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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家人起疑,堂弟婚喜(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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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邕哭得是死去活來。家裏人雖悲哭,但也很稀罕,爺爺昨晚上人還好好的,怎麽一大早就突然死在了長孫服喪的倚廬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但是,稀罕歸稀罕,這其中的玄機,蔡谷不說,蔡邕也不說,外人無論如何也不會知道,包括從京城回來為爺爺奔喪的叔叔。

這不出一年,蔡邕家裏辦了兩宗喪事,還都是他至親的人,特別是爺爺,還是因他而地去,蔡邕的心,痛得咯吱咯吱響,甚至比父親去世時更悲絕,給爺爺寫碑文的時候,幾次泣不成聲。碑文寫好,蔡谷鏤刻。因為爺爺的死,也有他蔡谷的份,他蔡谷不吃不喝,一天一夜刻了出來,以示贖罪。

祖攜碑

攜字叔業,有周之胄。昔蔡叔沒,成王命其子仲,使踐諸侯之位,以國氏姓。君曾祖父勳,哀帝時,以孝廉為長安邰長,及君之身,增修厥德。順帝時,以司空第,遷新蔡長,年七十九卒。長子稜,字伯直,處俗孤黨,不協於時,垂翼華發,人爵不升。年五十三卒,謚法清白守節曰貞,純行不差曰定……

……

叔叔以為是爺爺年事高,再加上半年前的喪子之悲所致。他常年在京城,也沒有盡到孝道,所以,對於爺爺的離世,叔叔除了愧疚,卻沒有任何的疑問和責怪,待爺爺過了五七,回京城的府邸守喪去了。

倒是母親袁氏,覺得兒子太反常。父親去世,兒子雖說悲痛欲絕,但入葬之後,他也沒有一想起父親就失聲痛哭。而爺爺都快過世一年了,每提起爺爺,邕兒便忍不住濕哭幹啼的。再就是,爺爺死得蹊蹺,又死在兒子守喪的倚廬裏。

一天晚上,兒子來請晚安,蔡母突然想與兒子談一下爺爺的死,可袁氏剛一提起,蔡邕便又濕哭幹啼的哽咽不成語,接著便推說身體不適,揖禮告退了。

蔡母越發覺得爺爺的死與兒子有關,也越發懷疑爺爺死得蹊蹺。於是,她很想去兒子守喪的倚廬裏看看,卻礙於腿腳行走不便。

臥床久的人,起居容易顛倒。

蔡母晚上的睡眠少,躺在床上睜眼閉眼都是兒子的反常,都是爺爺死得蹊蹺。大晚上的,蔡母突然坐起來,將睡在旁邊床輔上的使女喚醒,讓她攙扶自己去後園兒子守喪的倚廬去。

侍女惺忪著雙眼,迷迷糊糊地服侍母親穿衣著裳,然後很吃力的攙著她,摸黑去了後園,離兒子守喪的倚廬有幾十步之遙,正好看到蔡谷和兒子在月下撕撕扯扯的糾纏。

撕扯倒沒什麽,年輕人喜歡打鬧,主要是二人的對話,讓蔡母無法接受。

只見蔡谷抱著蔡邕的腰:“邕哥哥,我知道爺爺的死你心痛,可我的爺爺與你的爺爺是親弟兄,我爺爺死得早,你的爺爺待我如親爺爺,我心裏也很痛啊,讓我陪你多說會話,要不你一個人想起爺爺又會傷心痛哭的……”

蔡邕使勁向外推著蔡谷:“爺爺身板硬朗,要不是看到我們那樣,他還能再延壽十年也不止。都是你非要那樣,你快回家去,別讓我看到你……”

