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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兩府魏魏,主人未歸(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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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伯玉的母親名叫友通期,早年是梁冀家的歌姬,是梁冀的父親梁商為了討好順帝,專意托人從民間買來,並加以培養,然後送給順帝為妃的。

誰知這友通期在宮中是三番五次的犯錯,且不思悔改,順帝欲治她的罪,可她是梁商送進宮的,治她的罪,等於給梁商難堪,無奈,物歸原主,又把她退還給梁府。

友通期又回到了梁府,可她是一個被皇帝用過的女人,即使再貌美,精明的梁商也不敢留在府中,便又尋了個人家,把她嫁了出去。

梁冀一直都很喜歡友通期,只是她是父親專為順帝備的厚禮,他懾於父親的嚴厲管教,不敢對友通期放肆。現在,友通期被順帝退了回來,又被父親嫁了人,他實在不甘心,便瞞著父親,派家人將友通期誘出來,另置了房屋,將她給藏了起來。友期通的夫家因懼怕梁家,明知是梁冀所為,也不敢聲張。當時,又恰逢他父親梁商歸西,梁冀以服喪為名,另居別處,其實是和友通期同居。

時間一長,被妻子孫壽發現了端倪。

梁冀的妻子發現了丈夫與友通期同居之後,先不打草驚蛇,而是派人監視二人居處,瞅準梁冀不在時,帶了一邦家奴奔將過去,將友通期控制起來。

這友通期,也極是貌美,又能歌善舞,一頭烏黑的頭發,盤起來像烏雲,披散下來能垂至臀部,如閃光的黑絲稠一般放著光澤;她的肌膚,自臉到腳,都細白如玉,晶瑩剔透。

孫壽將友通期控制之後,一聲令下,先讓家奴毀壞友通期身上的三件法寶——容顏、烏發和肌膚。

家奴們用刀子把友通期的好容顏,劃得鮮花怒放,把友通期那黑絲雕一樣的烏發,剪光光,最後又扒光友通期身上的衣服,再用刀子將她那白玉之身劃得皮開肉爛,體無完膚。

毀了友通期上的三寶,孫壽這才帶著家奴們揚長而去。

梁冀回來後,見他心愛的友通期被妻子孫壽傷害得人不人,鬼不鬼,心疼壞了,卻不敢對妻子孫壽有半句怨言。

按理說,官宦之家,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何況梁冀又是當朝大將軍,別說三妻四妾了,怎麽連在外邊置個外室也如此遭遇呢!

原來,梁冀的妻子,可不是一般的妻子,友通期身上有三寶,她身上卻有五寶。

友通期身上的三寶,別的美人身上也幾乎具備,不算稀奇,而孫壽身上的五寶,不但別的美人身上沒有,那還是前無古人,當下獨—,普天之下,唯孫壽身上有。

孫壽身上到底有哪五寶呢?

第一寶,孫壽是愁眉。

啥叫愁眉?

別的女人描眉,或描成瘦月型的柳葉眉,或描成肥肥的娥眉,很是好看;孫壽描眉,細長而曲折,看上去如大禍臨頭,很愁苦的樣子,故被稱為愁眉。

第二寶,孫壽是啼妝。

啥叫啼妝?

別的女人施妝,都是輕描淡敷,再施薄朱於兩頰,如粉面桃花一般鮮美;孫壽施妝,卻偏偏描成黑眼圈,如新喪大哭過一樣,故被稱為啼妝。

第三寶,孫壽走路,是折腰步。

啥叫折腰步呢?

別人走路,雙腳分開,身後會留下兩行腳印,而孫壽走路,像貓一樣,後腳踩在前腳的直線上,身後只有一行腳印。如此一來,她走起路來屁股便吊得厲害;屁股吊得厲害,腰也跟著折得厲害,就這樣,她走起路來,屁股吊呀吊,腰兒折呀折,便被稱為折腰步。

第四寶,孫壽是齲齒笑。

啥叫齲齒笑。

別人笑的時候,下邊的嘴兒咧開了,上邊也眉開眼笑了。可孫壽卻是,下邊的嘴兒咧開了,上面的眉和額卻痛苦的皺巴著,就像牙疼得很厲害,故被稱為齲齒笑。

第五寶,孫壽是墮馬髻。

啥叫墜墮髻?

