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趕盡殺凈,忍辱活命(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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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晨時,梁冀很是殷勤的陪妻子孫壽用過早食,然後給妻子說:“昨晚本想趁著探望皇太後,讓朝廷下詔,治袁著同黨的罪,可皇太後尊體不佳,令我自己處理這些小事。我已令人召集中都官,辰時在大將軍府商議抓捕袁著同黨之事,不能多陪夫人了,請夫人多多見涼。”
孫壽見丈夫只字不提友通期全家被殺之事,她當然也不會提及半字,至於說丈夫要去大將軍府召集中都官,那是他大將軍的份內之事,自然隨他去了,為了表示讚同丈夫的所為,孫壽便很妖媚的點了點頭,同時送給丈夫一個很牙疼的痛苦之笑。
梁冀最迷戀妻子的這種牙疼笑了,妻子能綻露出這種痛苦的牙疼笑,說明她的心情很愉悅。
妻子心情愉悅,梁冀當然也很激動,於是,他被人侍候著換上禮服,坐上輦車,出了襄城君府,去了對面的大將軍府。
今天,梁冀的心情特別的好,並不是妻子的心情愉悅,給他了一個很牙疼的痛苦之笑,而是因為,他經歷了昨晚上的跪妻風波,對於他這個大將軍來說,當時雖難堪,有失尊體,可寶貝兒子梁伯玉卻再無性命之憂了。至於說友通期全家的被殺,他昨晚初聞噩耗,很是震憾悲痛,卻不敢責怪妻子半句,便來了個權當不知道,就像當年友通期被妻子孫壽毀容一樣,只字不提。昨晚半夜醒來,仔細想想,他倒覺得這樣也好,反正寶貝兒子再沒有性命之憂,友通期及全家被妻子一滅,他也省得再牽腸掛肚了。只是心疼友通期,但人死不能覆生。
此時此刻,一想起友通期的死,坐在輦車上的梁冀還是一陣心疼,不由得嘆息一聲,當他來到大將軍府的議事廳,幾名中都官早已經到了,正等著他梁大將軍呢。見梁冀一到,都慌忙的起身行大禮。
一看到諸位中都官,梁冀很快便拋開了友通期的死,坐在他的大將軍席座上,很氣勢的望著眼前的中都官們,說道:“袁著同黨,惑亂朝廷,舉薦一些下賤卑汙的小人,欲以顛覆我大漢根基,罪不能恕,各位一定為國家社稷著想,將袁著同黨繩之以法。”
梁冀說罷,他身後的侍從早將事先羅織的罪狀,給中都官們宣讀了一遍。
對於諸位中都官來說,梁冀若緊急召見,定是要治某個人的罪,或某些人的罪,今天當然也不例外了,如果梁大將軍緊急召見不是為了治某人的罪,這些中都官們倒覺得太奇怪了。
今天,梁冀令中都官們捕殺的名士,足有二十多人。
梁冀為何要捕殺這些名士呢?
因為他們聯名向三公府舉薦高德廉潔的賢士,而不像梁冀舉薦,梁冀便懷疑他們是袁著的同黨。
那袁著是何人?
