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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胸懷淩雲,校書終身(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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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京城,除了胡廣是數一數二的博學,還有一個數一數二博學的人,名叫馬融。

馬融是扶風人,出生於武將之家,卻才華橫溢,善於言辭,又風度翩翩,談吐文雅,他少年時,是隱居在周至縣南山的儒術大家摯恂的入室弟子。

馬融雖有才華,卻恃才自傲,不善學習。

摯恂有個女兒名叫碧玉,她看見馬融少年聰明,不肯刻苦學習,便有心挫挫他的傲勁,提出和他比比學問。

馬融恃才,根本不把碧玉放在眼裏,比就比,誰怕誰,二人爭執著來到摯恂面前,請求出題比試。

摯恂知道女兒是喜歡上這個馬融了,只是恨鐵不成鋼,才和他比拭的。於是,他便在地上寫了句“一牛生兩尾”的字謎叫二人猜。

馬融大眼瞪小眼了好半天,也沒猜出,碧玉卻不假思索地在地上寫了個“失”字。摯恂讚許的點頭,那意思是女兒猜對了。馬融不服氣,要求再出考題。摯恂又在地上寫了一句“牛嫌天熱不出頭”的字謎讓二人猜。馬融又是大眼瞪小眼,他瞪著那句字謎,瞪了老半天,囁嚅說:“是‘伏’字。”摯恂搖了搖頭,碧玉又不慌不忙的在地上寫了個“午”字,摯恂又讚許的點了點頭,那意思當然是女兒又猜對了。

這一下,馬融受不了,強辯說:“字謎易猜,學生平日未習練,只用心去推理較難的周易了,還是再出些較難的吧。”

摯恂笑了笑,又出了考題:“昔時有一婦,兵荒馬亂時與丈夫孩子失散,寄宿在庵堂裏,一天晚上,做了一個夢,夢見庵內尼姑命她推磨磨麥子。婦女累得渾身無力,越想越傷心,就撲河尋死了,滿塘荷花也覺傷情,花瓣全部落下,婦女的遭遇結合此夢又該如何解釋?”

馬融又大眼瞪小眼,瞪了老半天,解釋說:“夢見花謝,即生命殉落,預示那婦女不久於人世吧。”

這一次,摯恂生氣了,瞪了馬融一眼,斥道:“解夢若像你這般簡單,人人皆會解了。”說吧,示意女兒釋夢。

那碧玉正思想,見父親讓她回答,也不確定的說:“磨麥,可見麩面,花瓣脫落,可見蓮子,婦女此夢,乃和丈夫孩子重逢之夢。”

摯恂又讚許的直點頭。

三個考題,馬融一個都沒答對,從小恃才自傲的他,受了很大的刺激,覺得沒臉再面對師妹了,一個人跑到仙游寺,在一旁劈石築屋,發奮讀書,幾個寒窗下來,諸子百家經典,皆倒背如流,從此,才思敏捷,寫起文章,妙筆生花,一時聲名鵲起,師學於他的學生達千餘人,不遠千裏都去拜他為師。

摯恂見他具備了真才實學,便把碧玉嫁給了他。

馬融少年就恃才自傲,經過一番寒窗,具備了真才實學,博學天下,又善撫琴,吹笛子,相貌優美,越發的張狂,他註解了《左氏春秋》之後,又看到了賈逵、鄭眾註解的《左氏春秋》,便很不屑的對高徒們說:“賈先生的註解,精深而不廣博;鄭先生的註解,廣搏而不精深。又精深又廣博的註解,誰又能超過我馬融呢!”

他給學生授學時,坐在高堂上,四周掛著絳紗帳,他在前邊授學,後面排列女樂,弄得給西天佛祖給眾仙講法似的。

只是,馬融授學,只給前邊的幾名高徒授學,然後由那幾名高徒向後面的學生傳他的學說,後面的學生再按照次序傳下去,一直傳到最後面的學生。

除了那幾名高徒,馬融是不準別的學生登堂入室向他請教學問的。有的學生師學他幾年,連他跟前都沒走近過,更別說看清他的面目了。

因為馬融博學天下,當時的大將軍鄧騭聽說了馬融的名聲,召他為舍人,馬融不喜做權貴們的門客,以游歷為名不去應召,客居在涼州的武都和漢陽境內,恰逢羌虜擾邊,邊境混亂不安,糧價飛漲,關內以西之地,路上餓死的人隨處可見,馬融也陷入了饑餓困苦之中,很後悔沒有接受鄧騭的召任,於是,趕緊改變註意,答應鄧騭的邀請。

