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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3 命運喧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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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3 命運喧響

邵澄森小朋友滿三歲的第八個月零二天,在自家小叔的監護下吃果凍的時候,被問了一個問題。

邵江丘戳戳小朋友軟軟的小臉蛋,好奇道:“森森乖寶,給小叔講講,你的名字為什麽叫邵澄森呀?”

“不懂了吧丘丘。”森森小朋友摘下頭頂的小棒球帽,小手揉揉自己的頭毛,“因為江江是木頭味的,加加是橙子味的,又因為加加姓林。”

“啊?”邵江丘也撓撓自己的頭,“老公你聽明白了嗎?”

前排駕駛座上正任勞任怨當著司機的段良才聞言沈吟了一下,“我猜是某種文字游戲,但我暫時還沒破譯。”

“嘖嘖嘖嘖。”森森小朋友不禁真情實感地發出了小小聲的鄙夷,然後低下頭嘬了嘬小手裏的果凍殼。

這天是周六。

上午邵江嶼陪林爾加去給林爾加的媽媽掃墓,就拜托自家小堂弟和他恩愛多年的好老公段良才帶著自家的小Alpha娃娃出去玩了一圈,下午的時候再送回來。

對於本次帶娃任務,邵江丘可自告奮勇著呢,提前三天就規劃好了去兒童游樂園的行程。他早就暗戳戳地想帶他家老段去躺海洋球、跳蹦床和坐滑梯了。

邵江丘愛不釋手地摸摸森森的小腦袋瓜,對段良才說道:“你也知道我大堂哥是個戀愛腦老悶騷,這名字是他苦思冥想了好幾天才取出來的,必然蘊含著對我嫂嫂深切的愛。”

段良才從後視鏡裏瞥了他一眼,“你這麽好奇當時怎麽不問?”

“當時啊,當時我沒好意思問,後來就給忘在腦後了。現在又想起來這茬了,就問問這小當事人。”

段良才低笑道:“這世界上還有我老婆不好意思的事呢?”

“嗨呀,多著呢多著呢,你看我現在從來都不好意思提你的年紀。”

段良才:“……”

邵江丘嘿嘿壞笑兩聲,偷偷摸來森森的一顆果凍,撕開塑料膜,回憶道:“當時森森剛出生,我哥成天胡子拉碴地守著我嫂嫂和小孩,跑前跑後不眠不休地照顧他們,我哪好意思一臉天真地湊上去采訪人家起名心得,不得被揍死。”

森森終於慢吞吞地吃完了手裏的果凍,乖乖一小團靠在靠背上,瞥了一眼被小叔順走的那顆,奶聲奶氣道:“段段,你怎麽也猜不出,你怎麽變得和丘丘一樣是小笨蛋了。”

“……”邵江丘吸溜著果凍無語道,“都說森森性格可愛,軟乎乎的像我嫂嫂,我怎麽覺著這毒舌還是像我哥。”

段良才載著車上的兩個小朋友又駛過了一個街區,忍俊不禁道:“那森森快告訴我們兩個小笨蛋答案吧。”

森森眨眨圓圓的大眼睛,小幅度地點點頭,開口時一板一眼的,頭頭是道的:“因為‘江’加‘橙’是‘澄’,‘木’加‘林’是‘森’,我是江江和加加生的小孩,所以取了把他們拼在一起的名字。”

“噢,原來如此啊。”段良才做出略顯浮誇的恍然大悟狀,給森森捧場,轉而又給自家的笨蛋老婆進一步解釋道,“邵江嶼這是把他和林爾加的信息素和姓名錯綜組合在一起了。”

然而他老婆邵江丘同志一開口重點就偏了:“媽耶,森森啊我的乖乖……你才三歲竟然都識這麽多字了?我哥那靈光的腦子可真是一點也沒吝嗇的都遺傳給了你啊。”

森森卻天真爛漫地搖搖頭道:“三歲不小的,我們小班的安安小朋友也認識很多字了。”

“……”段良才努力把邵江丘拉回正題,“名字的由來你到底聽懂沒有啊,老婆。”

“懂了懂了!大徹大悟!很符合我哥的行為邏輯嘛,還怪會取的。”邵江丘不禁感嘆道,“我哥對我嫂嫂的愛,山洪泛濫似的,成天無孔不入地到處塞,就連給寶寶取名字都得秀個恩愛。”

