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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79裏拉琴(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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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79 裏拉琴(3)

ch.79 裏拉琴

沈縱京飛波士頓後,她也開始忙畢業設計。

三天後,京藝寒假正式開始。

付略難得給DH放了個寒假,而且放得無比痛快,估計是從沈縱京這兒得了什麽好處。

放假前DH聚了次餐,付略包了場,DH人均夜店扛把子,酒喝到十二點多還沒散。

黎煙喝了兩罐啤酒,沒醉,中途收到沈縱京條消息,看了眼時間,正好是他那邊早上。

她跟成瑤說去個洗手間,出門撥了沈縱京的電話。

夜店後街挺安靜,她環著手臂,吹著風醒著神。

沈縱京接得挺快的,看上去昨天晚上沒約局,他回國的那幾天爽了,回去之後立馬忙項目忙得不行。

沈縱京餵一聲,挺清爽的少年音,帶著點早上剛醒的勁兒。

她的心口輕微燥了一下,沒幾天就有點想他了。

沈縱京聽了會兒她這邊的動靜:“在夜店?”

黎煙握了握手機:“你怎麽知道?”

他笑:“我還知道付略今天肯定喝嗨了。”

“你倆有聯系?”

“我對接的那位藝術家最近要辦一個展,我這兒有幾張入場券,付略惦記挺久了。”

這就捋順了,她坐在臺階上,手肘撐著膝:“難怪付略今天出了不少血,中間喝嗨了,還拉著我問要不要單獨加一周假期。”

沈縱京那邊有動靜,聽著是進停車場取車了,一邊打火一邊跟她說:“不用跟他客氣,他虧不了。”

黎煙撐著腮,被夜風吹得挺舒服,捋了下額前的發,哦一聲。

又說:“你什麽時候回來?”

“過年吧。”

她沒說話。

沈縱京那邊傳來車載音樂的聲音,他關了,問:“怎麽了?”

“沒事,有點想你。”

酒精在胸腔灼燒,她撫了撫額,想他想得不行。

掛完電話,她從兜裏翻出煙盒,裏邊是沈縱京臨走前塞的一盒糖,快空了。

她剝了一粒,在腮邊含著,切界面,看飛波士頓的機票。

他找了她這麽多次,她也打算找他一次。

訂了最早的班機,第二天中午飛,算上時差,當晚就到了波士頓。

出機場才給沈縱京打電話。

沈縱京那兒有點亂,估計是跟哥們在一起,半分鐘後找到個清凈地兒,問她在幹什麽。

她看著波士頓的街景,回:“來查個崗。”

沈縱京原本在懶散打煙,聽完懵了一下:“你來波士頓了?”

“我挺想你的。”她說。

壓根不知道這句話在他那兒多撩。

沈縱京過半分鐘才打第二次煙。

就這麽陷在她這兒了。

她到他公寓的時候沈縱京已經回來了,兩人接了個很長的吻,他箍著她腰,說:“我也想你了。”

回她的那句話。

因為時差,她晚上一直沒睡著,後半夜的時候被沈縱京拉著做了一次,做完陪她看了半個晚上的球賽。

一直到第二天早晨她才有了點睡意。

沈縱京下午原本約了場賽車比賽,他打算推了,黎煙說,去唄。

但他還是往後推了點,陪她睡了一覺,她時差沒完全倒過來,那時候才覺出困意,加上一場折騰,睡得挺沈,一直到中午的時候才醒。

腰被沈縱京攬著,身上有剛睡醒的軟意和懶意。

沈縱京覺出她醒了,攬著腰把人轉過去。

她的側臉還埋在松軟的枕頭裏,長發蹭得有點亂,沈縱京擱在她後頸骨的手用了點力,她動了動:“不是有比賽?”

“不去也沒事。”

他一副繼續作亂的打算,她被弄得癢,邊往後躲邊握他手:“想看你比賽。”

後來還是被他撈進懷裏抱著,呼吸相貼,手也沒松。

兩人折騰到下午兩點的時候才出發。

沈縱京說比賽不著急,先陪她吃個午飯。

然後問她:“想吃什麽?”

她想了想:“去你經常去的餐廳吧。”

車正好經過一個路口,沈縱京側頭看她一眼,明白她意思了,打方向盤,換道右轉。

黎煙的手肘撐在膝上,看了會兒倒退的街道,拉開儲物槽,從裏邊翻出個煙盒。

蜜桃雙爆。

她看了會兒,側頭:“不抽法國煙了?”

沈縱京聽出話裏的意思了,挺淡定瞥一眼:“裏邊是糖。”

不加掩飾的壞腔調,偏她很吃。

兩指抵著煙盒掀開,裏邊還真是糖,挺滿的一盒。

“你都在煙盒裏放糖?”

“你不是喜歡帶煙盒嗎?”

她撐著臉頰,從煙盒裏拿出顆糖剝:“如果我那次沒來波士頓,你以後怎麽打算的?”

“嗯?”

