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坦白從寬

關燈
坦白從寬

汪泉回到家簡單洗漱了一下立馬攤在床上,今天實在是過分漫長,情緒跌宕起伏,反而跟沈月渠一起坐在小公園長椅上的時候最平靜。

她掏出許久未看的手機,徐鳴的對話框有幾十條信息提醒。

汪泉本想直接刪了,最後還是沒忍住,打開一條條仔細看過,多是懺悔和挽留,還細數一些過去的回憶,汪泉最受不了的就是這些——明明有過很好的時候,怎麽就走到了這一步?

她不知道徐鳴這些話包含多少真心,但她看著卻真切地感受到了心痛,淚如泉湧,索性關了手機閉上眼,不願再看一個字。

第二天一早汪泉收拾行李去隔壁市出差,本是周三才開始的會議,她提前過來散心以及做準備。忙忙碌碌兩周,期間屏蔽了徐鳴的信息,她覺得很好,沒有愛情的人生跟過往也沒有任何區別,甚至有更多時間花在自我發展上。

第二周周五回來,剛下飛機,她就接到了丁越的電話,說已經在出站口接她。

過去一周沈月渠壓根沒找過她,她把徐鳴和沈月渠通通忘到了腦後,此刻仿佛幡然醒悟——沈月渠還等著她上鉤呢。

是該挑個時間好好談談。

不過不是今天,出差半個月,她又刻意讓自己忙起來,此刻已經疲憊不堪。既然丁越來了,那就不要浪費,送她回家好了。

丁越仍是那副幹練精英的樣子,一見到汪泉就客氣地招呼,又要接過她手裏的箱子。

汪泉手抓著箱桿往後躲了躲,先發制人:“你如果送我回家,那可以;如果還要帶我去別的地方,那免了,我今天很累,只想回去休息。”

丁越楞了一下,很快又恢覆盡責的體貼模樣道:“隨您的便,您想回家那就送您回家。”

汪泉這才跟著走了。

車上汪泉問丁越:“你們哪裏搞來的我的一堆信息,侵犯隱私知道嗎?”

丁越汗顏,只能打太極:“沈總比較關心您,就跟您同事打聽了一下。”

同事?沈月渠還能讓人找哪個同事。

程航這個背信棄義的!虧我還之前還幫他在沈月渠面前說好話,簡直自掘墳墓!

汪泉住的海棠花園是申城典型的老破小,但地理位置好,周邊設施齊全,她住頂樓六樓,雖然沒有電梯,但是視野開闊,也免受樓上的噪音幹擾。

丁越自然就要幫她把行李箱搬上去,她也不客氣,由他去。

但汪泉沒想到,回到申城這麽多人等著她。

一進家門就看到一尊大佛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盯著自己。

……

還沒來得及震驚,又想起丁越在後面,這要讓周南看見自己可真就說不清了,她猛地回身奪過行李箱,對著丁越說了聲“謝謝”,砰地關上了門。

瞧她這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周南立即起身往門口邊走邊問:“誰啊?”

汪泉拉著她坐到沙發,道:“剛剛樓下碰到的大叔,看我箱子重就幫我送上來了。”

她無視周南狐疑的目光,轉頭看見餐桌上堆了一堆燒烤、壽司、甜品,還有啤酒。

“你這是要幹嘛?咱們世界杯奪冠了嗎?”

“你如果坦白從寬,那麽這就是你辛勤工作的犒勞;你如果抗拒從嚴,那麽這就是你的斷頭飯。”

“……,知道了大人,小的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汪泉在鄰市的時候,周南知道了她跟徐鳴分手的消息,徐鳴聯系不上她,人也不在家,只好求助周南。周南自然大驚,打電話來把汪泉臭罵一頓,怪她不夠義氣,出了這麽大事不說。

汪泉說我這不是出門在外一時半會兒跟你講不清楚嗎,回去一五一十都告訴你。又叮囑她可以安慰徐鳴,但別幫他勸,勸不回來的,她鐵了心要分手。

周南知道她家密碼,看來是等不及自首,上門逼供了。

不過周南突然造訪給她提了個醒兒。

“我這密碼徐鳴也知道,今天就換了,剛好你記個新的。”

“姐們兒,沒看出來你這麽絕情寡義無情無義啊。”周南一臉痛心疾首。

“你懂什麽,我這叫當斷則斷,拿得起放得下。”她洗了個手準備吃東西,剛好餓夠嗆,“你最好學著點兒,將來不要跟那些小姑娘似的,一失戀就哭天喊地,尋死覓活。”

周南額角抽搐,但手上比她還快地舉起一串羊肉串兒,信誓旦旦道:“你說得對,你雖然失去了一棵樹,但擁有了整片森林啊!以汪女士為榜樣!”

兩個人胡吃海塞了一會兒,周南問:“到底怎麽回事兒啊,說說唄。”

一提這個就頭疼,但周南是她最好的朋友,不說也不可能。汪泉嘆口氣:“就是男人最俗套的背叛唄,實在沒什麽可說的。”

“啊……”周南一臉不可置信,汪泉看她像是對戳到自己痛處很愧疚的模樣,就要安慰她沒什麽。

“媽的徐鳴這個狗東西,還好意思來找我幫忙,怪不得我問他怎麽了他也說不出個啥,臭不要臉的,怎麽不去死啊,下回再敢來找我,我上去就打!”說完喝了一口啤酒,又恨恨補了一句,“找你也是,給我打!”

