,只見他劉志臉上,還是往常的鎮定自若,眼神裏卻有不悅之色。於是,這些大臣便各自收回自己的目光,相視一望,都不敢先作聲。

今天,劉志召幾位官員來,本來是商討陳授上奏的天災頻繁和日全食的出現是大將軍越禮犯上所致的事情,當他得知肖采女流產的那一刻,突然改變主意,決定在原來降罪梁冀的朝議上,再加上改成廢除梁女瑩皇後尊位、立梁猛為皇後的朝議。可現在陳授被梁冀害死了,那就只剩下廢皇後尊號的朝議,省得他梁冀再做出狗急跳墻的事情。

廢除梁女瑩的皇後尊號,劉志也不是腦子一熱,不顧後果的,他以前就有過這樣的想法,也是經過反覆衡量的想法。

不管梁猛是不是梁冀家的親戚,反正梁猛姓梁,也是梁冀妻子孫壽親自送進宮的,雖然廢了梁冀妹妹的皇後之尊,但立梁猛為皇後,眼前的受益人還是送梁猛進宮的梁冀夫婦,梁冀還會抱有希望,不至於狗急跳墻,兔急咬人。熟不知,親戚之情,與兄妹之情,差的可不是一大截,而是隔著一條無法跨越的血親鴻溝。

劉志對梁冀的削弱,始終都用溫水煮清蛙的手段,悄然無聲,不知不覺,又從來沒有停止過。

那位肖采女怎麽也不會想到,她的假懷孕和假流產,給了本來就失寵的皇後這最致命的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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