“你羨慕了嗎老婆?”段良才把車停穩在邵江嶼別墅門前的車道上,熄了火,回過頭來問道。

邵江丘立馬笑嘻嘻地探身湊過去,在他家這麽多年一點不見老還反而愈發溫潤帥氣的老段臉上吧唧了一口。

“我老公天下第一好,我還羨慕什麽?快把這小東西卸下去,咱們回家過二人世界。”

邵江嶼單手把奶乎乎的邵澄森抱進了家門,另一只手裏拎著小家夥的青皮橘子款小書包,裏面亂七八糟地塞著林爾加給裝的小零食、小水壺、驅蚊手環等等小孩出門必備品。

之前老邵同志滿心期待著邵澄森會是個Omega小寶寶,會是個方方面面都和林爾加一模一樣的小孩,香香軟軟,可可愛愛。

但這小寶寶最後性別還是隨了他,是個信息素是小青柑的小Alpha。

邵江嶼暗自擔心兒子長大以後會變成像自己一樣冷冰冰的死樣子,但養著養著卻驚喜地發現,這寶貝的性格竟然真的如他所願,和林爾加一模一樣。

發現了這一點以後,他養得更來勁了。家裏有兩個只屬於他的小寶寶,全都長在他的心尖上,他愛都愛不過來。

邵江嶼把小家夥抱到沙發上,然後俯下身來給他換衣服,把換下來的小衣服和小襪子一起折好,準備等下拿去洗衣房。

而此時林爾加並沒有小跑出來迎接這父子倆,他正系著圍裙呆在廚房裏,專註地給他家的小Alpha寶寶蒸雞蛋羹。

他蒸雞蛋羹的手藝是可以和他畫漫畫相媲美的,是小時候和媽媽學的,制勝秘訣在於先在小碗上塗一層油,這樣蒸出來又不粘,又鮮嫩。

“加加!在哪!想你!”

換完衣服洗好手坐到餐桌前的邵澄森依然是小小的一團,邵江嶼正俯身給他系圍兜,就聽見這小家夥奶聲奶氣地朝著前方大聲喊起自己老婆。

邵江嶼坐下身來,輕輕捏捏他的小鼻尖,逗他道:“怎麽只挑一個爸爸來想,這不還有一個,怎麽不說想我?”

森森動了動小身子,小手扯扯圍兜,彎起眼睛認真解釋道:“剛才已經抱過江江了,但是還沒有和加加抱抱。”

話音剛落,林爾加已經響應號召,端著蒸好的雞蛋羹噠噠噠地跑了過來。

邵江嶼沈默地眼瞅著自己老婆放下小碗,彎下身攏住森森的小身子抱著晃了晃,然後在小家夥的臉蛋上啾的親了一小下。

他也忽然很想享受一下這種待遇。

但作為一個成熟穩重的Alpha父親,現在顯然不是和林爾加放肆親昵的好時機。

林爾加把小勺子遞到兒子手裏,揉揉他的小腦袋瓜,囑咐道:“森森,現在先吃一小碗雞蛋羹,但這只是下午的加餐,晚上還是要好好吃飯,知道了嗎?”

森森用力點頭,“知道啦加加。”

“乖。”林爾加指尖戳戳他的小身子,心滿意足地繞過餐桌坐到了邵江嶼旁邊。

邵江嶼在桌下悄悄拉住林爾加的手,低聲問:“那我乖嗎?”

林爾加覺得這問題莫名有點好笑,撓撓自家Alpha的手掌心,也低聲回道:“你怎麽三十而立了反而返老還童了?”

