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胸懷淩雲,校書終身(2)

關燈
馬融在東觀呆到了四年,他哥哥的孩子去世,他便借此機會向朝廷請求回鄉,鄧綏太後聽到這個消息,很是生氣,認為馬融羞辱輕視朝廷的任命,不安於在東觀校書,卻借侄子離世到州郡做官,便下令監禁了他。

一直到安帝劉祜二十九歲那年,鄧綏太後終於歸西了。

鄧太後這一歸西,安帝劉祜總算可以親政了,他考慮到馬融與自己一樣的遭遇,被鄧太後冷待這麽多年,惺惺相惜,便召馬融為自己的侍從郎官,他見馬融言語優美,善辭令,又升馬融做他的侍講官,後又派馬融去做河間王的廊長史。

自鄧綏太後歸西,馬融也算是春風得意了,在漢安帝劉祜東巡泰山時,他感激安帝的知遇之恩,特意上奏了一篇《東巡頌》。安帝見他文章寫得精彩,又召他進京為郎中。

但是,安帝自鄧綏太後歸西,親政了不到四年, 便無奈的駕崩了,他這個皇帝從十三歲登基,當了長達十六年的擺設,好不容易親政了,怎奈命限又到。

到了漢順帝劉保做皇帝,馬融被梁冀的父親梁商任命從事中郎,後又升任武都太守,總算是做了有殺伐嘉獎決斷權的地方官員。

從此,馬融是一路升遷,到劉志做皇帝時,他歷經三次升遷,做到了南郡太守。

人不遭背運,便不懂得謹慎,馬融便是如此,自鄧太後歸西後的一路順暢,早讓他忘記了當年鄧太後禁固的無奈,竟敢頂撞皇親梁冀。梁冀便暗示屬下部門誣告馬融在郡裏貪汙,結果,馬融落了個被免職剃發,流放朔方郡。

馬融這些年,官做得風聲水起,接受不了被流放的實事,途中自殺,卻未遂。當時,李固等耿臣皆在朝廷,梁冀還有所顧及,害怕馬融之事引起指責,便將馬融免罪召還,效仿鄧太後,又任馬融為校書郎,去東觀校勘儒學典籍。

馬融在官場裏轉了一圈,最終又轉回原位,轉到了東觀去重操舊業——校書。

梁冀陷害李固等耿臣時,需要捏造罪名,他想到馬融善辭令,文才精美,便逼著馬融起草李固的罪名。

馬融當年被鄧太後鄧綏給懲罰怕了,不敢再違逆得罪權勢,被逼無奈,只得替梁冀起草奏書參奏李固,又在梁冀的威脅之下,給梁冀來了一篇歌功頌德的《西弟頌》。

胡廣當年在朝堂上對梁冀妥協,不敢站在耿臣李固那邊,滿朝百僚皆親眼所見;這滿朝百僚親眼所見,一傳十,十傳百,百傳千千萬萬,就如同天下人親眼所見。

馬融替梁冀寫陷害李固的奏折,是在私下裏隱秘進行,除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沒別的人看見。梁冀不說,馬融更不會說,別人便不知底細。

胡廣在朝堂上向梁冀妥協,李固被陷害至死後,胡廣不但被封為安樂鄉侯,梁冀還令他接替了李固的太尉一職,等於升遷了,沒有白妥協。而馬融呢,私下裏替梁冀起草李固的罪證奏折,李固被滿門抄斬後他仍然呆在東觀校書,等於白替梁冀幹活了。

也正因為如此,天下人皆對胡廣有怨言,而對馬融,則表示同情。

當年的鄧太後只讓馬融在東觀呆十年,現在的梁冀,卻沒有給馬融定年限,那意思就是讓他一直呆到壽終正寢、入土為安了。

對於馬融來說,遇上梁冀這種披著人皮卻沒有人心的權勢外戚,只要不讓自己再給忠臣起草罪書奏折,他就謝天謝地了,至於說一直呆在東觀校書,那就一直呆著唄,畢竟食著朝廷奉祿。