“去年冬天。”

她來找他的那一次。

沈縱京說:“不知道。”

這三個字怎麽聽怎麽有點敷衍,黎煙轉頭看他:“你人生不是一直挺有規劃的?”

“人生規劃是因為覺得未來有意思,”沈縱京不置可否地笑笑,“沒你沒意思。”

心口燙了一下。

糖紙完全剝開,她楞了兩三秒,把那顆糖給了沈縱京,自己另剝了一顆。

沈縱京把車停在一家餐廳外,是家法餐,黎煙看了會兒燈牌,想起來京大附中外邊也有家法餐,他跟周昊高中經常翹晚自習去吃。

他幫她滅煙那次就是跟周昊他們翹了晚自習出來。

這家餐廳不能提前訂座,沈縱京下車去留位,黎煙的額抵著車窗,看他。

他取完號回來,在路邊停車位停好車,帶她去餐廳旁的便利店買白桃牛奶。

一月的波士頓街頭冷得不行,頭頂的天陰沈沈的,在醞釀一場雪。

黎煙怕冷,穿得嚴嚴實實,肩被沈縱京握著,被他帶著穿過車流和行人。

下午不是用餐高峰,買完白桃牛奶,等位信息也發過來了。

沈縱京確實沒少來這家餐廳,菜點得很快,點主菜的時候問她喜歡鹿肉還是三文魚,她都想試試,他就各要一份。

她仍舊想著高中的那件事,又自己想了會兒,問:“所以你們高中總去京大附中外吃那家法餐,是因為好吃還是去看妞?”

沈縱京笑嘻嘻看她一眼。

哦,明白了。

她說:“你還真挺混蛋的。”

沈縱京仍舊笑,把餐前面包擱在她餐盤。

“不混蛋泡不到你。”

兩人吃完飯到賽車場的時候已經快下午四點了。

沈縱京約的是場私人賽,來的都是經常一起玩車的幾個哥們,他事先說帶她來了,所以兩人進去的時候幾個男生都笑嘻嘻地叫小嫂子。

叫得挺順溜。

其中有幾個有點眼熟的,去年在賽場打過照面,黎煙有點印象。

沈縱京去提車了,他的一個哥們在看臺邊陪著她。

他那哥們兒也是M大的,都是常玩在一起的,一身黑衛衣,身上有股跟沈縱京如出一轍的懶勁兒。

黎煙看著陸陸續續開進場的車,問:“沈縱京來交換的那幾年經常玩車?”

她還記得一年前在賽車場,聽朱麗說他那時候的車玩得有多不要命。

“他那個時候什麽極限運動都玩,玩車比較多,一股不要命的勁兒,我們都調侃說他情傷未愈,不過以前在國內也跟他玩過,他那時候也喜歡玩刺激的。”

說完反應過來這是在現女友面前提前女友了,摸了摸下巴,找補:“但他最近都玩得挺穩了。”

黎煙笑了笑,往場中看:“沒事,他情傷是我。”

“我就說,”黑衛衣松口氣,“我們當時就賭他十有八九得跟你死灰覆燃,要是沒跟你合上,以他那個勁兒,估計以後也就是混世人間,不會對哪個姑娘上心了。”

她出了會兒神,問:“他最好的記錄是多少?”

“二十一分三十四秒。”

男生知道挺多女朋友都擔心,補充:“他之前出小事故是因為不在意,那段時間他整個人都挺燥的。他玩得時間長,不比專業選手差,這個速度其實也還好。之前是打算破那個記錄的,但最近就玩玩,倒沒破的打算了。”

黎煙垂下眼睫,撫了撫手臂:“明白。我就是挺想知道,他那時候玩命成了什麽樣。”

沈縱京提車回來了,往看臺上走,黑衛衣朝他揮揮手:“我今天不下場,幫你陪著小嫂子。”

沈縱京跟他碰了下拳,看得出都是挺好的哥們,又握了把她的手,覺出冰涼,把沖鋒衣給她,她接了,但沒披著,放在一旁空座上。

“沈縱京,我陪你下場吧。”

黑衛衣的男生wow一聲,挺帶勁地看著兩人。

沈縱京笑,牽著她手往下走。

她也回牽他手,掌心相扣,長發被風吹得零散,碰著他領口。

上車的時候,她突然說:“沈縱京,我陪你把記錄破了吧。”

沈縱京正給她系安全帶:“怕不怕?”

