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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色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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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色誤人

這天傍晚汪泉正坐在沙發上抱著嚶嚶嚶的小奶狗擼著,就聽見門口一陣沈穩的腳步聲踏進來,她後背下意識緊繃,似乎心裏隱隱的想法要成真。

果然,只見來人一身深色休閑西裝,精神抖擻卻也能看出來風塵仆仆,身後有人幫他把行李箱放進玄關,而他站在那看著靜坐在沙發上同樣凝視他的汪泉——她穿著沈心悅姐妹款墨綠絲綢睡衣,黑發如瀑,未施粉黛,白得耀眼,腿上一灘白色毛茸茸,沈月渠心想,那怕是個狐貍。

汪泉幾乎忘記了動作,也忘記了呼吸,她好像每次看到他總會忘記些什麽,要麽徹底放飛自己,任性而為,總之沒有一個心平氣和的時候。她是很擔心碰上他的,因為太尷尬了,但此刻看著他,似乎又有些挪不開眼,好像不認識這個人般細細打量。

許久未見,依舊相顧無言。

沈月渠先開口,伸手指了指她膝蓋問:“那是什麽?”

汪泉如夢初醒,趕緊起身說,“小狗。”

小狗被她突然的動作嚇得跳起來嗚咽了一聲。

汪泉站著尷尬,往沈月渠那邊迎了兩步,沈月渠打開鞋櫃看一眼,問:“鞋呢?”

她想起來萍姨才把過冬的拖鞋都洗了收起來,現在都在旁邊櫃子拿夏天的用,連忙去開櫃子給他拿拖鞋。

沈月渠換了鞋,又把外套脫下來遞給汪泉。

汪泉連忙接過來,又覺得有點奇怪,到底是誰家啊?

在廚房忙活晚飯的萍姨和一心要學廚的沈心悅總算出來,倆人看到他波瀾不驚,像是早等著了,沈心悅倒是問:“爸爸,你不是說我回國這幾天沒空回來嗎?”

萍姨輕拍了她一巴掌,一邊又笑道:“那肯定是想萍姨了唄,否則來我這幹嘛,是吧?”

……

汪泉懷疑自己進了個坑,但是她沒有證據。

她有點想收拾東西走人,最起碼上樓換件得體的衣服,但是沈心悅跟她穿著同款粉色,她沒動,自己上去換好像有點此地無銀三百兩,要是這個時候再要走,那跟沈月渠不對付的意思會不會太明顯了?

沈月渠也不理他們,指著圍著他腳邊轉的小狗問:“什麽時候弄的這個?”

沈心悅答:“給奶奶買的,怕她孤單,可愛嗎?喜歡嗎?”

沈月渠看一眼汪泉,想到進門時看到的樣子,點點頭:“喜歡。”

汪泉被這幾個人搞得手腳都不知道怎麽放,正好小狗又往樓梯爬,汪泉就追著它上樓去了。

她在樓上換了身衣服,再出來碰上沈月渠從他房間出來,也換了身居家服,她住在樓梯口的客房,沈月渠房間在最裏面,他信步走來,停在她面前低頭說:“剛才那個好看。”

汪泉反應過來他說的什麽意思,臉到耳朵都熱了起來,她顧左右而言它:“是挺好看的,我跟心悅都喜歡才買的。”

沈月渠輕笑一聲,旋即又更認真地說:“你穿好看。”

下樓的時候,飯桌已經擺好,樓下倆人正盯著他們下來,汪泉還沒消下去的熱又要泛上來,都換了衣服一起從樓上下來什麽的真的很讓人浮想聯翩好嗎?

還是上次的小圓桌,這次坐了四個人,汪泉想著千萬要跟他隔開坐,結果沈月渠直接拉開身旁椅子招呼道:“坐吧。”

汪泉有苦難言,只能安慰自己既來之則安之,他們話都已經說清楚,現在就當是朋友家長回來了。

飯桌上沈月渠問了問萍姨和沈心悅的近況,他們又反問沈月渠最近怎麽樣,汪泉樂得當聽眾,聽他們你來我往說自己的事情也很有趣。原來沈月渠這麽忙,三天可以飛四五個城市,馬不停蹄甚至連飯都顧不上吃,他都已經做到這種地位了,怎麽還要這麽忙?

