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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趕盡殺凈,忍辱活命(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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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著的屍體雖不會張口說出兇手是誰,但人人皆知是何人所為。

朝堂官員再無人敢直言上書彈駭梁冀了,他們不怕丟官,是怕丟命,怕被滅門,怕家人跟著受禍害。

袁著的好友劉常、郝薭、胡武等名儒,毅然挺身而出,聯名上書三公府,推薦天下高潔人士,好讓朝中有更多直言之士,去喚醒年輕的皇帝劉志,制裁梁冀。

這邊梁冀正得意袁著的死,沒想到那邊又出現了眾多名儒聯名上書三公府之事,梁冀覺得事出有因,讓李善暗中調查那些聯名上書人的來例,這一查不當緊,發現那些聯名上書的名儒,全部與袁著是好友。

原來全是袁著的同黨,怪不得呢。

惱養成怒的梁冀,索性不一做,二不休,決定將袁著的同黨,全部殺光。

可這一次,人數太多,實在不能像殺袁著一樣,秘密殺掉了,梁冀便召集府內圈養的狡詐門客,給那些聯名上書的名儒,和他們聯名推薦的高潔人士,無中生有的羅織了好多罪名,然後,借著進宮探望皇太後妹妹,求朝廷下詔書除去他們,誰知正趕上皇太後身體不適,沒有稱了梁冀的心。

所以,梁冀今天才在大將軍府召集中都官們,令他們按照所列名單和罪名,捕殺那些名儒賢士。

梁冀的心腹李善,把那些名士的名單分成若幹部份,中都官每人一份,分別按照自己所持名單前去捕殺。

這次捕殺的人多,梁冀擔心中都官不盡心,或者背後接受賄賂,會對那些名士網開一面,便又厲色警告諸位中都官:“這次要捕殺的那些壞人同黨,可都是讀書出身,他們心裏的道道彎有很多,你們給我用點心,事後發現有漏殺者,你們哪個漏殺的,就由你們哪個的頭顱來代替。”

梁冀說罷,起身去太傅府看望兒子了。他的伯玉再也不用東躲西藏了,沒有親娘的孩子,他這個做父親的當然要多去看望了。

中都官們望著梁冀離去的背影,是面面相覷,面呈為難之色。其實,他們也不想頻繁的抓抓殺殺,可違了梁冀的令,自己就要被梁冀殺死,在生死面前,中都官們選擇了生。

既然選擇了生,那就必須去抓抓殺殺。

於是,中都官們各自手持名士名單,領命而去,當回到了自己的署衙,是依葫蘆畫瓢,又將所捕殺的名單分給屬下,讓他們分頭帶人速去捕殺,不得有誤。誰有誤,誰的腦袋就要搬家。

其實,這些屬下們,也實在不想頻繁的抓抓殺殺,可如果違令,丟飯碗那是命大,命不大就丟命了。

所以,中都官的屬下們,手持捕殺名單,就像老太太吃柿子一樣,先將軟的捏,把那些沒有根基,沒有家世,沒有背景,且聲望和名聲不是太大的士子們,先殺掉了個幹凈,罪名是,與壞人同流合汙。

殺到最後,其中三名中都官的名單上,各剩下一個,分別是:劉常、郝薭和胡武三人。

這三人,都是大名儒,與袁著是至交,被天下人稱做四君子。這三位中都官都不想背下殺死大名儒的罪名,可又不敢違抗梁冀的命。於是,三個中都官私下碰頭一合計,便與諸位中都官相約去大將軍府見梁冀。

梁冀一看見中都官都來了,不等他們開頭,先問:“諸位是來覆命的吧,可將那幫與壞人為伍之徒全部除掉?”

因為有三位中都官沒有殺掉四君子中的三君子,別的中都官面面相覷,都不想第一個先說話。可一直不說話,那不是和梁大將軍作對嗎,更不行了,必須有一個人先說話。於是,中都官徐占硬著頭皮,率先說:“回大將軍,卑職們尊照大將軍的吩咐,將那些士人全部除掉了,只是劉常、郝和胡武三人,一時搜索不到他們的蹤跡,卑職屬下正在搜索,諸位中都官又著急向大將軍覆命,所以……”

徐占一開口,另兩位中都官都跟著附和:“是呀,確實搜索不到。”

梁冀一皺眉,又問:“除了這三位,那別的狡徒呢?是否全部除掉了?”