蔡母聽到這番話,也和蔡爺爺一樣,往錯處想了。她恍然大悟似的,自以為明白了一切。也包括明白了爺爺為何突然死在了邕兒守喪的倚廬裏了。

怪不得兒子一想起爺爺的死,就會放聲大哭,怪不得爺爺前天晚上還好好的,第二天早上卻在邕兒守喪的倚廬裏歸西了,原來是看到了那一幕。

蔡母雖往錯處想了,並沒有像蔡爺爺那樣別過氣去,她只是轉身離開,沒有回自己居處,而是被侍女攙著連夜去了蔡谷家裏。

兩家是左鄰右舍,墻與墻之間,有一個通門。

蔡母被侍女攙著,穿過通門,來到蔡谷家,尋到了蔡谷的母親,支開了所有外人,包括蔡谷的父親。

蔡谷的父親最早在縣府為計吏,前幾年被調任郡府為計吏,算是升遷了,他原來在縣府的計吏一職,由蔡谷的哥哥接管。蔡谷的父親雖在陳留郡府為計吏,但他隔個八九天便在散職後趕回家一趟,美美的歇上一晚,第二天一早再趕回郡府。此次也是,他剛趕到家,屁股還沒暖熱席位,袁氏便來了,神色還有些異常,說要與蔡谷的母親說些私事,蔡谷的父親一聽,趕緊起身避了出去。

只剩下妯娌倆的時候,蔡母袁氏便把剛才看到聽到的,一五一十的說與蔡谷的母親,然後說:“邕兒從京城回來不到兩年,我推測,這苗頭是剛起,趕緊將小谷子的婚事給辦了,我也趕緊去張羅給邕兒提親,待守喪期滿便可立即成親。唉,事到如今,只要小谷子能娶媳婦就謝天謝地了……”

第二天,兩家之間的通門給砌起來了,蔡谷家的人請人看好黃道吉日,開始張羅蔡谷的婚事。

蔡母也托人到處給兒子提親。事到如今,她也不再要求是官宦之家的千金我小姐了,也不要求貌美如仙了,只要能識文斷字,鄉紳人家的女孩兒也行。

蔡邕和蔡谷見家人又砌通門,又張羅提親和婚事,也知道兩家人都往錯處想了。心裏委屈,卻不便解釋。這種事,越解釋越亂,越解釋越張揚得厲害,越解釋知道的人越多,反而讓所有的人都往錯處想。

蔡谷的家人看好了黃道吉日,就是下個月初八,蔡谷也不再固執的拒絕娶親,心裏卻想:哼,就是大婚了,也不與新娘同房,什麽時候邕哥哥大婚了,我再與媳婦同房。

心裏雖這樣想,新婚之夜,和新媳婦躺在一張床上,滿屋都是斬新鮮亮的喜慶,燈下的媳婦又俊美,躺在一張床上,吹滅了燈,新媳婦的身體就挨著蔡谷的身體,還散發著好聞的香氣,不時的蠕動一下,蔡谷哪裏忍得住,就與新媳婦同房了,可同房後,他又愧疚的慌,覺得對不起邕哥哥,背過身子忍不住哭泣起來。

新媳婦見新郎從自己身上下去,背過身子哭泣,以為他這是幸福的哭泣,很是得意,可一夜同房三次,他竟然哭了三次。前半夜因為彼此還不熟悉,新媳婦也不便開口問,到了後半夜,小兩口熟悉了,夫妻恩愛的無話不說,新媳婦就問新郎,同房後,為啥背過身去哭泣一會兒。

蔡谷便說:“邕哥哥比我大五歲,卻還單著身,我這是替他難過呀!”

新媳婦之前也聽父親說過,以前丈夫鏤刻的花桃鳥獸死活不賣,皆是為了等他的邕哥哥回來,由邕哥哥做主。現在又聽新郎這樣說,也不覺得奇怪。

蔡谷與新媳婦同房後哭泣,也就哭了一個多月。一個多月之後,他便不哭了。以前接外活時,會順便托人給蔡邕說親。但那時他自己還未大婚,托人給蔡邕說親,只是順便而已。自他大婚之後,每次接外活的時候,是見個人就托對方給蔡邕提親。

逢人便說:“我們家邕哥哥,相貌雖怪,卻不醜陋,越看越耐看,看著看著,忒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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