鄧騭已聽說他嫌做門客屈才,便任命他為校書郎,到東觀做典校秘書。

當時,正是鄧太後主持朝政,鄧騭兄弟輔佐她。一些淺陋的儒生和讀書人都認為天下泰平,可以大興文德,至於說武德,理應廢止。鄧綏太後也是從善如流,以她為首的朝廷便下令停止打獵的禮儀,停息作戰布陣的法令,誰知狡猾的盜賊卻乘朝廷不備,峰湧而起,放縱橫行。

馬融雖為博學名士,卻出生於武門之家,他認為金、木、水、火、土這五行是缺一不可,很是氣憤朝廷廢武重文的法令,仗著自己才華橫溢,又名滿天下,便上奏了一篇《廣成頌》諷諫朝廷。

這下可惹惱了鄧太後,下令馬融十年之內呆在東觀校書,不得改任升遷。馬融剛開始還很不屑,可別人在東觀只待個一年半載,便升遷的升遷,改任的改任,只有他一直呆在東觀,慢慢的,隨著時日的流逝,他才開始後悔上書那篇諷諫鄧太後的《廣成頌》了,沒辦法,潑出去的水已無法收回,只有聽天由命了,人家鄧太後畢竟是當朝臨政呀。

鄧太後為何人?

鄧太後名叫鄧綏,是光武帝開國功臣鄧禹的孫女,她十五歲入宮,二十二歲被漢和帝劉肇冊封為皇後,她為漢和帝劉肇生了一個皇子,名叫劉勝,不幸的是, 鄧綏生的皇子從小便有痼疾,不能為帝;可喜的是,別的宮妃卻為漢和帝劉肇生了很多皇子。也不知為什麽,鄧綏生的皇子雖有嚴重的痼疾,卻活了下來,而別的宮妃生下來的皇子雖健全,卻很少能活過幾歲的,漢和帝劉肇以為是宮中宦官和外戚加害皇子,宮妃再生的皇子,便都送到民間秘養,連宮中宦官和皇子的生母都不知道漢和帝劉肇把皇子送到哪裏去了,更不知送出多少皇子,但鄧綏身為皇後,卻清清楚楚的知道。

可惜的是,漢和帝劉肇在二十七歲那年就駕崩了,身為皇後的鄧綏,她自己生的兒子有痼疾不能為帝,只有迎取漢和帝生前送到民間秘養的皇子繼承大統,可她不迎取年長的皇子,卻偏偏要迎取最年幼的皇子——出生不到一百天的劉隆繼承大統,為漢殤帝。

有了新帝,鄧綏皇後也進升為太後了,只是新帝太年幼,她身為太後,自然是臨朝聽政。

新帝劉隆被鄧綏從民間迎到宮中登基那天,才剛滿百天,意想不到的是,這個小皇帝才登基二百多天,便駕崩夭折了。

小皇帝駕崩了,鄧綏太後和幾位重臣經過一番商議,沒有再從民間的皇子中迎選皇帝,而是直接迎取了清河王劉慶的兒子劉祜繼承大統,為漢安帝。

這也算是皇位有所歸了。當年,清河王劉慶本為漢章帝的太子,只是他的母親宋貴人被竇皇後陷害致死,他的太子尊位也被竇皇後廢除,由竇皇後撫養梁貴人所生的四皇子劉肇取代。當年,漢和帝劉肇滅除竇氏家族時,清河王劉慶又功莫大焉,這真是人算不如天算,他清河王曾經全力以赴幫助弟弟劉肇誅滅竇氏,到頭來,原來不是幫弟弟,而是幫自己,他本人當年雖沒做成皇帝,現在兒子劉祜卻做上了皇位,總的來說,皇位沒有丟失,在弟弟劉肇手裏轉了一圈,又轉回到他這個哥哥手裏來了。

劉祜登基時,才十三歲,按理說已是青春少年,過個三年五載,便可以理政了,可讓劉祜無奈的是,鄧綏太後一直不還政於他這個皇帝。

鄧綏太後不還政於安帝劉祜,安帝劉祜從十三歲登基,做皇帝做到快三十歲了,還沒有親自理過朝政。

也就是說,只要鄧綏太後不歸西,安帝劉祜便沒有機會理政。

當然,只要鄧綏太後不歸西,馬融便也一直呆在東觀校書,哪也改任不了,更別說升遷了,門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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