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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躲避追逃,步入仕道(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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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於翼和好友魏伯陽及徐青州這兩位道友,正盤坐在洞天裏的石臺上,一心研究黃老之術,他們的幾個徒兒在不遠處看護著丹爐。

只見那丹爐三足雙翅,頂蓋處還有雲型雙耳,頂部鏤空處正冒著裊裊青煙,散發著撲鼻的丹香,一個小徒兒正通過下面的竈口往裏面續添竹炭,一個徒正持扇招呼火侯,還有一個徒兒正仰頭觀察爐頂處的青煙變化。

可別小看那丹爐,那裏面是個濃縮的小乾坤,裏面的萬物依其道運行,水火相濟,陰陽調和。丹爐中的一個時辰,是外邊的一年;丹爐中的一年,是外邊的四千三百二十年。天上方一日,人間已一年。可那丹爐裏的一日,是外邊的十二年。比天上運行玄機還高妙。

可淳於翼的思想中老是跳出邯鄲淳的身影,使他不得安神凝思,於是,他便掐指一算,然後欣慰的笑起來,對兩位道友說:“二位兄臺道友,我有一外甥,千裏迢迢從中原來尋我,人已進入會稽界,一路上甚是辛苦,我下山去接他一下,省得他走太多的彎路。”說著,淳於翼丟下手中書簡,站了起來。

魏伯陽:“二弟怎麽憑空崩出一個外甥?”

淳於翼笑了:“在洛陽結識了一位有緣人,也不同姓,若說侄子,本郡本土的都知底細,遇上深究的人,解釋不清;若說外甥,誰也不會深究。”淳於翼說著,起身在洞壁上取一頂鬥笠。

徐青州:“何勞親跑一趟,讓徒兒下山便是了。”

淳於翼一聽,認為言之有理,他邯鄲淳一個少年晚輩,怎能勞他大駕下山親迎?於是,便將鬥笠扔給正在丹爐邊看火侯的徒兒藍嬰,說道:“徒兒,你去接我那外甥吧,他已進入會稽界……”

藍嬰立即丟了手中活計,接了鬥笠,從壁上取了個野葫蘆背身上,便下山去了,在進入上虞界十多裏處,碰上了邯鄲淳。果然如師傅說的那樣,五官俊美,盡管憔悴,卻難掩那金童玉骨。一套華美的衣裳掛他那玉樹之軀上,極不得體。背著個破包袱,腰間掛著幹糧袋子,邊走邊向路人尋問上虞縣的游於翼。

藍嬰笑了,幾步迎上前,抱拳揖禮,問道:“敢問小哥可是中原來的邯鄲淳?”

邯鄲淳正問不著路,突然有人主動認出他,可謂是正疲憊呢來了頂轎子,一臉的驚喜,點點頭:“小的正是,敢問您是?”

藍嬰伸手一請:“煩請小哥隨我走,我家師傅派我來接小哥。”

邯鄲淳驚喜又迷惑,跟在藍嬰身後,問:“哦,敢問你家師傅尊姓大名?”

藍嬰:“家師尊名為淳於翼。”

邯鄲淳擦了一把汗,笑了:“我千裏迢迢來上虞,就為了投奔那個壞蛋……”

藍嬰不幹了,臉一拉,止步:“放肆,尊師好心派我接你,你卻口吐臟語,怎不尊師敬道……”

邯鄲淳自知話多有失,一路上受盡塵世艱辛,學乖巧了,忙賠笑:“口誤,口誤……”

藍嬰瞪了瞪他,這才不與他計較,又到前邊的鎮上給他雇了頭驢,二人替換著騎驢走了幾十裏,來到會稽山下,付了角錢,已是天晚,開始上山。

上山的路,開始走還順暢,走著走著,荊刺漫道,路也奇曲陡峭起來,天一黑,周圍又鬼哭狼嗥的叫喚,邯鄲淳害怕起來,問:“敢問大哥,還有多遠?”

藍嬰:“遠著呢。”

邯鄲淳:“遠著呢,倒是多遠?”

藍嬰:“走的快了,子時能到。”

邯鄲淳一聽,坐在地上,死活也不走了:“你不是好人,我要回家。”邯鄲淳說著,哭了起來。

藍嬰一聲冷笑:“敢問這位小哥,你家遠,還是上山遠?”

邯鄲淳哽咽起來:“就不跟你走了,你不是好人,和淳於翼沾上邊的人都是從頭壞透到腳根的壞人……”

藍嬰二話不說,劈手從旁邊折了根藤條,抽打起邯鄲淳。

邯鄲淳翻滾著躲避,黑燈瞎火的看不清,一不小心,滾落下去,藍嬰害怕了,怕邯鄲淳摔死,回去交不了差,慌忙去扯他,卻沒扯住,邯鄲淳便骨碌碌向山下滾落了一裏多,藍嬰也連滾帶爬的隨著邯鄲淳滾落下去,也算命大,二人正好被藤曼大樹給接住。

二人喘了一會兒,藍嬰起身,扯著邯鄲淳繼續上山,邯鄲淳抱住樹幹,死活也不上山了,並扯著喉嚨呼喊“救命”。

夜深山靜,山上本來獸叫蟲鳴的,邯鄲淳這一喊,獸叫蟲鳴是戛然而止,只有邯鄲淳的呼救聲在山中回蕩:“救命……”

藍嬰本來正扯他,見他扯著喉嚨呼救,也不扯他了,任憑他扯喉嚨呼救,就像看稀罕一樣,看著他。

邯鄲淳喊了一通“救命”,呼救累了,也沒有一人來救他的命,反而招來了不少五顏六色的小燈光,仔細一看,全是野獸的眼睛射出來的光亮,嚇壞了,嗖的松開抱著的樹幹,撲到藍嬰懷裏,哀求說:“大哥,我們快上山吧……”

藍嬰很暴力的將他推到地上,怕他摔下去,回去向師父交不了差受罰,又趕緊順勢架起了邯鄲淳的胳膊,很不耐煩的駕著,二人正要上山,只見前邊出現了光亮,還傳來了埋怨聲:“你小子,到了這般田地,還不願上山,害得我不能安神凝神,還親自來接……”

一聽聲音,便知是淳於翼,他的聲音邯鄲淳幾輩子也忘不掉。於是,邯鄲淳也不鬧騰了,像見了救命天神一樣,連滾帶爬的迎了上去,乖乖的跟著上山了。

來上虞之前,邯鄲淳以為采藥煉丹就像書中寫的一樣,白雲碧空,高山洞天,奇花異草,仙果靈禽,還天天神來神去的,時不時的去塵世雲游一番,並施展神功,濟世助貧,像傳說的仙家一樣逍遙自在。

這一上山,誰知竟是與世隔絕一般,一天一天,很是枯躁,時間仿佛靜止了,不到半個月,他便受不了了,情願被野獸吃掉也要下山,情願被梁冀的人捉拿也要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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