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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歸家離京,士人圍宮(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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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邕辭別了師尊胡廣,回到叔父家裏,連夜收拾了一下。可明天正是陰歷十五,按中原人的風俗,初一十五,是鬼節,不宜出行。

叔叔便勸:“也不差這一天,錯過十五再起程吧。”

蔡邕思父心切,才不信這個邪,他一刻也不能耽待,何況是耽擱一大天。於是,在陰歷十五這一天,早早便起床了,帶上提前收拾好的包袱和褡褳,出了房門,去給叔父辭別。

整個府邸都靜悄悄的,叔叔卻早在書房等候他,為他備了帶回去的京城禮貨,還有陪他回去的年輕仆廝。他進去與叔叔辭行,叔叔指著侍站一旁待命的小廝說道:“讓鸞兒送你回去,他隨我出過兩次遠門,很是機靈。”

鸞兒趕緊向蔡邕揖禮。

當年,蔡邕隨叔父進京時,父親提議給帶過去一個小廝,好給蔡邕作伴。可叔叔當時拒絕了:“京城府中,小廝有的是,路途遙遠,就省了吧。”

此番還家,恐怕一時半會不會返京,鸞兒送自己回家,還要獨自一人返京,實在不妥。所以,蔡邕便拒絕鸞兒送他,叔父備的禮貨,也只捎帶了一些。

叔父又是一番交待叮囑,才不舍送他到大門外。

天色即將熹微,不善巧言的蔡邕心裏雖感念叔叔,卻說不出感念的話兒,只是從叔叔身後的家仆手裏接了馬韁,翻身上馬,回頭給叔叔說:“叔父保重,回吧!”然後,便策馬上路了,走老遠身後仍傳來叔叔的叮嚀。

這個時辰,正接近卯時,正是公府官吏應值之時,平城大街和開陽大街上,應該是車聲隆隆,火炬通明。可是,蔡邕在穿街過平城大街和開陽大街交接處,卻奇怪的發現,大街上並不見應值的官吏軒車,而都是儒生裝扮的人,只見他們安步當車,正成群結隊的從南邊的太學方向而來,向平城門和開陽門方向湧去,前望不到頭,後看不見尾。他們的臉上,還都是相同的表情——激憤異常。

平城門和開陽門被人稱為為宮門,每天打開得最早:點卯之前打開;每天關閉的最晚:宵禁之後才關閉。之所以如此,這也是為了給居住在內城外的官員點卯守值行方便。

可現在不見應值的官員和公車,卻滿大街都是儒生裝扮的人。

今天是陰歷十五,這一大早的,真碰上邪事了。

蔡邕並不害怕,想上前咨問,可他前後左右一望,除了那些儒生裝扮的人,外人就他一個。

蔡邕以為是陰兵過路,卻絲毫也不害怕,反而是好奇的熱血沸騰。

他牽馬溜街邊行走,給他們讓著道,並不由自主的朝著他們湧向的方向走去。走著走著,仔細一想,又覺得不對勁,陰兵過路,理應都是手持兵器的官兵,可眼前這些過路的,幾乎都是一樣的儒生裝扮,還都是一樣的激憤表情,還都是向著一個方向湧動,長長的隊伍,前望不到頭,後望不到尾,在這黎明大街上,好壯觀呀。

蔡邕有生第一次看到如此壯觀的場面,可他們不是陰兵過路,難不成是陰生過路?那他們又是何年的陰生?

莫不是秦始皇婪書坑儒中死去的儒生?

唉,也太慘絕人寰了,竟坑了這麽多的儒生,怕是把當時的儒後全坑了吧!

可秦始皇坑儒是在鹹陽,這是洛陽,這些儒生大老遠的從鹹陽來到洛陽做甚?

蔡邕好奇著,想像著,牽馬溜著街邊,隨著那些陰生潮流走。他想盡快弄清楚,這些陰生要湧向哪裏,去做甚,又怎樣消失。

這時,天已熹微,溫和的光亮,很快樂的跳躍著。

蔡邕邊溜街走著,不住的前後左右觀望,希望看到和他一樣的陽世人。

季春的淩晨,徹骨的寒冷,如這個鬼日的稱謂。蔡邕溜街邊走了好長一段路,才看到一些陽世模樣的人,也和蔡邕一樣,溜著街邊移動。只是和蔡邕不一樣的是,他們滿臉的恐懼,早已覆蓋了眼神裏的好奇。

蔡邕的臉上,除了滿臉的好奇,更多的還是驚喜,他慶幸自己親眼目睹了傳說中的事情。

可是,走著走著,蔡邕突然感覺不對勁了——眼前出現了北宮的城門。

那些陰生,湧到宮門外,便有秩序的盤坐在冰涼的地面上,先來後到,依次排列。還有首領模樣的人帶他們呼喊口號:“當今中官近習,竊持國柄,手握王爵,口含天冤……”

宮門侍衛對他們視若無睹,有些大臣模樣的官員,正穿梭於陰生其間,還不時的與陰生首領交頭結耳,竊竊私語。

蔡邕像做夢一樣,有手舞足蹈的激動。可朝霞正把整個京城托在掌心,陰生怎麽不怯陽光?

這好像不是夢吧。

蔡邕急切的環顧左右,很欣慰的看到,有很多百姓和市民也正在圍觀。他牽馬走到一位長者面前,揖手躬身,行了禮,問道:“老伯,究竟發生了何事?”

那長者正專註眼前的場面,聞聲打量蔡邕,這一打量,激靈一下,後退了幾步。

蔡邕知道自己相貌驚到了他,又拱手作揖說:“老伯,晚輩是當朝胡太傅的門生,蔡邕。”

那長者一聽,稍做琢磨,這才露出恍然大悟的驚喜,重新打量著蔡邕,並向蔡邕走近幾步,指了指眼前的壯觀場面,開始壓低聲音給蔡邕講述事情的前因後果和來龍去脈。

原來,這些儒生裝扮的並不是陰生,而是太學院的學生,他們圍堵宮門,主要是為一位名叫朱穆的英雄請願的。

那朱穆又是何人,又為何要為他請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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