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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歸家離京,士人圍宮(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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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清這件事,還必須從梁冀說起。

皇太後梁妠登仙,梁冀等於失去了一個靠山。妹妹梁女瑩雖說是皇後,可那刁蠻任性的皇後妹妹,不谙宮中秘策,沒有皇太後姐姐的撐腰,劉志一次都不寵幸她,她連劉志的面都見不著,在宮中的日子也極不好過,反過來還要依靠他這個大將軍哥哥,卻不能給這個哥哥絲毫的助力。所以,梁冀面上雖說還氣勢依舊,那是做給朝臣看的,可他心裏卻擔心害怕,惶恐不可終日。

這種日子已經不好過了,更讓他氣惱無奈的是,他在宮中布設的耳目,也就是那些太監宮女,自皇太後登仙之後,似乎極不願再為他所用,開始改換門庭,只圍著劉志轉。

這樣以來,梁冀對於劉志的言行起居和朝政決策,都不得而知,更別說以前的纖毫必知了。

一時,梁冀如失聰蔽目一樣,急得團團轉,卻又無可奈何。

皇太後梁妠登仙的那年夏末,也就是去年季夏猛秋之際,冀州一帶天降暴雨,大雨漏了天似的,一直的下,下的黃河泛濫,別說莊稼了,人都淹死好多,房屋倒塌的更是無數。當地官府又腐敗不堪,不顧災民的死活。一時,冀州地界是民不聊生,怨聲載道。

當一個人,知道自己橫豎都會死,再沒有活命的希望時,便天不怕,地不怕了,毫無敬畏可言了。所以,冀州的百姓在面臨餓死的絕望時,是揭竿而起,選擇了造反。

冀州百姓一造反,加急奏折很快就到了劉志手裏。

劉志親政不久,就遇到了百姓造反這檔子事,一向隱忍溫軟的他,絲毫也不敢隱忍了,絲毫也不敢溫軟了,這造反可是要顛覆江山社稷的,與梁冀專權囂張可是兩碼子事。於是,劉志緊急召集朝臣,商議由誰帶兵赴冀州平定百姓的造反。

梁冀正為不能時刻窺知宮中事宜和劉志的動向而慌恐害怕,寢食不安;正為那些太監宮女不再為他所用而氣惱,一聽說冀州百姓造反,要派人去鎮壓,一向粗蠻的他,遭受了這些天的惶恐和無奈,竟也腦洞大開,來了個急中生智,計上心來,立即向劉志推薦了朱穆。

梁冀為何要推薦朱穆?

這個朱穆,五歲時,便有孝順之名。到了壯年,貪愛學習,有時想問題專心時,衣冠丟失也不自知,因此被舉為孝廉,家裏人卻嫌他近似愚笨。順帝末年,江淮一帶盜賊群起,州郡不能制止。有人向梁冀推薦了朱穆。梁冀也早聞朱穆的名聲,於是,便提拔他帶兵去江淮一帶捕盜。朱穆也不負梁冀的提拔,帶兵捕盜,使江淮一帶的盜賊滅跡多年,因此很得梁冀的賞識。

劉志繼位,梁氏兄妹控制朝政,朱穆認為梁冀太專橫,屢次上書讓梁冀懲治貪官汙史,扶持王室,梁冀皆置之不理。

太後妹妹登仙,宮中那些太監宮女不願再做他的耳目,沒有太後的撐腰,他不敢再隨意出入皇宮去鴆酒他們,現借著冀州百姓造反,正好籠絡人心,推薦朱穆。

他梁冀也變聰明了,失去了宮中的耳目,宮外再不籠絡人心,豈不被架空。

再就是,宮中有好幾個太監都是冀州人,他們的家人和親戚仗著他們在皇帝身邊當太監的勢力,在當地是欺男霸女,作惡多端。特別是太監趙忠,據說他父親死後埋葬的級別與皇族同等。

