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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進京探子,很不稱意(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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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邕進京師學的第三年秋天,父親進京看望他了。

兒遠行,母擔憂。自蔡邕赴洛陽的那一刻起,母親袁氏的心上,硬生生的被穿了一根針線,針線的另一頭,栓著她的寶貝兒子蔡邕。這根栓著兒子的針錢呀,時刻牽扯著她這個做娘的心,娘想兒子想得心痛,便徹夜難眠。

要說起裏程,洛陽離蔡莊並不遠,才三百多裏,若快馬加鞭,兩天便可抵達,娘想兒子了,去看望便是,來回乘車也用不了幾天,何苦如此思念?何況兒子跟隨在他叔叔身邊,又有什麽好牽掛的呢。

這不能怪母親,主要是兒子語遲,又相貌怪異,一去便是三百多裏之遙,又是繁華的皇城,做母親的一直擔心:皇城人會不會欺負相貌怪異又語遲的鄉下少年呢?

有了這些顧慮,這三百多裏之遙,對於牽掛兒子的母親來說,如同天涯海角之遙呀。

母親想念兒子,會說出口,說給兒子的父親聽,要兒子的父親去看望兒子,或縫著節日派人去接兒子回來團聚幾日,以解思念之苦。

父親也想念兒子,卻沒有掛在嘴上,只在心裏壘著,被妻子一催,越發想了,嘴上不說,心裏卻打算妥當,只等到了年底,派家人去皇城洛陽接兒子回來過年。

蔡稜的兩位好友,一個是圉鄉的大臉李員外,另一個是鰲頭呂村的短脖呂佑慶;二人的兒子皆被蔡邕的叔叔推薦,投奔京城去師學,所以,兩位好友也不斷向蔡稜打聽自家兒子師學的事情,蔡稜便滿口應承,春節前派人去接回他們各自的兒子回來過年。

到了臘月下旬,蔡稜便派家人周旋去了京城。

家人單騎,曉行夜宿,兩天後來到京城,見到了叔叔,說明了來意。

叔叔一聽說是來接侄子蔡邕回去過年的,很是為難,思慮了一番,只讓周旋將蔡邕棄用的舊物捎回家,另外還給置辦了蔡家莊沒有的家用和禮貨,卻沒有讓侄子蔡邕隨周鹹一道回去,而蔡邕給父母回的平安書信,也被叔叔給暗中換掉了,家人周旋最終帶走的書信,是叔叔代侄子蔡邕書寫的。叔叔在信中寫道,邕兒、李則和呂奢三人師從馬融,皆聰慧好學,奮發上進,大有希望,將來一定能光耀門庭,前途無量。

蔡稜夫妻雖沒見到兒子,這封書簡卻讓他們欣慰至極。蔡稜欣慰之餘,又趕緊將書簡轉給兩位好友傳看,三人皆歡天喜地。

到了第二年臘月,叔叔唯恐自己的兄長再派人來接侄子,或者兄長親自來接侄子,到時候他這個做叔叔的可就無法再阻止侄子回去過年了,更糟糕的時,父子一旦見面,做父親必然會知道兒子沒有師從馬融,而是師從胡廣,那樣一來,恐怕就不會再讓兒子來洛陽拜學了,叔叔不想讓侄子中斷學業,他想讓侄子學業有成再回去。

於是,叔叔也是為了侄子的學業,便先下手,還不到臘月就派人將侄子蔡邕的平安書信送回到蔡家莊報平安,當然,蔡邕的書信還是叔叔模仿著侄子的筆跡和語氣代寫的。

蔡邕、李則和呂奢三人,皆是少年狂妄,在京城師學,留戀繁華,逍遙自在,不思鄉,連封家書也懶得寄。再加上從周旋捎來的口信中得知家裏一切平安,更不願路途折騰,回家過年了。

如此一來,父母即使再想念兒子,也只得忍著。

蔡稜那兩位好友,也甚是想念自家兒子,三人一見面,說不到三句話,便扯到了各自兒子身上,言談之中,流露出了想讓自家兒子回家探親的意思。蔡稜心中沒底,也不敢貿然承諾,只讓兩好友候信,兩好友無奈,也只有忍著。

