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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4 合法私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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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4 合法私奔

林爾加坐在邵江嶼的副駕駛座上,舉著新買的小相機不停地按快門。

他們租來的越野車在挪威崎嶇又空曠的公路上趕路。車窗很大,卻絲毫框不住不遠處霧氣掩映下綿延無盡頭的雪山。

這是他們婚後的第二年。

林爾加接受了邵江嶼的邀約,和愛人共同加班加點,終於在十二月底做完了這一季度所有的工作,趕在新年來臨前,飛往了北緯六十七度的北極圈以北。

邵江嶼手握方向盤,轉臉看他一眼,笑問:“冷不冷?”

林爾加回過頭來,“不冷。”

他把相機小心收進包裏,眼睛很亮,像個小朋友,雙手抱著包在座位上端正坐好。

邵江嶼又很快地轉頭觀察了他一眼。林爾加的鼻尖有點紅紅的,所以邵江嶼還是把車窗升了上去,並且打開了空調。

他告訴愛人:“馬上就到住的地方了。”

林爾加心情很好地“嗯”了一聲。前路視線所及處逐漸出現更多五顏六色的歐式小屋,不規則而靈動地錯落依傍在峽灣兩側高低不平的坡地上。

他們今晚要住的是羅弗敦群島的特色民宿,叫作漁屋。外墻是深紅色的,讓林爾加沒由來地想起他們中午吃的那道顏色很紅的挪威鰲蝦配李子醬。

越野車很快在小院裏停穩,天色已經開始轉暗。天邊泛著珍珠光澤的極地平流層雲朵逐漸消散不見,周遭很安靜,他們好像真的來到了世界的盡頭。

林爾加轉臉,看見邵江嶼熄了火以後下意識短暫停留回手剎附近的手,鬼使神差地伸手過去輕輕握住了。

邵江嶼本來剛想說些什麽,見此情景便不想說了。他認為那些話與林爾加的主動親昵相比是十分不重要的內容,只關乎晚上是否要吃意面而已。

此刻林爾加輕輕牽著他的手,像個小朋友一樣,垂下眼神後睫毛更密,鼻尖不再紅了,但臉色紅撲撲的,對他露出了很幸福、滿足又很乖巧的神色。

整個小院裏只有漁屋外墻上的一盞暖黃色的壁燈在照明,光線是很暗的。邵江嶼反握住林爾加的手,左手解開自己的安全帶,湊過去很輕地親了林爾加的臉和額頭。

他又親了林爾加的嘴角,然後不能更溫柔地低聲問:“怎麽這麽乖?”

林爾加有點不好意思地笑笑,小聲說:“我剛才忽然覺得我們這樣好像在私奔噢。”

“是很像。”邵江嶼擡手很愛惜地摸了摸林爾加緋紅色的臉,“我們在合法私奔。”他略微直起點身,又說:“其實我想過。”

“想過什麽?”林爾加怔了一下。

“想過和你私奔。”邵江嶼又很珍惜地摸了摸林爾加柔軟的發頂,“只想了一下,很快被自己否決了。”

林爾加腦袋瓜湊近邵江嶼一點,“是在拒絕我告白之後想的嗎?”

“嗯。”邵江嶼很專註地看著他的眼睛,“很想你,想去找你。想和你說抱歉,也想帶上我很少的錢把你帶走。”

“帶去哪裏?”林爾加問。

邵江嶼說:“不知道。所以忍住了。”

“你怎麽這麽自信。”林爾加很小幅度地撇了撇嘴,眼睛裏還是很亮,小聲嘀咕,“憑什麽你一來道歉我就要原諒你。”

邵江嶼抿抿嘴,大概是覺得林爾加言之有理,看上去很理虧地沈默了。

車裏這樣安靜了一秒,林爾加輕笑出聲,輕輕抽出被握住的手,擡起兩只手臂,在狹小的空間裏很依賴地抱住了邵江嶼的脖子,又很柔軟親密地把臉埋在了他的肩膀上。

厚重的外套發出細微的布料聲響,隨著擁抱動作的完成停頓了一下。後又窸窸窣窣響了一陣,是邵江嶼很快回攬住了他的小橙子。

“你猜對了。”林爾加在邵江嶼耳邊說悄悄話,“小林爾加確實沒有很大的出息。”

他慢慢地說:“你要是跑來說想我,我就會跟你走的,也會帶上我很少的錢。”

進入漁屋後,他們在沙發上就開始親熱,到後來很混亂地進入了臥室。林爾加連漁屋內的裝潢都沒來得及看仔細,只記得靠窗的餐桌旁垂著黑白格子的窗簾,窗外可以看到夜幕裏灰蒙蒙的冰川,以及椅子是鈷藍色的。

他也沒有及時吃到邵江嶼計劃中的意面,而是被滾燙的愛意鎖在了臥室的床上。

在和邵江嶼親吻時,零碎的念頭裏,林爾加想,如果當年他們真的私奔了,愛意也會是這樣熾熱的,他們也會忍不住率先把這件事做完的。

這條路無論怎樣來走,他們都會吃一點苦頭,也都是會這樣無法分開地相愛的。

室外的溫度逐漸降低,而室內的溫度剛剛好。親熱過後林爾加一如既往地被照顧得很好——被洗了澡,被吹了頭發,被裹上毯子抱到窗邊的餐桌旁,吃了被親手煮好的意面,在吃面期間被摸了臉頰三次,被摸了發尾一次,被擦嘴一次,被牽住手一次,被誇獎乖兩次。

林爾加在午夜來臨時被邵江嶼裹上很厚的衣服,坐在同樣的越野車裏,來到了提前計劃好的地點,像白色荒漠一樣的野外邊境地帶,很快也很幸運地和他的愛人一起看到了極光。

他跳下車去,還是興奮地舉著他的小相機拍照,拍向四面八方,拍了很多張。最後他忽然停了下來,思考了一下,小步挪蹭到跟在身後的邵江嶼面前,說:“邵江嶼……我們合照呀。”

邵江嶼眼神很專註地垂眸看著林爾加,好像林爾加比極光好看億萬倍。他順從地點頭,擡手整理了一下愛人奶白色的圍巾,冰涼的指腹蹭過林爾加的下巴。

於是林爾加有點忸怩地靠進邵江嶼懷裏,舉起小相機,鏡頭對準他們,以這世界盡頭瑰麗震撼又冷酷盛大的極光為背景,留下了他們靈魂相愛的證據。

然後小相機被放回了車上,邵江嶼在車門旁把林爾加抱進懷裏,不作聲地又一次低下頭親吻了他的嘴唇,親了很久,在冰天雪地裏帶給他溫柔的熱度。

羅弗敦群島時間剛過零點時,邵江嶼終於離開一點,很低很溫柔地說:“我愛你。”

林爾加縮在圍巾裏,被邵江嶼整個抱在懷裏,耳尖和嘴唇一樣發燙。

他和邵江嶼好看的臉離得很近,心跳也很快,便沒能夠很酷地作出回應,說得磕磕絆絆:“我……我也愛你。”

邵江嶼還是很成熟穩重的樣子,依舊笑著看向他,又說:“新年快樂。”

林爾加這一次很酷很流利地回了“新年快樂”,但很快又被落下來的吻親得不再酷了。

天氣好像一點都不冷了。

以南北極點為參照物,世界仿佛是有盡頭的,但看上去又似乎是無盡的。

漫天的雪花好像是無盡的,絢爛的極光好像是無盡的,回程的公路好像是無盡的,蜿蜒的峽灣好像是無盡的,灰藍的海面好像是無盡的。

而邵江嶼的愛,是無盡的。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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