剛剛年滿三十且已為人父的邵大總裁對此不以為意,“你就是從來沒有說過我乖。”

“那還不是因為你天天說我乖……”林爾加耳根子發燙,“我才不好意思對你說的。”

給抱、給親和床上親熱的時候,林爾加向來都是很聽話和任擺弄的,說什麽就是什麽,所以邵江嶼誇他“乖”的頻率很高,場合……也總是有點少兒不宜的。

邵江嶼垂眸盯著林爾加不好意思著小聲嘀咕的模樣,心裏又喜歡得緊,結婚已經七年也還是會像年少時那樣心動。

“理由成立,和你比起來我確實不乖,總是欺負你。”他把林爾加攬靠進懷裏,臉頰蹭蹭愛人細碎的頭發,“你最乖了。”

邵澄森小朋友沈浸在吃香噴噴雞蛋羹的世界裏,完全沒理會兩位家長的低語,但吃著吃著忽然想起了什麽,忽地從小碗裏擡起頭來,打斷了二人的親昵溫存。

他瞧著林爾加又被邵江嶼摟住,已經見怪不怪了,自顧自問道:“加加,你今天帶江江去看外婆,你們有和她介紹我送她的小花花嗎?”

邵澄森在幼兒園小班老師的帶領下,成功種出了三朵小小的白色的波斯菊,開開心心捧回家以後,一直擺放在他小房間的床頭。

昨晚他聽說林爾加和邵江嶼要去掃墓,也不知道是從哪裏聽說的掃墓要獻花,毫不猶豫地就把他的小花盆給抱了出來,舉到林爾加眼前,說想要把他好看的寶貝小花花送給外婆。

“當然介紹啦。”林爾加笑得眉眼彎彎,語調溫柔道,“我和外婆隆重地介紹了,說那是我們森森親手種出來的,是森森送給外婆的禮物,以後你的小花花就會陪著外婆睡覺啦。我還說,森森和江江會陪著我,讓外婆放心睡覺。”

“耶!太好啦!”

“我和江江是會永遠陪著加加的。”

小家夥擡起小手擦擦自己的嘴角,在“永遠”兩個字上加了很重的重音,眼睛裏亮亮的,像是灑滿了永恒閃耀的小星星。

夜裏,林爾加洗完澡擦著頭發,腳步輕輕地走進臥室的裏間——那是邵江嶼在主臥裏為邵澄森隔斷出來的小小房間。

這樣他們的寶貝可以慢慢鍛煉獨立睡覺的能力,但又不會離他們太遠。

一探頭進去,林爾加就瞧見,剛把小家夥哄睡的邵江嶼側對著他坐在小床前,正在安靜地盯著他們的兒子看。手邊的小床頭桌上還擺著剛合起來的童話故事書。

不知道他家Alpha今天是用哪一個故事成功把森森哄睡著的,是堅定的錫兵還是皇帝的新裝,是醜小鴨還是拇指姑娘。

邵江嶼顯然沒有察覺到林爾加的到來,所以下一秒裏林爾加便看到,他在外獨當一面雷厲風行的大總裁老公又做出了很反差萌的事情——伸出食指輕輕戳了戳小家夥軟乎乎的小身子,又戳戳熟睡中也圓鼓鼓的臉蛋,而後發出了一聲溫柔的低笑。

小小的裏間裏充斥著崖柏木和小青柑信息素的味道,林爾加吸吸鼻子,覺著歲月靜好。

他回想起森森還是個小嬰兒的時候,乖乖躺在小嬰兒床裏含著奶嘴睡覺,他也偷偷去戳過,有次被前來探望的柏天齊抓包,問他那是在做什麽。

他當時只不好意思地感嘆了一句:“這麽可愛,竟然是我和邵江嶼的。”

柏天齊瞇眼瞧著自家加哥幸福得冒泡的樣子,“凈說廢話,你倆怎麽可能生的出來醜的。”

在邵江嶼又一次戳了戳森森的小肉手以後,林爾加終於忍不住輕笑了一聲,驚動了正在小心翼翼偷玩兒子的某位爸爸。

邵江嶼站起身,幾步走到林爾加面前,眉眼溫柔而深邃,但也沒說話,只俯身輕輕抱住了他。

“怎麽啦?”林爾加擡手回抱住自家老公,小聲道,“我頭發還濕著呢,別蹭到你的衣服。”

“我好喜歡我們的小孩。”邵江嶼把臉埋進林爾加頸窩,嘆聲道,“他好討人喜歡。”

“嗯。”林爾加被邵江嶼突如其來的感慨和剖白撓得心口軟塌塌的,“我也喜歡,我們的小孩。”

“我好愛你。”邵江嶼又說。

“我知道。”林爾加笑,“這麽多年了,你都和我說過百萬千萬遍了。”