她從兜裏抽出皮筋,反手把長發綁成馬尾:“不怕。”

賽在這時開始,沈縱京操作得淩厲漂亮,TCR沖出去,第一圈過半就領先了第二名一整個車身。

黎煙起初看著賽道和反光鏡中的後車,在第三圈的時候收了視線,專註地看著操縱方向盤的沈縱京。

車沖過終點的時候,場外一片歡呼。

耳邊殘存著胎面摩擦賽道的輕促聲響,她呼吸了一會兒,拉下皮筋,長發一剎往下散,腮邊仍含著那顆糖。

沈縱京松方向盤,側頭,看她。

外面持續歡呼沸騰,兩人對視著,呼吸著。

陰沈沈的天開始飄雪。

波士頓新年的第一場雪。

計時牌上顯示最終用時。

二十分三十秒。

看臺上的人都屏息盯著,但她沒看,沈縱京也沒看。

沈縱京攬過她脖頸,她整個人被拉得斜,跟他嘴唇相碰,也伸出手臂環住他的,整個人完全進他懷裏,跟他在歡呼的人潮中接一場深吻。

分開的時候兩人的胸腔都起伏著,手臂仍舊環著彼此,近距離地對視著。

她問:“沈縱京,過終點的時候你想的是什麽?”

“想跟你有個很長的未來。”

這答案不用想,他註視著她的眼睛,回得很快,毫不猶豫。

呼吸變得更急,不止因為剛才的深吻,也因為這個本能又飽含深情的答案。

她回視著他,眼睛有輕微的紅:“沈縱京,我們會有一個很長的未來。”

那兩年裏他不知道她厭世成了什麽樣,她也不知道他不要命成了什麽樣。

現在都知道了。

扯平了。

會有一個很長的未來。

晚上的場子是跟他那些朋友一起的,都是會玩的,一場結束還要換第二個場子。

沈縱京帶著她退了。

兩人走的時候黑衛衣笑嘻嘻拍他肩,說祝他成功,她出門的時候問沈縱京什麽成什麽功,沈縱京撐著頭看她,不答,反問她喝了多少酒。

她說一杯混的。

沈縱京再問她醉沒醉。

她搖頭,神志還清醒著,只有些微醺的頭暈。

沈縱京說那就行,她不知道行什麽,也懶得想,被他攬著腰身去停車場取車。

他開的不是回程的方向,但她懶得管,被他拐無數次了,撐著額看飄飛的雪,和倒退的街景。

沈縱京帶她去了一個海邊城堡,中世紀建築,雪稍小,冬日的海浪聲在耳邊翻滾。

天太黑,海面也漆黑一片,只能看到燈下的落雪。

她看了一會兒,問:“沈縱京,你不會無聊到帶我來這麽遠的地方看雪吧。”

沈縱京說:“雪快停了。”

“你怎麽知道?”

“我看過天氣預報。”

她哦一聲,又看了會兒雪,有了點感覺,被沈縱京攬著在雪中接吻。

很像兩人剛在一起的那個冬天,一起度過的第二場雪。

分開的時候,雪真的停了。

沈縱京看的天氣預報還挺靠譜。

她扭頭,想問問沈縱京雪停後有什麽安排,沈縱京攬著她的手松開,讓她擡頭。

她擡頭看,雪後的天空泛著紅,飄著幾團未散的陰雲。

她的肩上披著沈縱京的沖鋒衣,看了會兒沒看出什麽,剛要轉頭,漆黑的天幕突然升起無數焰火。

強烈的光沖破黑暗,在高空流光溢彩地炸開,拼成一張裏拉琴的形狀。

琴尾有她名字的縮寫——Y。

眼睛濕紅,她在漫天焰火中轉身,看到後退一步的沈縱京,他身上穿著件灰色帽衫,出門前她挑的,領口被風打著,看著她。

“煙,”他叫她的名字,“我以前覺得對一個姑娘動心是件冗長又無聊的事,也沒想過把人生耗費在這件無聊的事上。”

“但是喜歡你這件事實在太容易,高二那年,我用了一支煙的時間對你一見鐘情。大二開學那晚,結束的時候我去你住的小區樓下買甜筒。”

黎煙輕輕抽口氣:“但是那天你只帶了芋泥蛋糕回來。”

沈縱京笑笑:“因為那天我有點燥,打著煙想事,煙抽了兩支甜筒化了兩支。”

“什麽事想了那麽久?”

“第一支甜筒化的時候,想著怎麽把你泡到手,第二支甜筒化的時候,想跟你共度餘生。”

一句混蛋得不行的情話,就這麽被他坦坦蕩蕩地說出來。

他從兜裏拿出一個盒子,裏邊的戒指也是裏拉琴的形狀。

“你願不願意相信一次,地獄裏也有裏拉琴?”

心口起伏著,腰身上的紋身輕微生燙。

“我一直不太相信這件事,”長發被風卷著,繞在他的沖鋒衣領口,她把手遞給他,“但是說的人是你,我想信一次。”

買戒指,挑地點,安排一場盛大的焰火,這些根本不是一天能做完的。

手被他握著,她低頭看著往指根推的戒指,問:“什麽時候有的這計劃?”

戒指就這麽戴上了。

她被沈縱京攬著接吻。

焰火仍在繼續,所有的黑暗被沖撞,割裂,驅散,直至亮如白晝。

“挺久了。”沈縱京回,“娶你是我蓄謀已久的事。”

(裏拉琴完)

下章完結章,沈縱京視角,晚九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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