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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吃喝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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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吃喝喝

第二天的早飯桌上,理所當然只有三個人。

沈心悅昨晚不知道玩到幾點,沈月渠說不用管她,又問汪泉好點了沒,萍姨在一旁驚訝地問:“姐姐怎麽了,哪裏不舒服啊?”

沈月渠對萍姨這個叫法很不習慣,怎麽一家子都叫她姐姐,他成什麽了?

汪泉覺得他們家人說話不僅直白,還很不分場合,皺眉瞪了沈月渠一眼,又柔聲淺笑對萍姨說:“昨晚有些肚子痛,今天都好了。”

沈月渠沒想到來姨媽這件事也要在萍姨面前忌諱,似懂非懂地受了這一眼,不覺無辜,反倒舒坦。

林蕭然打來電話的時候,汪泉的手機就放在她跟沈月渠中間,備註是他的名字。汪泉猜測是約她吃飯,回來就忙著陪沈心悅,完全忘記這回事。她跟林蕭然都很真誠,回去約飯不是隨便說說的,頓時感覺不好意思,電話一通很是客氣地叫道:“學長,早啊。”

他們家吃飯一向斯文,萍姨和沈月渠都沒出什麽聲。林蕭然年輕爽朗的聲音從電話裏傳來:“汪泉,回來了沒有,學長等你吃飯等得人都老了。”

汪泉笑起來,也調侃道:“哪裏哪裏,學長永遠年輕。我回來了,這周末之前都有空。”

“行啊,你想吃什麽,盡管挑貴的,別客氣。”

“那就火鍋吧,我記得你也愛吃辣的。”

“行,雖然有點突然,但是如果你今天有空的話……”

汪泉正想找理由離開,立馬抓住這個臺階,“可以可以,中午和晚上都行。”

掛了電話,汪泉對萍姨說:“萍姨,我等下約了人,今天就直接回去了。謝謝你這幾天的照顧。”

萍姨看了一眼沈月渠的臉色,勉強道:“好的好的,我馬上去給你收拾東西,月渠說你身子虛,今天叫人送了好多補品過來。”轉身又對沈月渠說,“那不如直接送到姐姐家裏好了呀。”

汪泉沒想到還有這一出,什麽年代了還要補身子,怎麽補啊,該不會給她吃名貴中藥吧……她拒絕道:“不用了,我身體挺好的,您留著吃吧。”

萍姨為難地看著沈月渠,他看也不看汪泉,冷冰冰地對萍姨說:“隨她去。”

沈月渠吃完就出門辦事去了,汪泉東西不多,索性直接約了林蕭然中午吃飯,沒來得及跟沈心悅道別,就匆忙走了。

老宅坐落在市中心,離林蕭然辦公的地方不遠,吃飯的地方也定在附近,她慢悠悠晃過去。

跟附近辦公樓西裝革履的男人不同,林蕭然今天一身休閑裝,瀟灑但紳士,有一種年輕和成熟兼具的恰到好處的魅力。

他站在商場門口等汪泉。汪泉遠遠看見正在擺弄手機的林蕭然,連忙跑過去喊了一聲“學長”。

林蕭然擡頭看到正向他小跑來的汪泉,仿佛回到學生時代,這麽多年,汪泉更精致更沈穩,但在奔跑的那一刻,又似乎什麽都沒有變。

他沒忍住,親昵地摸了摸汪泉的頭,“小學妹,終於見到你了。”

汪泉本就心懷歉意,很誠懇地說:“是我的錯,回來一忙就忘記約你了,今天我請客。”

“那行啊,下次我再請你頓大的。”林蕭然非常爽朗,虛攬著汪泉往店裏走。

兩個人都是無辣不歡,一頓火鍋吃得十分盡興,林蕭然隨口問:“你剛剛走過來的嗎?在附近上班?”

汪泉搖搖頭,“昨天在朋友家,他們家在附近。”

林蕭然點點頭,又問:“後面工作忙不忙?”

難怪林蕭然突然找自己,大概是工作上的事情,她如實相告:“還沒安排,學長你有什麽事兒嗎?”

林蕭然也不客氣,直接道:“我們準備開拓國際市場,最近在準備融資,投資人有國外的,業務內容也要有這部分,我知道你大翻譯忙,日常的內容我們都外包給別人做了,但是見投資人這事兒,希望你能抽時間陪我一起去,我相信你的專業水平。”

飯間倆人詳細聊了聊各自工作近況,林蕭然在跟朋友合夥做一個短視頻平臺,目前雖然在國內小火但是發展前景看好,他們希望盡早搶占國外市場份額。

汪泉以為林蕭然還在摸著石頭過河的創業階段,沒想到他已經小有成就。朋友事業有成,能為他幫上一點忙,這事兒她義不容辭,何況對她而言確實不算是很困難的忙,成功了也與有容焉。