邵江嶼抱著他,額頭蹭著他,像只不依不饒賴著主人的小狗,低喃道:“寶寶,你讓我的人生好圓滿,我也不知道怎麽形容給你……我好愛好愛你。”

“你對我來說也是一樣的呀,是你讓我有了兩個這麽愛我的家人。”林爾加從自家Alpha老公懷裏直起身子,捧住他的臉輕輕摸摸,又湊上去親親,“我發現每次去見完我媽媽你都會變得更黏人。”

“嗯。”邵江嶼對此坦然承認,低下頭追著林爾加親了親嘴角,“每見她一次,就會再反省一次自己。”

林爾加怔了一下,眨眨眼,“不會又是在反省當年高中的時候沒和我好吧?”

邵江嶼沈吟兩秒,“嗯。”

“嗨呀,都已經是十多年前的事了,又不怪你,你可別再翻舊賬折磨自己了。”林爾加又仰起臉,親親自己眉頭微蹙的老公,甜滋滋地小聲調侃道,“就算當年咱倆好上了,和現在也是殊途同歸的,頂多是森森再大上兩歲。”

“不。”邵江嶼垂眼看著他搖了搖頭,認真道,“起碼會再大四歲,我忍不了那麽久的,合法了就會和你……”

“哎呀好啦好啦。”林爾加笑著打斷他,“別說了,流氓。”

邵江嶼被林爾加信手拈來地抹平了心頭五味雜陳的情緒,唇邊浮出笑意,拉起愛人的手往門外走,“給你吹頭發。”

“嗯,好呀。”林爾加轉頭又瞧了一眼熟睡中的小朋友,以及小床旁邊散發著溫柔光線的會定時關閉的升級版橙子小夜燈,安心又幸福,亦步亦趨地被牽著手跟出了門外。

等到吹幹了頭發,林爾加被抱到床上,瞧見邵江嶼邁開長腿走過去把森森的房門又掩了掩,心領神會地紅了臉。

這流氓Alpha又要和他偷做壞事了。這下就算是現在吹幹了頭發,一會兒也免不了還是要再泡一下澡的。

被邵江嶼溫柔按躺在大床上細細吻下來的時候,林爾加瞇著眼睛乖乖給人親了好一會兒,才得空小聲道:“等森森再大一點就可以搬去隔壁了……現在太小,我不放心。”

“嗯,我也不放心。”邵江嶼低啞著聲線應道,“到時候就方便了。”

他們的床頭依然點著那盞橙子小夜燈,過了這麽多年也神奇地沒有壞掉,還是當年那個橘黃色的光點,溫柔照亮夜盲的林爾加的每一個夜晚,哪怕是睡夢裏沒有點亮它時,也安穩地守在那裏。

就像他的邵江嶼一樣,偷偷愛了他那麽多年,如今日久彌新,依然不膩不厭。

橘黃色的溫柔光點在林爾加的視線裏上下晃動了許久,他低低喘息,抱緊邵江嶼,心臟砰砰直跳。

和橙子味纏繞在一起的崖柏木味可真好聞,邵江嶼可真是個好看又迷人的家夥。愛情讓林爾加在面對邵江嶼時永遠心動難耐。

邵江嶼也出了薄汗,又低下頭吻住他,低沈的聲音含糊道:“加加,寶寶,你好漂亮。”

林爾加辦這事時一向臉皮薄,接不上話,哼哼著想混過去。

“別羞。”邵江嶼捉住他的手舉到唇畔輕吻,摩挲著無名指上的婚戒,“和我也說點什麽吧,我想聽。”

“我……”林爾加方才被擺弄得大腦一片混沌,此刻又被親了一下發紅的耳朵尖,半晌才細聲細氣道,“前兩天我參加聯合簽售會,到場的嘉賓畫手裏有位是我大學同學……”

邵江嶼被林爾加每次履行完夫夫義務都迷迷糊糊的樣子逗笑,低頭親親愛人的鼻尖,“讓你說情話,怎麽講起故事了?”