隨著歲月的流逝,馬融年輕時那博學天下的名聲和恃才張狂的勁頭,在東觀被消磨得無影無蹤,他再也沒有報效朝廷、建一番偉業的雄心壯志和宏願了,除了在東觀校書之餘,便只安於教育膝下子女和收徒授業。

馬融博學天下,年輕時便善辭令,夫妻二人又皆才貌雙全,養育出來的一窩子女,個個知識淵博,學識五車,伶牙俐齒,能說會道,在辭令上,無人能及。

特別是馬融的小女兒馬倫,不但貌美,更是聰明睿智,自幼便以能言善辯而出名。

一家女,百家問。求娶馬融小女兒的名門望族都快把馬融的官舍給踏破了。

在這些求親的名門望族之中,馬融最終為小女兒選擇了袁隗。

袁隗出身於四世三公的名門貴族,因為家世顯赫,他年少時便出仕做官。

名門之女嫁官宦之家,可謂是門當戶對。

因為袁隗的家世太顯赫了,未來女婿袁隗也太優秀了,馬融對這門親事非常滿意。他怕夜長夢多,女兒定親之後,袁隗家裏一求迎娶,馬融立即便同意了。盡管他的大女兒還未定親,先嫁小女兒有違風俗,他卻全然不顧。為了與袁氏家族的顯赫家世相匹配,更為了彰顯自家是名門望族,博學之家,好在氣勢上不輸給出身四世三公的女婿家,小女兒馬倫出嫁時,馬融陪送的嫁妝十分豐盛豪華。

新郎袁隗早就聽說妻子馬倫能言善辯,新婚之夜,他很想見識一下新娘的口才,便故意調侃妻子:“做人家媳婦,只要拿得動簸箕掃帚,會操持家務就行了,你何必要這麽多珍貴華麗的嫁妝呢?”

若是一般女孩子,情急之下,可能不知如何回答。

馬融的小女兒卻不假思索的答道:“這些豐盛的嫁妝並不是為妻要的,是因為父母雙親疼愛我,我不敢違背他二老的意志。你如果仰慕鮑宣和梁鴻那樣的高風亮節的人,那麽,也讓我學他們的妻子桓少君和孟光那樣來服侍你吧!”

袁隗見妻子伶牙利齒,問她一句對了這麽多,有些不甘心,略想了一下,又不客氣的說:“一個家庭裏,弟弟如果比哥哥先操辦婚事,人們便會把這當作茶餘飯後的笑談,現在姐姐尚未出嫁,而作為妹妹的你卻急著先出嫁了,這樣說得過去嗎?”

若是普通女子,肯定羞得無地自容。

馬融的小女兒微微一笑,答道:“我的姐姐品行高尚,相貌出眾,但至今還沒有遇到個像樣的配偶,不像我,粗俗淺薄,隨便嫁個人就算了。”

本來是想羞辱妻子,卻反被妻子羞辱,袁隗頓時感到被打了一個悶棍,可他實在不甘心在新婚之夜敗在妻子手裏,一陣搜索枯腸,又問道:“岳父大人學問淵博,思想精深,文才為一代詞章的大師。我卻聽說,他在南郡任太守時,有接受賄賂的傳聞,這是何故?”

夫妻之間的打諢,沒想到把父親也給牽連進來了,並且還是涉及到為官清廉和品德的事情,馬融的小女兒覺得丈夫太過份了,立即正色答道:“像孔子那樣的大聖人,當年尚且還蒙受了武叔的詆毀;像子路那樣的大賢人,當年也曾被伯寮所誹謗。因此,我父親受到這樣的誣陷,也就不足為怪了。”

丈夫沒話說了,他終究沒能辯贏馬融的小女兒。

因為馬融善辭令,養育一窩子女又個個能說會道,無人能及,所以,蔡邕在跟隨叔父進京師學的前一天晚上,父親才一再嚇囑叔叔,讓兒子師學馬融,也學得能言善辯,好脫掉語遲。直到起程時,父親還在囑咐叔叔,一定讓兒子師學馬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