眾人忙點頭:“尊大將軍之命,除了這三位狡徒,剩下的全部除掉了。”

梁冀的臉上略綻欣慰:“嗯,憑你們的智謀,哪是那些狡徒的對手,剩下這三位,不勞諸位大駕了,我還是讓我的手下去辦吧。”

眾中都官一聽,皆松了一口氣。

於是,梁冀又派心腹李善,帶上近千名家役,去捕殺劉常、郝薭和胡武。

劉善才不會費氣力搜索呢,而是帶上人,直撲胡武的老家,如同孫壽帶人殺友通期全家一樣,將胡武的家給團團圍住,逼胡武現身。

可圍了一天一夜,也不見胡武的影子,李善便留話給胡武的家人:“我李善已經做到了仁至義盡,明天午時之前,胡武若再不現身,千萬別怪李善血洗你們全家。”

胡武家人以為李善嚇唬人,誰知李善說到做到,第二天午時,不見胡武現身,他便抽出幾百名家役,沖進胡武家裏,見人就殺,見羊就宰,將胡武全家老少,連同男女奴仆,全部殺了個幹幹凈凈,然後,將值錢的細軟搶掠一空,一把火燒了個場幹地空。

胡武聞訊,不相信噩耗,奔回家一看究竟,正撞上李善設下的埋伏,李善一聲令下,他手下們是手起刀落,將胡武砍成了幾段。

然後,李善正要帶人撲向郝薭的老家,而郝薭卻主動尋上大將軍府門來了。

原來,郝薭得知胡武全家的噩耗,為了保住自己的家人,他先為自己買一口棺才,用車拉到大將軍府前,將事先書寫好的書簡遞給門差,書簡的大意是,不勞大將軍動手,他自己主動尋死,希望放過他的家人等等。

書簡遞進大將軍府之後,郝薭便躺在棺材裏,喝藥而死。

梁冀看過郝薭的書信,知道他已主動死去,便令李善放過他的家人。

還剩下劉常。

劉常家祖上與中都官徐占祖上有些老親戚,劉常的父親為了救兒子,傾其家財,夜拜徐占,跪在徐占面前,苦苦哀求他救兒子一命。

徐占這個人,雖說被梁冀驅使,可他卻知道梁冀沒有好下場,只是不知道他梁冀具體什麽時候沒有好下場。但眼下,他梁冀仗著兩個妹妹在宮中,正在勢頭上,自己還得聽從他的驅使,否則,恐怕不等他梁冀沒好下場之前,他徐占自己就沒好下場了。所以,他從內心也不想再替梁冀捕殺那些有骨氣的高德之人,再加上他家祖上跟劉常祖上有點老親戚,很想做了這件善事,救下劉常,以積陰德,可一時又沒有十分的把握,便對劉常的父親說:“生死皆在梁大將軍手上,我須去求梁大將軍,若求不下來,你勿恨我;若能求下來,恐怕也是艱難的活著,你家公子須有個承受……”

劉常的父親:“只要活著,艱難些也能忍。”

於是,徐占便死馬當成活馬醫,去大將軍府見梁冀,施過禮,唱罷吉祥,脅肩諂笑的說:“大將軍,把這些狡徒殺掉,實在太便宜他們了。”

梁冀一聽,很好奇,便問:“以徐都官之意呢?”

徐占:“常言說,死為歇息,生為勞役。我們就這樣,一刀將狡徒們給砍了,他們兩眼一閉,便啥也不知道了,倒落個一了百了,享陰福去了,豈不是太美哉了。”

梁冀:“依徐都官的意思是,理應將他們下大獄,受盡折磨?”

徐占搖頭:“否,卑職的意思是,他們不是大名儒嗎,論聲望品德和才能,理應陪從聖上左右,揚能顯才,可我們偏偏任命他們為卑微的小吏史,以供那些庸愚粗鄙的小吏官去使喚,這樣羞褥他們,比殺了他們更痛快,比下大獄折磨更讓他們生不如死,豈不快哉!如此一來,他們無時無刻不生活在沒有尊嚴的羞辱之中,可謂是求死不得,生又艱難……”

梁冀面露詭笑,說道:“沒想到,你倒會玩活人,早知道你有這套本事,那些人,全交給你治理便是了。”

“嘿嘿嘿,若是那樣,大將軍就有好戲看了。”

“看起來,你徐都官在這方便,要比李善更高一籌,可你怎麽不早想出這種妙計,眼下,這些不安分的士人,都被除掉了……”

徐占心裏一喜,說道:“還剩下最後一個,名叫劉常,他是人人皆知的大名儒,皇上就曾稱讚過他,我卻看不上這些恃才清高的士人,才來向梁大將軍討個令,我們不妨試上一試,逼他為小吏史,看他如何承受……”

梁冀不等徐占說完,一拍案兀,讚同說:“甚善,剩下這個狡徒劉常,就安排他為小吏史,我倒要看看,他被庸人驅使的窘態……”

就這樣,劉常的命,被徐占給保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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