“哎呀你聽我講嘛,情話在後面。”林爾加剛才辦事辦得有點乏,身子軟軟地窩進邵江嶼懷裏,抿抿嘴柔聲繼續講道,“我那個大學同學說我變得開朗了,一直在笑,眼睛裏也很有神采,他說大學的時候他還以為我是個憂郁文藝男青年呢。”

“大學的時候……是因為我才不開心的嗎?”邵江嶼又敏銳地抓到了讓他自責的點,手臂也又圈緊了林爾加一點。

“才不是。”林爾加親親他的下巴,“是我懶得裝開心了。其實媽媽走了以後,哪怕是高中追你的那段時間裏,我都沒有真正開心過。因為那時候我一無所有,也不知道你鐵樹開花。”

“所以大學的時候,沒有找到什麽具體的生活目標,我就是那種樣子了,也沒有很悲觀頹廢,就是一種挺麻木的狀態。”

邵江嶼抿了抿薄唇,“我……”

“但是呢,旁人都能看出我現在變了,變開心了,甚至變回了媽媽還在的時候的樣子。”林爾加擡手輕輕抹平邵江嶼的眉心,“都是因為你呀,邵江嶼。”

“高中的時候,喜歡你讓我很有力量,但患得患失,不足以讓我開心。”林爾加聲音溫柔而蘊滿笑意,“但是現在被你這樣全副身心地愛著,我徹徹底底活過來了。你不僅給了我一個家,也幫我找回了開心幸福的小林爾加。邵江嶼,你可真好呀。”

“我有……這麽好嗎?”邵江嶼又被愛人一點點捋順了毛,表情柔和下來,輕聲問道。

“嗯。”林爾加篤定地點點頭,“你豈止好,你是超級無敵好。我可太幸運了,愛到了一個這麽好的人。你是一個好的追求對象,一個好丈夫,也是一個好爸爸。”

“你知道我很沒有安全感,所以這些年裏一直不厭其煩地一遍又一遍說愛我,每天上班前和下班後都會很用力地抱緊我,每個紀念日都會買香檳玫瑰和三層蛋糕來和我過。”

“你會記得並實現我大大小小的每個願望,會認真看完我的每一本漫畫書,會記得我喜歡吃草莓肉松小貝和海鹽黑椒味的薯片。知道我喜歡收集畫具,出差時就會留意幫我買。知道我夜盲,晚上即便有小夜燈也會陪我起夜,給我遞水喝。”

“註意到我畫畫久了肩膀痛,你就會給我捏肩膀,給我按摩,給我貼膏藥。哄完森森睡覺就會過來哄我,我肚子餓了會去給我煮夜宵吃。都那麽忙了,也經常抽出時間接送我上下班……邵江嶼,你從小到大明明不是要照顧別人的那個,但你把我照顧得太好太好了。”

“每次一想到能和你這樣幸福美滿地過一輩子,我就很想朝著南天門磕上一通響頭。”

得,本來正溫情著,又說回單口相聲了。

邵江嶼垂眼望著自己這麽多年過去一直沒喪失過幽默感的愛人,忽地笑出了聲。

“嘿嘿……哎對了。”林爾加忽然想起了什麽,“你幫我把床頭的手機拿過來。”

邵江嶼聽話照做,“怎麽了?”

林爾加接過手機,翻看起相冊裏存視頻的文件夾,“給你看看幼兒園老師發給我的森森在他們小班自由活動課上的視頻cut。”

“小東西又搞什麽破壞了嗎?”邵江嶼饒有興致地攬著愛人的肩膀湊近了一點來看。

“哎呀……雖然他淘氣這點像我,但他腦子聰明像你啊,上次把米飯倒在桌上也只是為了向那個叫安安的小Omega展示他很會查數,能一直數一直數,數到最後一粒米。”

講到這裏林爾加忽然頓了一下,若有所思道:“嘶……都說三歲看大,這麽看的話,以後他長大了可能也會像我一樣很敢追求人吧,像孔雀開屏似的。”

邵江嶼揉揉愛人的發尾,“那是最好。”

話音落下,林爾加已經找到了視頻片段,點擊播放,舉到了邵江嶼面前。

畫面裏,兩團圓乎乎的小家夥正一起趴在窗邊看向天空,一個是他們家小青柑味的小Alpha,另一個就是那個森森在幼兒園裏最好的朋友,茉莉花味的Omega小孩,安安。

老師的鏡頭湊近他們,柔聲問:“森森,安安,你們在看什麽呀?”