三人的兒子進京師學的第三年夏季,李員外接到了兒子李則的信簡。李則在信中說,他和蔡邕、呂奢師學胡太傅為師,如魚得水,甚是快活,待學業有成回鄉,要大力擴建圉鄉學館。

李員外手持兒子的信簡,在鄉裏和親朋之間炫耀個遍,又尋到蔡稜炫耀,還喜不自禁的說,他的兒子並無師從馬校書為師,而是師從胡太傅為師,如此更善。

蔡稜無論如何也不相信李員外兒子會師從胡太傅為師,因為自己兒子蔡邕在書信中,皆說師學馬校書,他之前也數次在兩好友面前保證他們三人的兒子在京城皆師學馬校書,還捎帶著稱讚馬融如何博學天下、無人能及,這李員外的兒子怎麽可能會師從胡太傅為師呢!

但李員外兒子的書信上,木簡黑字寫得清楚明白,是師學胡太傅為師,並且,還不止他一個人師學胡太傅,自家兒子和好友呂短脖兒子也皆師學胡太傅為師。

呂佑慶聞訊,也覺得師從胡太傅為師更善,他只是苦於得不到兒子呂奢的信簡。

看了李員外兒子的書簡,蔡稜終於沈不住氣了,他和妻子想念兒子,忍了一年又一年,忍到了第三年,卻從李員外兒子的信簡裏得知兒子不是師學馬校書,而是師學胡太傅,他再也無法忍到臘月了,再加上心上穿了根思念針線的妻子一再念叨,所以,到了第三年,收了秋,蔡稜不用夫人和兩位好友催促,便提前和李員外打招呼,請了學館的假,很迫不及待的收拾些秋後特產,帶上老實能幹的家人周旋,趕著馬車,天不亮就出發了,直奔京城洛陽而去。

秋天的時日,周短夜長,主仆二人曉行夜宿,因為馬車負重,在路上緊趕慢趕了三四天,終於來到了洛陽城,正是下午後晌。

蔡稜心裏另有打算,進了洛陽城,他並不急著尋弟弟家的宅邸,而是小心的打聽馬融的府上,然後依著指點,來到馬融府前,馬車依墻站穩了,從馬車上拿出一條事先準備好的麻袋,裝了滿滿一袋農家特產,讓周旋背上送進馬府去,並一再吩咐周旋,千萬留話給馬府,就說是學生蔡邕的家裏送的。

直到現在,蔡稜都堅信自己的兒子是師學馬校書,而不是師學胡太傅。因為知子莫如父,他這個做父親的最相信兒子在信簡中的相告。

周旋扛著沈甸甸的麻袋進了馬融府邸,那看門人還以為是府裏采購的幫工,也不加阻攔,還急忙上前幫著,以防他磕著絆著,摔壞了麻袋裏的物品。

正逢馬融散值回府,見門外靠墻站一輛馬車,有人正扛著沈重的麻袋進去,還好生納悶,府裏的采辦為何不走後院的偏門呢。納悶歸納悶,他這個一家之主哪有閑情管這小事,一回府便脫去朝服,穿個便服,撒了泡熱尿,喝一杯熱茶,渾身舒服,直接奔後園的書院去了。

周旋實在能幹,又不惜力,他是第一次來京城,也是第一次見過這麽大的世面,更不知道馬融長啥樣,進了馬府,見人便說:“我是學生蔡邕的家人。”

一路走進去,馬府的上上下下,沒一個人不知道學生蔡邕的家人送農家特產來了。連馬府的執事都驚動了,也聞聲迎了出來。

周旋一見到馬府執事,看他穿戴和說話,很是得體氣派,又一副權者口氣,以為他就是馬融,便放下麻袋,上前一步,躬身揖禮,很緊張的說道:“馬大人,小的是您學生蔡邕的家人,秋收了,我家主人給先生送些自家地裏的農物,以謝先生對我家少爺的教誨培養。”他一口氣將這番話說完,也不等對方回話,轉身便告辭了,一路急走出了馬府。

蔡稜在馬車上等候,聽周旋說是親手交到馬大人手裏,欣慰的直點頭,雖沒有出口稱讚周旋,那滿意的表情就是對他最大的嘉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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