袁著是汝南人,出身於官宦書香世家,是人人皆知的大名儒,十九歲便被任命為郎中,陪從在劉志左右。袁著親眼目睹了梁冀的兇殘,不勝其憤,便書寫了一長篇奏折,以皇帝陪從的有利身份,冒死投給了劉志:
“我聽說孔仲尼嘆息鳳凰不來,黃河不出現神圖,感傷自己的卑賤,不能求來這些東西。現在陛下處在可以得到這些東西的位置,又已經具備了得到這些東西的條件,但祥瑞之氣至今還未出現,賢德和愚蠢的人顛倒了次序,這都是因為權臣分割了權勢,上下阻隔導致的。按四時運行的規律,功成就該身退,給予過高爵位和過多恩寵,很少不招致禍害。現在,大將軍梁冀的位置已高到極點,大功已經告成,理應警誡自己,遵循懸車引退的禮節,高枕無憂地去閉目養神了。《左傳》說:‘果實長得過於繁盛,就會壓斷樹枝,損害主幹’。如果不及時抑制權勢,那就難保全他自身。梁冀大將軍左右的人聽到我的話,肯定會怒目而視,咬牙切齒,我只因為年幼無知而受到提拔,所以才敢不顧忌諱說這樣的話。從前,禹勸舜帝不要像丹朱那樣傲慢,周公勸誡成王不要像殷紂王那樣迷亂,希望皇上能廢除誹謗之罪,讓天下的人都能開口說話……”
劉志看了袁著的奏書,卻沒有任何反應,因為他不敢有反應。
盡管劉志不敢因為袁著的奏書而問責於梁冀,可袁著的奏書,卻惹惱了梁冀。
皇宮到處都是梁冀的心腹和眼線,袁著的奏書很快就被轉送到梁冀手裏。
梁冀手持袁著的奏書,盡管有很多字他不認得,可他看著寫滿竹簡的漢字,全是揭露自己罪行的,哪裏受得了,恨不得立即就派人將袁著致於死地。可是,如果明火執仗的去抓捕袁著,又實在不合適,因為袁著是天下大名儒呀,怕引起天下士人的共憤。
有句話叫做:得士人者得天下。正因為如此,他梁冀和皇太後妹妹才大力擴招太學,收買天下士人。這說明,他梁冀還是想要好名聲的,怎麽會明火執仗的去殺一位天下人稱道的大名儒呢。但明著不行,可以暗著來。於是,他便秘密派人去捉拿袁著。
袁著上奏書之前,都已經預感到了梁冀會加害於他,所以,他前腳上了奏書,後腳立即辭官歸鄉,假托病死,用蒲草編個假人,買來棺材殯葬了,並立下石碑,刻上“袁著之墓”,好讓梁冀死心。而他本人,則更名改姓為周創,不敢再住在家裏,躲進了郊野的竹林裏,並請鄉裏人築了兩間茅屋,鋪床砌竈,一個人棲住在裏面。
梁冀派出爪牙去抓捕袁著,袁著的鄉裏皆一口咬定袁著已病死,並把梁冀的爪牙領到袁著的墓前,以證其實。
爪牙回去向梁冀如實稟報。可梁冀這人,疑心重,總覺得其中有詐,又重新派出一名會來事的心腹前去暗中查訪。
這名會來事的心腹名叫李善,是個演戲的好料子,他冒充袁著的好友,帶了一些祭品來到袁著的墓前,哭得不省人事。
鄉裏人一看,都信以為真。
之所以信以為真是因為,這好友可以冒充,祭品也可以有詐,唯獨這淚水,絕不會有詐。
常言說:不到傷心處,誰會把淚流。
與自己不相幹的人,誰會哭得出來,更別說哭得不省人事了。所以,袁著的鄉裏人忙上前勸李善:“先生莫哭了,我們的袁郎中並沒有病故,而是更名改姓,另居郊野的竹林……”
李善果然不哭了,謝過鄉人,裝著很高興的樣子,說去郊野竹林拜見袁著,其實是招呼埋伏在外圍的同夥,去抓捕袁著。
當時,袁著一個人正坐在竹叢中的茅舍裏習讀典籍,李善帶著一幫人突然撞了進來,先令手下將袁著捆綁結實,並用茅草堵結實他的嘴巴,袁著瞬間便成了待宰的羔羊。