安安聞聲轉過頭來,語調童真稚嫩地回道:“在看太陽!太陽又大又小,像森森送給我的棒棒糖一樣圓。”

老師笑呵呵地摸摸小Omega可愛的腦袋瓜,又轉而問道:“森森呀,你也給老師說一下,你看到了什麽?”

邵澄森小朋友聞言收回視線,點了點頭,忽地背起了手,然後竟然蠻深沈地作出了半首打油詩:“天空上面長著一個太陽,加加旁邊長著一個江江。”

視頻在老師的哈哈大笑聲和真誠誇讚聲裏戛然而止,林爾加放下手機看向邵江嶼,只見後者咂摸了一下,然後評價道:“他說得還蠻對的。”

這父子倆故作深沈的表情簡直一模一樣。

林爾加笑道:“你到底是怎麽讓森森產生了這種你長在我旁邊了的錯覺啊?”

“我是不意外的。”邵江嶼也跟著笑,“這小東西時常和我爭奪你……昨天在花園裏蕩秋千的時候,還爭奪了一次。”

“啊?”林爾加驚訝道,“我怎麽不知道?怎麽爭的?”

因為外出踏青游玩的時候邵江嶼發現林爾加和邵澄森都很喜歡蕩秋千,所以回家以後二話不說就找人在花園裏搭了一個給他倆玩。

昨天傍晚時分,林爾加和邵江嶼把森森從幼兒園接回家,趁著天氣好也不燥熱,就一起領著小家夥去花園裏蕩了會兒秋千。

邵江嶼在後面充當推秋千的那個角色,推推大寶貝,再推推小寶貝,忙活得游刃有餘又不亦樂乎。

暮色漸濃,傍晚的風無限溫柔,但落日的最後一點餘暉卻些點曬人臉,林爾加瞧見森森被曬成了瞇瞇眼,就蠻賢惠地下了秋千,小跑進房裏去給他們一家三口取太陽帽。

他自己是先戴好了才出來的,頂著個圓圓的鵝黃色帽子,整個人登時間又嫩又幼,一下子就又可愛到了旁觀的邵江嶼,導致他沒忍住兩步走上去,把林爾加給抱進了懷裏。

像哄小寶寶似的,像林爾加平時抱森森似的,左右晃晃才放開。這才神色饜足地接過老婆給找來的帽子,慢悠悠扣到頭上。

林爾加顧不得害羞,過去給還坐在秋千上的森森戴帽子,結果卻發現拿來的那頂是小家夥兩歲時候的,而三歲的森森腦袋瓜長大了一點點,已經戴不上了,所以他就又折回屋裏去拿。

邵江嶼不想看著他的小橙子這麽來回折騰,要替他回衣帽間裏翻找,結果卻被在沒用的事情上一向很有鬥志的林爾加毅然決然地給攔下了。

林爾加第二次消失在別墅後門裏以後,森森坐在秋千上悠了幾下,忽然跳了下來,邁開小步子噔噔噔跑到邵江嶼跟前,兩條白嫩嫩的小胳膊抱住邵江嶼的長腿,輕輕晃晃,仰起小臉奶聲奶氣地開口喊他道:“江江。”

“怎麽了?”邵江嶼蹲下身,摸摸他的小腦袋瓜,溫聲問道。

“我現在抱抱你。”森森張開小小的懷抱,用力抱了抱邵江嶼,商量道,“等下加加回來,你把加加借給我抱抱好不好。”

邵江嶼:“……好。”

聽到這裏,林爾加已經在被窩裏哈哈哈哈笑成了一團,“你們倆也太可愛了,笑死我了。”

邵江嶼不以為意地挑挑眉,“因為你太吸引我了,我總是把持不住,所以在兒子心裏就自然而然地成了一個長在你身旁的抱抱怪。”

林爾加歪頭看他,好整以暇地輕笑,擡手圈住他的脖子,“沒關系啦,求抱抱這件事我們一直是雙向的,你不抱我我也會撲過去的……抱我去洗澡吧老公。”

“嗯。”邵江嶼環緊了他,“抱抱。”