別的女人盤發髻,都是端端正正的盤在腦後,如烏雲一團,顯得委委佗佗,端莊大方;而孫壽的發髻,卻偏偏盤在右耳或左耳與後腦之間,歪扭著,就像騎馬狂奔時,突然從馬上摔下來,將發髻摔歪扭了一般,故稱墜馬髻。

孫壽是當朝大將軍的妻子,又被詔封為襄城君,她的五寶一時為天下女人所效仿。只是,孫壽走起路來,時時都折腰;每次笑起來,也都是眉額皺巴著的齲齒笑;每天的發型,都是歪歪扭扭的墮馬髻;而天下女人呢,走路時,想起折腰了就折腰,想不起折腰了就不折腰;笑的時候,想皺眉了就皺眉,不想皺眉時,就眉開眼笑;發型也是,想墮馬了就墮馬,不想墮馬了就不墮。

所以說,友通期身上的三寶與孫壽身上的五寶一比,那就不叫寶了。

孫壽不但有五寶,她的相貌也不在友通期之下,極是貌美,又很妖媚,更心狠手辣,管制梁冀極有手段。

孫壽如此了得,她的丈夫梁冀,相貌卻很糟糕。

有多糟糕?

梁冀的雙肩高聳著,活像老鷹的翅膀;梁冀眼睛倒豎著,活像豺狼之目,又愛直勾勾的看人,雙目卻毫無神采,活像死魚眼;梁冀說話也含糊不清,就像嘴裏噙著一顆大棗,其實嘴裏啥也沒有含。

身為男人,出身於顯赦家族,相貌糟糕,不為病,才智和仁愛,皆可以彌補相貌醜陋。可是,梁冀的學問,免強能抄寫,免強能看懂帳薄,至於說仁愛,更是不沾邊。

而孫壽,擁有了世上獨有的五寶,再加上心狠手辣,再加上相貌妖媚,再加上有媚惑手段,把個梁冀媚惑的既愛她又懼她,既寵她又怕她。

梁冀這個人,因為欠些人性,他是天不怕,地不怕,更不怕皇帝,卻只怕兩個人,一個是他的父親梁商,另一個便是妻子孫壽。

現在,父親不在了,他只怕妻子孫壽一個人。

因為對妻子又寵又懼,妻子把友通期傷害的人不人,鬼不鬼的,梁冀便不敢在妻子面前吭嘰一聲;梁冀不提,孫壽也裝做什麽也沒發生。

但友通期十歲左右就進了梁府,梁冀對她不只是有男女之情,還有親情,她容顏被毀,梁冀仍然對她不離不棄,請來了山野良醫高手,為友通期醫治容貌和膚傷,又擔心孫壽會再次傷害她,便將友通期送回她娘家,一有空閑便去看望。

這友通期很是感激梁冀的不嫌不棄,繼續與他私會,還為他生下了一個兒子。

這個兒子,把母親友通期身上的三寶,繼承得幹幹凈凈,一點不剩——他擁有一張極精致的五官,一頭烏黑的頭發,從臉到腳都美白如玉,晶瑩剔透。

因此,梁冀便給這個兒子取名梁伯玉。

梁伯玉的梁,當然是隨父親梁冀的姓,梁伯玉的伯,是因為孫壽已給梁冀生了個嫡長子,按仲、伯、叔、季的起名順序,友通期生的庶子排行老二,故稱伯,至於梁伯玉的玉字,當那是指俊美的相貌。

自從有了兒子之後,梁冀害怕妻子孫壽會像傷害友通期一樣,傷害兒子,天天把兒子東躲西藏,一直藏到十多歲歲,到了識文斷字的年齡。

梁冀望著別的官宦子弟,七八歲就入蒙學堂讀書,而自己乃當朝的堂堂大將軍,兒子現已十多歲了,還天天東躲西藏,心裏別有一番滋味。

而太傅胡廣,門下學生一直稀少,於是,梁冀便把兒子梁伯玉送到胡廣門下,並千叮嚀萬囑咐胡廣,萬不能洩露兒子的身世,否則,會有性命之虞。

梁伯玉自入胡廣門下,每天放學,他便回貿易市場附近的家,而不是回大將軍府,他自己更是謹尊父母囑咐,只字不提自己的家人。所以,兩年以來,學舍的學生只知道梁伯玉叫梁伯玉,並不知道梁伯玉是當朝梁冀大將軍的兒子,包括蔡邕和胡廣的家人,也不知道梁伯玉的身世,而只有胡廣一人知道梁伯玉的父母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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