……

真是好優美的周南好優美的中國話。

汪泉拿起啤酒罐子碰了一下周南的,“感動中國,感恩有你!”

周南大手一揮,“好說好說,來來來,幹了這杯還有下杯。”

吃好喝好發洩好,倆人總算有了點兒正形,周南問她:“但是這個狗東西好像還不死心呢,他最近沒聯系你嗎,要是死纏爛打怎麽辦啊?”

徐鳴確實沒有一天不給她發消息的,汪泉沒有把他拉黑,只是屏蔽了消息,也不再看他發了什麽。他們認識好幾年,共同的朋友也有一些,她實在不想鬧得太難看。

“我上次其實已經把話說得很清楚了,態度也很堅定,不知道他怎麽還會這樣,如果實在糾纏,只能再談一次,否則這麽下去也不是辦法。”

說到這個周南真的愧疚了,“我聽他說了,你們情人節那天分的吧……抱歉啊你那天找我我沒有陪你,你是不是想跟我說來著……”

汪泉想到那天如果約到了周南,或許自己也不能果斷分手,又想到分手後陪著她的人……

她回過神,搖搖頭道:“沒關系,我找你是找他談之前有點糾結,幸好最後去了。”不想再說這個,汪泉反應過來:“對啊,所以你情人節那天到底幹嘛去了?”

……周南面露猶豫,神色緊張,汪泉問:“你該不會是約會了吧?”

……

“那怎麽沒跟我說?”

……

“難道是我認識的人?”

“……hello, Frida Holmes.”

“真是我認識的?那有什麽不能說的。難道他有對象?……”

周南瘋狂搖頭。

“那他到底怎麽了嘛,是女的?”

周南:“你放心,我要找女的我第一個找你!”

“……Zoe Watson, give me the name.”

……

……

“程航……”

汪泉這輩子沒聽過周南用這麽小的聲音說話,也沒想到這個女人這麽離譜——這可比她五年戀愛分手還離譜啊!

周南期期艾艾地坐在旁邊看著她,只見她深呼吸兩口氣,問:“你知道程航是什麽樣的人嗎?”

周南自然是知道的,他們都知道,所以她心虛。

程航確實事業有成,長相正常,甚至作為老板和學長來說,是一個值得來往的人,風趣幽默,熱情仗義。

但他最大的問題就是萬花叢中過,片片都沾身。這一點,他也從不避諱,艱苦奮鬥之後的及時行樂,你情我願,他覺得沒什麽。

平時大家作為同事和朋友來往,私生活怎麽樣自然與他們無關,可現在……汪泉覺得自己怕是要一語成讖了。

令人窒息的一段沈默後,周南猶豫著開口:“他以前是比較隨意,但他說這次是認真的,因為父母生病,確實開始考慮終生大事了。”

“他說你就信?你覺得他習慣了這種作風說改就能改嗎?他玩夠了想找個老實人結婚就拉你墊背是吧?”汪泉簡直要氣死,恨不得現在就打程航一頓。

“……你不要說話這麽難聽,他其實人品還可以吧,而且對我也挺好的。”

汪泉扶額,繼續毫不留情地問:“你到底喜歡他什麽,你喜歡什麽樣的我給你介紹還不行嗎?”

周南也講不出個所以然,或許很早就開始有點喜歡,或許她也有點孤單寂寞,又或許愛情……就是沒有理由的。

見她一直沈默,汪泉也覺得有點累了,身體上加精神上的。她也從氣頭上清醒過來,或許每個人都有自己必須要走的彎路,成年人的世界誰也左右不了誰,自己作為朋友,該說的說了,最終結果只能是她自己承受。

又或許,浪子真的回頭,愛情確實發生了呢?

她又冷靜道:“你們已經在一起了嗎?”

周南輕輕點了點頭。

汪泉說:“行了,在一起就好好在一起吧。但是不要委屈自己,也不要因此影響工作,這個不行大不了再換一個,如果他真的改邪歸正,你也算是馭夫有道了。”

周南都被汪泉這上山下海的態度弄懵了,她小聲地問道:“你不生氣啦?怎麽又這麽好說話了。”

汪泉都被她氣笑了,“那我能怎麽辦?是打死你還是打死他?再說,我看人也不一定準。”

周南知道她又想起傷心事了,一起罵道:“不是你看人不準,是他們臭男人天性惡劣,我們異性戀女人真是太苦了!”

汪泉這下是真笑出了聲,調侃道:“這男的不行你就趕緊回到我的懷抱吧!”

說開了,八卦心也就起來了,她又問:“你們到底怎麽搞到一起去的啊?我竟然半點沒發覺?”

周南又羞澀又幸福地回憶程航怎麽關心她,怎麽照顧她,她又是怎麽心疼對方,漸漸地互相溫暖,彼此適應,竟然感覺很好,沒有特別的契機說要在一起,更像是順其自然、細水長流的愛情,程航偶爾也會談到父母生病,希望自己盡早組建家庭,而他想到跟周南住在一個家裏,就很歡樂很安心,這種踏實的長遠的打算,也讓周南感覺志同道合——她也渴望有一個溫暖的家,自己的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