可能有的人就是喜歡忙碌吧,汪泉理解不了,她工作認真,但算不上勤奮,除了之前特雞血的幾個月,現在也懈怠下來,享受人生才是她的第一要義。

嘰嘰喳喳的沈心悅突然喊了一聲:“爸爸,你怎麽這麽偏心,姐姐喜歡吃什麽你就轉給她!我怎麽沒這個待遇!”

汪泉被沈心悅的直白惹紅了臉,沈月渠確實一直在幫她轉菜,還時不時幫她夾兩筷子,但一點兒沒耽誤他聊天,汪泉怕說了反而引人註意,只能裝作不知道埋頭苦吃。

“有哪個是你不喜歡的?”沈月渠很淡定,“萍姨全都照著你口味做,還想怎麽樣?”

沈心悅自然是在開玩笑,她大度地表示:“也是,你關心姐姐,萍姨關心我,很公平。”

汪泉被她說得更羞,卻又感覺到一絲不對勁——沈心悅看著他爸這麽對別的女人,不僅無動於衷,還有點打趣鼓勵的意思,這孩子怎麽想的?她不怕別人破壞她的家庭嗎?她也不像是這麽缺心眼的孩子啊……

她叫她姐姐,該不會真的把自己當她爸的女兒看吧……

汪泉越想越離譜,一不留神直接把自己嗆到了。

沈月渠見她嗆到,立馬放下筷子,幫她拍背,又招呼萍姨倒杯溫水來,汪泉咳了好一會兒總算淚眼婆娑地止住,沈月渠看著眼角鼻尖濕潤帶紅的女人,簡直想狠狠揉搓兩下,他看了兩眼,最終還是輕攬一下她單薄的肩膀又松手,問:“好了嗎?”

汪泉點點頭,覺得自己跟他一起吃飯簡直是受罪,又受罪又丟人。

飯後一家人坐在廳裏喝茶消食,汪泉趁沈心悅去衛生間跟過去道:“心悅,我都待兩天了,你爸爸也回來陪你了,我就先回去了。本來是想邀請你去我那的,但你爸爸肯定想你陪陪他,等他走了你要是還有空,再去我家玩兒好嗎?”

沈心悅聞言也沒回她,而是揚起脖子朝客廳喊道:“爸爸,萍姨,姐姐說要回家!”

沈心悅太出其不意,汪泉捂她嘴的手伸到一半,話已經全出去了。

……

萍姨聽到連忙過來,腳步不停嘴也不停,“哎呀,姐姐怎麽回事呀,大晚上的回什麽家,又沒少你吃少你穿的,是不是誰給你委屈受了?”又轉手敲了一下沈心悅頭,“是不是你亂說話惹人不高興了?”

在這待了兩天,萍姨聽沈心悅姐姐前,姐姐後,現在也習慣照著她的口氣喊汪泉。

沈心悅連連喊冤,汪泉被萍姨一番話說得無地自容,感覺自己像是在沒事找事,她連忙解釋:“不關她的事,這不是待挺久了,剛好她爸爸也回來陪她了,所以就……”

說到她爸爸,萍姨挽著她往廳裏走,沈月渠見她過來,問:“怎麽要走,有急事?”

汪泉下意識搖搖頭。

“那是因為我回來了,不想跟我在一起?”

……這家人怎麽都這麽直白?汪泉心驚肉跳地表示,絕對沒有,不敢不敢。

沈月渠很滿意:“那就明天再說吧。”

一老一少都以為要好生勸一會兒的事,他輕輕松松一錘定音了。

跟以往不一樣,汪泉晚上沒再跟沈心悅在樓下瘋玩,早早上了床。結果輾轉反側半天也沒睡著,莫名地感覺自己有點興奮,心跳也有點快,卻不知道是為什麽。

害怕沈月渠嗎?他一本正經的時候是有點怵的,但他要是不講道理她也完全不會任人拿捏。

那是開心嗎?