淩晨的時候下了一場大雨,淋濕了整座城市,還伴隨著沈悶的雷聲。邵江嶼睡意朦朧間擔心林爾加被吵醒,擔心得他自己完全清醒了過來。

好在低頭一看,他的小橙子正窩在他懷裏熟睡著,睡得很安穩,呼吸也均勻。怎麽都當爸爸了看起來卻還是這麽乖乖的,還是像個惹人疼愛的小寶寶。

邵江嶼在晦暗的光線裏盯著心尖上橙子味的愛人放肆地偷看,最後湊過去,輕輕啄了一下臉蛋。

然後他便心滿意足了,輕手輕腳地翻身下床,去裏間看一眼他和小橙子生的小青柑。

次日上午,管家護送著森森去上他最喜歡的游泳課了,林爾加終於和邵江嶼得以擁有了短暫的二人世界。

林爾加拉著邵江嶼一起坐去了花園裏的秋千上。天色還有點霧蒙蒙的,但他的心情卻在大肆放晴。

他揚起唇角,愜意極了,和愛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談起來,“邵江嶼,我昨晚做了一個夢。”

邵江嶼扭臉望向自己時隔多年依然光鮮靈動的小橙子,饒有興致地溫聲應道:“夢見什麽了?”

“我夢見……十八歲的你,坐在老宅你臥室的書桌前,讀我的那封情書。”林爾加擡眼望望頭頂洋槐樹上新冒出的白色小花,“夢見你在哭。”

邵江嶼喉結動了一下,站起身,走到林爾加身後推動他的秋千,“那你在夢裏有安慰我嗎?”

“嗯。”林爾加坐在秋千上被推著前後輕輕晃動,語氣輕柔而安穩,“我走過去抱了抱你,給你擦了眼淚。”

邵江嶼勾起嘴角,“然後呢?”

“然後……”林爾加瞇起眼睛看向逐漸破出霧霭的陽光,“我對你說了很多很多的話,導致我今天早上在你懷裏醒過來的時候都口幹舌燥的。”

“說了什麽?”邵江嶼道,“我也想聽聽。”

林爾加十分享受此刻戀人間溫聲軟語悄聲講話的溫存氛圍,閉起眼睛回憶道:“我說,邵江嶼,你別傷心,我們很快就會再次相遇的。你並沒有失去我,我也不會喜歡上別人。”

“我還叮囑你,翻墻去給我過十八歲生日的時候,記得孔明燈上的加號要畫兩個,最好要用橙色,我才敢篤定那是為了我而放的。還有,煙花背著太重了,要不就別放了吧。”

“去圖書館偷看我的時候不要總是在書架後傻傻地站著,多累啊。大膽一點,坐到我身後也可以,必要的時候拿一本書擋住自己就好。我是粗神經,很難註意到,也很難發現的。”

“我大學畢業典禮的時候,要是沒有買到合適的機票,就不要坐那麽久的硬座趕過去看我了。太辛苦了,我很心疼。”

“你要堅信我身邊的所有Alpha全部無一例外地都對你在我心裏的位置構不成任何威脅。所以,不要擔心我跑掉,要好好吃飯,好好睡覺,要照顧好自己,等著我有朝一日喝醉了,來敲響你的門。”

秋千繩忽然被邵江嶼拉住,停止了前後的擺動。他從背後繞到林爾加面前,萬般珍惜地俯下身,吻了吻愛人柔軟的發頂,然後拉起人來,攬進了懷裏。

他問:“還說了什麽?”

林爾加吸吸鼻子,低聲笑著回道:“我還說,邵江嶼,你辛苦啦。我們以後會很幸福,會生一個很可愛的小孩,眼睛像我,性格像我,鼻子和嘴巴像你,聰明像你。”

“邵江嶼,你要記得我很愛你,像你愛我一樣愛你,所以我們都不要放棄。”

邵江嶼把眼尾紅紅的小橙子從懷裏撈出來,低頭在唇上親親,“我們果然沒有放棄,在最絕望的時刻裏也心有靈犀。”

林爾加笑容明媚,“所以嘛,我們要搭夥幸福地過一輩子了,這是命中註定。”

天空上面長著一個太陽,加加旁邊長著一個江江。

註定愛意滾燙,直至白發蒼蒼。

我們曾在寂靜的廢墟裏麻木地游蕩,直到相遇那一刻,情根有了土壤,命運喧響。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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