而朱穆以前的上書,字裏行間都透著對貪官汙吏的咬牙痛恨。朱穆是戎武出身,如果派朱穆去冀州鎮壓百姓的造反,易如反掌,小菜一碟。就憑朱穆對貪官汙吏的痛恨,鎮壓了百姓造反,他接下來就會懲治貪官汙吏和地方惡勢力。在懲治貪官汙吏和地方惡勢力時,那幾個太監的家人和親戚,或貪官汙吏,或地方惡勢力,憑朱穆的秉性,定會連他們一窩端。

到時候,可有好戲看了。

朱穆將那幾個太監的家人和親戚給端了之後,那幾個太監仗著皇帝撐腰,定會反撲,到時候,看劉志如何應對。哼!你劉志如果倒向太監,降罪朱穆,必失天下民心;你劉志若保朱穆,不理會太監,定會讓宮中那些太監寒心。

別看那些太監面無胡須,肌膚嫩白,平時說話細聲細氣,見了你劉志眉開眼笑,躬身彎腰,一副溫和慈善的婦人之態,可性命攸關之時,他們可是心狠手辣,殺人不眨眼,也不會讓劉志好過。

如果劉志寒了太監們的心,那些太監到時候,說不定又要反過來求到我梁冀這兒,心甘情願的做我的耳目,說不定還煽動我廢劉志,另立新君。

到時候,看你劉志還敢不敢冷遇皇後,還敢不敢培養自己的太監宮女親信。

讓朱穆去冀州鎮壓百姓造反,真是一步妙棋,可謂是一箭雙雕。

所以,劉志征問由誰帶兵去冀州鎮壓百姓造反,梁冀立即推薦了朱穆,朝臣們都紛紛讚同認可——朱穆也確實是最合適的人選。

劉志見狀,立即任命朱穆為冀州刺史。

朱穆就是這樣成為了冀州刺史的。

誰都知道,朱穆此番赴冀州,是去殺貪官汙吏的。幾個冀州籍的太監當然也知道。於是,為了保全自己家人和親戚的安全及富貴,由太監趙忠帶頭,幾個太監準備了厚禮,在朱穆赴冀州的前夜,去拜訪朱穆,結果,朱穆是閉門不見。

幾個太監很無奈,又不甘心,只好寫了一封長長的懇求帛信,從門縫裏塞了進去。信的內容,當然是懇求朱穆高擡貴手,放過自己的家人和親戚,並反覆強調日後定會報答。信的末尾,是幾個太監的親筆簽名。

朱穆看了信,只是冷冷一笑,將信給燒成了灰燼。

天下人皆知,朱穆此番赴冀州鎮壓百姓造反,是去殺貪官汙吏的,冀州的官吏當然也知道。所以,朱穆未到冀州,那些貪官汙吏因為恐懼,或自殺,或棄印逃躥。

一時,整個冀州,官府無人,癱瘓一片。

朱穆到了冀州,造反的百姓聞訊,不用鎮壓,便嘩的瓦解了,因為他們也知道,朱穆是來殺貪官汙吏的。

接下來,朱穆的手段,果然應了梁冀和朝臣的預料,朱穆是殺殺殺……

把冀州的貪官汙吏殺了個幹幹凈凈,再接下來,是殺地方的惡勢力。當然,趙忠等幾個冀州籍的太監家人和親戚也不能幸免,盡管他們聯名給朱穆寫了一封懇切又熱情洋溢的哀求信。

朱穆把活著的貪官汙吏和惡勢力殺光了,突然收到一封匿名舉報信,舉報太監趙忠的父親死後埋葬的等級是依著皇族下葬的,有欺君犯上之罪。

這封匿名信,舉報的恰到時候。如果朱穆剛到冀州時,活著的貪官汙吏和惡勢力還殺不完呢,那有閑功夫去管死人的事兒。而這匿名信送到朱穆手裏的時候,活著的貪官汙吏和地方惡勢力已殺光了,朱穆餘興未盡,正無聊呢,突然接了匿名舉報信,舉報太監趙忠已死去的父親。

趙忠的父親才死後不久,是在雨下的最大、黃河正泛濫時,突然死去的,但不是被淹死的,而是被大水嚇死的。

別說太監的父親,帝王生老病死也屬正常。可你身為太監的父親,死後竟按皇族規格下葬,何止是欺君犯上,簡直就是圖謀不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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