“行啊,但你最好提前一周通知我什麽時候,否則我可能就安排別的工作了。還有資料也都發給我看看,萬一你們行業有一些術語啊背景知識啊我不了解。”

林蕭然自然應允,又說:“你放心,待遇什麽的不會低於市場價,成了還得給你包個大紅包。”

腦力工作者很容易被別人覺得自己沒有付出什麽實際的勞動,理所當然的白嫖,所以汪泉一向很珍惜自己的勞動成果,錢多錢少意思總要到,也是對自己職業的尊重。但對林蕭然,她確實覺得無所謂,學生時代的濾鏡也好,他鄉故知的惺惺相惜也好,林蕭然在她眼裏是一個坦蕩善良,值得來往的人,何況她還曾經……凡此種種,幫他一次也是人之常情,心甘情願。

“學長,不用這麽客氣,大家在外打拼都不容易,有什麽能幫得上的你都可以說。”說完又調侃,“不過你現在事業有成,跟我們打工人也不一樣了,還得仰仗林老板。”

林蕭然笑得開懷,“少貧嘴啊,我什麽樣你還不知道。”又很認真地說,“小學妹,看到你蠻好的,感覺大家都在變,但你沒怎麽變,很難得。”

汪泉也有同感,她其實脾氣秉性也變了不少,但內心深處仍然感覺還是年輕時候的自己,“學長,人都在變嘛,我也變了很多,但本質沒變就好,否則又怎麽去談同學情老鄉情呢?”

兩個人年紀相仿,事業有成,又來自同一個地方,真聊起來有點無話不談,相見恨晚的架勢。汪泉本以為林蕭然創業當老板,多多少少會有些生意人的世故圓滑,年紀輕輕事業有成,又會有些驕傲自滿,但她都沒有感受到。林蕭然言行舉止進退有度,大大方方,言之有物且真誠風趣,他學生時代就如此,家教很好的樣子,總是讓人如沐春風。汪泉想,難怪他可以做成功,單是這個情商,就已經秒殺一大片。

飯畢倆人意猶未盡,林蕭然問汪泉下午有沒有事,要不要喝杯咖啡。汪泉說我沒有,但學長你不用上班嗎?

林蕭然道:“連喝杯咖啡的時間都沒有,我這老板當的又有何用?”

汪泉連連點頭稱是,林老板是懂享受人生的。一場籃球,一杯咖啡,如果連這些都不能心安理得地享受,那麽賺錢的意義又是什麽?

申城作為國內最小資的一線城市,遍地精致的咖啡館,也隨處可見拿著電腦在咖啡館工作或是談生意的人。汪泉跟林蕭然就近在樓下一家咖啡廳的戶外桌椅上坐下,初夏的午後陽光刺眼但不灼熱,路邊梧桐枝葉茂密,微風吹過,汪泉和樹葉一同伸了個懶腰,又發出舒服的喟嘆,她有點飯懵,瞇著眼睛說:“人生當如此啊,無所事事的下午,跟老友對坐,品一杯咖啡,談一些過往,快活似神仙。”

林蕭然聞言揚起一抹溫柔的笑意,文鄒鄒地替她總結道:“若無閑事掛心頭,便是人間好時節。”

“可惜我們都是俗世中人,這個城市更是遍地閑事,好沒意思。”汪泉遺憾地說。

“我倒不知道你這麽閑雲野鶴,我了解過,你專業領域做得很優秀,以為你是個事業狂。”

“哈哈哈哈學長你太擡舉我了,我不是事業狂,我是偷懶狂。專業的事做得還不錯主要是害怕丟臉,給我一個億小目標,我現在就回家躺平。”她懶散地半躺在椅子上,確實一副不上進的模樣。

林蕭然沒想到她這麽真實,而且她就連癱在椅子上都很美麗,不讓人覺得猥瑣醜陋,反倒自成一派風流的氣度。林蕭然上半身前傾,靠近汪泉,看著她說:“行,等我賺夠一個億養你,讓你躺平。”

汪泉楞了一下,看了一眼林蕭然似笑非笑的樣子,旋即說道:“學長你都能賺到一個億啦?是我目中無人了,茍富貴,勿相忘!”

“嗯,不忘,養你都行,可惜還在賺。”

汪泉搖搖頭,“你當我傻呀,靠山山倒靠人人跑,你給我沾沾光就夠了。”

林蕭然啞然,她太聰明,也太捉摸不定,好像學生時代就已經古靈精怪的讓人無可奈何,拿她沒什麽辦法。

汪泉跟林蕭然喝了一個多小時的咖啡,等到太陽弱了,拒絕林蕭然送她回去的提議,自己不緊不慢坐地鐵回家了。

坐在地鐵上想起來還沒給沈心悅說一聲,不知道她起來看自己不告而別會不會生氣,拿出手機一看,萍姨和沈心悅都給她打了一個電話,她回撥給萍姨,萍姨一接通就急吼吼開口:“哦呦,姐姐不得了了,心悅進醫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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