開心什麽呢……一個跟她沒有什麽關系的人。

她思來想去也想不明白,最後思緒淺淺地定格在沈月渠進門看著她的那一刻,其實隔得有點遠,她也看不清他的眼神,但卻感覺那雙眼睛裏有太多她不敢直視的東西,熱烈的,隱忍的,迫切的,灼熱逼人,無法脫逃,或許也有人,甘願沈淪。

一時又飄過許多他的樣子,雪夜的沈靜側臉,黑傘下清冽的氣息,明月下為她披衣的溫柔,也有僵持不下,劍拔弩張,最後是他擎住她下巴,陡然靠近的臉,在似吻非吻的瞬間,汪泉猛然驚醒,發現迷迷糊糊想睡著了,打開手機一看,也才夜裏一點。

夢境的最後一秒讓她有點驚魂未定,又慶幸又惋惜地平覆了幾分鐘,感到下腹墜痛,有暖流滑過,才爬起來去衛生間,果然發現

——姨媽來了。

難怪。

已經一點,沈心悅也不知道睡沒睡著,她給她發消息打電話都無人回覆,沒辦法只能去敲她的門。敲了兩聲沒人應又要再敲,沈月渠的門開了。

汪泉立馬縮回手,沈月渠走過來,打量她蒼白的面色,先她一步開口:“你找她幹嘛,晚上出去跟朋友玩了,不在。”

汪泉一個頭兩個大,萍姨肯定睡了,而且她應該也不用這種東西了,這讓她怎麽辦。

“沒事,我睡不著找她聊聊天。”說完轉身就要走。

沈月渠其實沒有對汪泉說過,她撒謊的樣子一直都很拙劣。

手腕突然被溫暖包裹,沈月渠拉著她,輕聲問:“到底怎麽了?”

他一身黑色絲綢睡袍,頭發清爽地垂下遮住前額,看起來年輕了好幾歲,走廊的燈滅了,只有他房間的光從裏面照到門前一塊,他背對著光亮,拉著汪泉的手溫柔詢問的樣子,像一個哄著不肯開口的女朋友說話的男大學生。

夜深人靜,整座古老的宅子安靜得有點嚇人,手腕傳來的溫度讓她安心,但她仍難以啟齒。

沈月渠看她不作聲,時間也不早了,上前一步,低頭哄勸道:“說話,嗯?”

他近在咫尺,倆人呼吸交纏,汪泉不敢擡眼,對著他起伏的胸口小聲道:“我……來姨媽了……”

沈月渠自然知道這是什麽意思,不過他身邊確實許久沒有人跟他說過這樣的話,他反應了一會兒才了然,汪泉小貓似的聲音夾雜著一絲羞惱和委屈,沈月渠心疼地幾乎是半摟著她,輕輕拍拍她的背說:“我知道了,馬上叫人送過來。還有什麽需要的嗎?止痛藥要不要?”

汪泉不是矯情的人,來姨媽更不是什麽大事,哪怕她姨媽痛得要吃兩片止疼藥,她也能面不改色地完成工作,何況這次也沒那麽疼。但許是夜晚和黑暗作祟,她聞到沈月渠身上好聞的味道,感受到他身體的熱度,聽到他溫柔的安撫,幾乎有點沈溺於此,鬼使神差地將臉輕埋在他胸口,點了點頭。

沈月渠以為她是害羞,卻也不動聲色把汪泉抱得更緊,有人投懷送抱,他豈有拒絕的道理。

等汪泉回過神掙紮著要起身的時候,沈月渠摸了摸她的頭發,“先回去休息,東西到了我送給你,我還有個會,開完來陪你。”

汪泉下意識點頭,又趕緊直起身說:“不用陪我,我沒事,你忙完早點休息。”

幾乎是落荒而逃地回到了房間。

她靠在門板上喘氣,不住回想剛剛自己幹了些什麽,實在是太尷尬太羞恥了,她……她居然……

美色誤人,但溫柔才是最大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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