李善打量著袁著,冷笑說:“你小子不愧為大名儒,害得老子跑到你的假墓上哭得死去活來,今天老子就成全你,把你的死給弄假成真。”
說罷,李善打量著茅舍,除了書籍,別無他物,又跑到茅舍外,見四周全是竹子,便令手下用利器放倒了一片竹子,剔去細枝雜葉,當做竹鞭,讓十多名手下各持一條,一起鞭笞袁著,直到將袁著活活打死,並在茅舍附近挖了一個坑,屍不遮面的埋了袁著,連個墳頭也不留,可這還不算完事,李善他們又將袁著的茅舍門從外面給栓結實,並在門上面書寫一段話:
“鄉裏鄉親,袁著隨好友遠游他鄉,勿掛念。”
這行字的最後落款為袁著。然後,李善帶著同夥,揚長而去。
回到京城,李善向梁冀稟報了捕殺袁著的始末,梁冀很滿意李善的辦事能力,自以為做得天衣無縫,誰知一場大雨,把袁著的屍體給沖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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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壽見丈夫只字不提友通期全家被殺之事,她當然也不會提及半字,至於說丈夫要去大將軍府召集中都官,那是他大將軍的份內之事,自然隨他去了,為了表示讚同丈夫的所為,孫壽便很妖媚的點了點頭,同時送給丈夫一個很牙疼的痛苦之笑。
梁冀最迷戀妻子的這種牙疼笑了,妻子能綻露出這種痛苦的牙疼笑,說明她的心情很愉悅。
妻子心情愉悅,梁冀當然也很激動,於是,他被人侍候著換上禮服,坐上輦車,出了襄城君府,去了對面的大將軍府。
今天,梁冀的心情特別的好,並不是妻子的心情愉悅,給他了一個很牙疼的痛苦之笑,而是因為,他經歷了昨晚上的跪妻風波,對於他這個大將軍來說,當時雖難堪,有失尊體,可寶貝兒子梁伯玉卻再無性命之憂了。至於說友通期全家的被殺,他昨晚初聞噩耗,很是震憾悲痛,卻不敢責怪妻子半句,便來了個權當不知道,就像當年友通期被妻子孫壽毀容一樣,只字不提。昨晚半夜醒來,仔細想想,他倒覺得這樣也好,反正寶貝兒子再沒有性命之憂,友通期及全家被妻子一滅,他也省得再牽腸掛肚了。只是心疼友通期,但人死不能覆生。
此時此刻,一想起友通期的死,坐在輦車上的梁冀還是一陣心疼,不由得嘆息一聲,當他來到大將軍府的議事廳,幾名中都官早已經到了,正等著他梁大將軍呢。見梁冀一到,都慌忙的起身行大禮。
一看到諸位中都官,梁冀很快便拋開了友通期的死,坐在他的大將軍席座上,很氣勢的望著眼前的中都官們,說道:“袁著同黨,惑亂朝廷,舉薦一些下賤卑汙的小人,欲以顛覆我大漢根基,罪不能恕,各位一定為國家社稷著想,將袁著同黨繩之以法。”
梁冀說罷,他身後的侍從早將事先羅織的罪狀,給中都官們宣讀了一遍。
對於諸位中都官來說,梁冀若緊急召見,定是要治某個人的罪,或某些人的罪,今天當然也不例外了,如果梁大將軍緊急召見不是為了治某人的罪,這些中都官們倒覺得太奇怪了。
今天,梁冀令中都官們捕殺的名士,足有二十多人。
梁冀為何要捕殺這些名士呢?
因為他們聯名向三公府舉薦高德廉潔的賢士,而不像梁冀舉薦,梁冀便懷疑他們是袁著的同黨。
那袁著是何人?
袁著是汝南人,出身於官宦書香世家,是人人皆知的大名儒,十九歲便被任命為郎中,陪從在劉志左右。袁著親眼目睹了梁冀的兇殘,不勝其憤,便書寫了一長篇奏折,以皇帝陪從的有利身份,冒死投給了劉志:
“我聽說孔仲尼嘆息鳳凰不來,黃河不出現神圖,感傷自己的卑賤,不能求來這些東西。現在陛下處在可以得到這些東西的位置,又已經具備了得到這些東西的條件,但祥瑞之氣至今還未出現,賢德和愚蠢的人顛倒了次序,這都是因為權臣分割了權勢,上下阻隔導致的。按四時運行的規律,功成就該身退,給予過高爵位和過多恩寵,很少不招致禍害。現在,大將軍梁冀的位置已高到極點,大功已經告成,理應警誡自己,遵循懸車引退的禮節,高枕無憂地去閉目養神了。《左傳》說:‘果實長得過於繁盛,就會壓斷樹枝,損害主幹’。如果不及時抑制權勢,那就難保全他自身。梁冀大將軍左右的人聽到我的話,肯定會怒目而視,咬牙切齒,我只因為年幼無知而受到提拔,所以才敢不顧忌諱說這樣的話。從前,禹勸舜帝不要像丹朱那樣傲慢,周公勸誡成王不要像殷紂王那樣迷亂,希望皇上能廢除誹謗之罪,讓天下的人都能開口說話……”
劉志看了袁著的奏書,卻沒有任何反應,因為他不敢有反應。
盡管劉志不敢因為袁著的奏書而問責於梁冀,可袁著的奏書,卻惹惱了梁冀。
皇宮到處都是梁冀的心腹和眼線,袁著的奏書很快就被轉送到梁冀手裏。
梁冀手持袁著的奏書,盡管有很多字他不認得,可他看著寫滿竹簡的漢字,全是揭露自己罪行的,哪裏受得了,恨不得立即就派人將袁著致於死地。可是,如果明火執仗的去抓捕袁著,又實在不合適,因為袁著是天下大名儒呀,怕引起天下士人的共憤。
有句話叫做:得士人者得天下。正因為如此,他梁冀和皇太後妹妹才大力擴招太學,收買天下士人。這說明,他梁冀還是想要好名聲的,怎麽會明火執仗的去殺一位天下人稱道的大名儒呢。但明著不行,可以暗著來。於是,他便秘密派人去捉拿袁著。
袁著上奏書之前,都已經預感到了梁冀會加害於他,所以,他前腳上了奏書,後腳立即辭官歸鄉,假托病死,用蒲草編個假人,買來棺材殯葬了,並立下石碑,刻上“袁著之墓”,好讓梁冀死心。而他本人,則更名改姓為周創,不敢再住在家裏,躲進了郊野的竹林裏,並請鄉裏人築了兩間茅屋,鋪床砌竈,一個人棲住在裏面。
梁冀派出爪牙去抓捕袁著,袁著的鄉裏皆一口咬定袁著已病死,並把梁冀的爪牙領到袁著的墓前,以證其實。
爪牙回去向梁冀如實稟報。可梁冀這人,疑心重,總覺得其中有詐,又重新派出一名會來事的心腹前去暗中查訪。
這名會來事的心腹名叫李善,是個演戲的好料子,他冒充袁著的好友,帶了一些祭品來到袁著的墓前,哭得不省人事。
鄉裏人一看,都信以為真。
之所以信以為真是因為,這好友可以冒充,祭品也可以有詐,唯獨這淚水,絕不會有詐。
常言說:不到傷心處,誰會把淚流。
與自己不相幹的人,誰會哭得出來,更別說哭得不省人事了。所以,袁著的鄉裏人忙上前勸李善:“先生莫哭了,我們的袁郎中並沒有病故,而是更名改姓,另居郊野的竹林……”
李善果然不哭了,謝過鄉人,裝著很高興的樣子,說去郊野竹林拜見袁著,其實是招呼埋伏在外圍的同夥,去抓捕袁著。
當時,袁著一個人正坐在竹叢中的茅舍裏習讀典籍,李善帶著一幫人突然撞了進來,先令手下將袁著捆綁結實,並用茅草堵結實他的嘴巴,袁著瞬間便成了待宰的羔羊。
李善打量著袁著,冷笑說:“你小子不愧為大名儒,害得老子跑到你的假墓上哭得死去活來,今天老子就成全你,把你的死給弄假成真。”
說罷,李善打量著茅舍,除了書籍,別無他物,又跑到茅舍外,見四周全是竹子,便令手下用利器放倒了一片竹子,剔去細枝雜葉,當做竹鞭,讓十多名手下各持一條,一起鞭笞袁著,直到將袁著活活打死,並在茅舍附近挖了一個坑,屍不遮面的埋了袁著,連個墳頭也不留,可這還不算完事,李善他們又將袁著的茅舍門從外面給栓結實,並在門上面書寫一段話:
“鄉裏鄉親,袁著隨好友遠游他鄉,勿掛念。”
這行字的最後落款為袁著。然後,李善帶著同夥,揚長而去。
回到京城,李善向梁冀稟報了捕殺袁著的始末,梁冀很滿意李善的辦事能力,自以為做得天衣無縫,誰知一場大雨,把袁著的屍體給沖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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