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漁人島的信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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漁人島的信徒

希緹亞他們雖然通過龍和穿梭時空趕路,但也並沒有完全失去地面的訊息。薇琪爾和艾澤維爾每天都會分別給希緹亞與墨伊斯發消息,傳遞來自地面的最新資訊。

——比如他們的確被通緝了。但蘭塔回到主城後,廣大難以置信的民眾更加半信半疑。部分和教皇沒什麽交集的侍者決定跟隨這位曾經拯救了神殿的前前大神官,暫時穩住了主城的局勢。

——再比如,除了邦戈城,有陸續出現了幾個發現了天災的城市。大多都位於勃加努爾大區附近,此外庇利大區一個,聖希倫大區一個。

——又比如,出征神啟之地的光明精靈與黑暗精靈回到了科尤斯大區,公開表示支持教皇的一切決定。傭兵團宣布要與春雷會合作反抗神殿的統治,公開宣揚“異神”的信仰。丘蒂特互助會一部分繼續留在科尤斯大區,一部分回到了庇利大區,一部分則與春雷會合作,總之,分崩離析。熾血族既不打算與光明精靈合作,也沒有決定臣服於教皇,暫時保持著觀望。

全部概括一下,就是自榮光時代開始起,法斯納大陸第一次全部亂套了。

在神啟之地分別後,洛倫小隊一起去往了半鹿人埃露莎的家鄉邦戈城,天災時代的端倪最先出現在那座可憐的城市。

薇琪爾說,盡管他們以及周圍城市聞訊趕來的侍者拼盡了全力,然而仍有小部分人命喪於代價失常導致的發狂。但同樣也有好消息,天災目前尚未造成嚴重的影響,也沒有發生大規模的泛濫。

這讓希緹亞稍稍放在心來。

不過墨伊斯似乎完全不在乎天災的事情。對於這個世界,他比希緹亞想象的要淡漠得多。

說回正題,那麽在薇琪爾的消息中,當然也包括了洛倫小隊的情況。當他們一起抵達邦戈城的時候,那座城市的狀況比他們想象的要好一些,但也沒好太多。雖然埃露莎說那裏是她的家,但她其實早已沒有家人在那,她只是想回去看看她的過去的朋友。他們有的安然無恙,有的不太好。

這個時候,小隊內部出現了問題。主要來源是只比柯莉絲先加入不久的藥劑師費爾曼,他在神啟之地中斷了一條腿,成天怨聲載道,也不理解洛倫他們為什麽要自己跑到危險的地方,於是提出了離開,據說鬧得不太愉快。另外,小隊中的前傭兵加爾出現了不適的癥狀,加上她前傭兵的身份,當下許多人懷疑代價失常是春雷會搞的鬼,由於傭兵團公然表示與春雷會同流合汙,因此在邦戈城遭遇了不少不公平的待遇。

為了防止不會使用神術的魔法師和普通人收到異常代價的影響,薇琪爾和艾澤維爾最終建議他們離開。洛倫和柯莉絲自請留下,埃露莎、加爾和巴裏則暫時與隊友分別。

薇琪爾並不知道他們三個離開後去了哪裏,因此誰也沒想到,混血亡靈法師巴裏會在漁人島與希緹亞他們重逢。

不過一定要說的話,他在這裏出現確實不奇怪。因為他的母親是生活在珍珠礁的人魚,他說過每年都會來看她。

巴裏顯然比他們驚訝得多:“您……們怎麽來了?我以為前不久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呢!”

在陸地上穿得嚴嚴實實的青年在海邊也清涼了許多。同時具有黑暗精靈與人魚血脈的他繼承了黑暗精靈瘦瘦高高的體格,以及或許來自人魚的漂亮的容貌,玻璃珠一樣的雙眼。

多拉老氣橫秋地跟巴裏打了招呼。墨伊斯當然不會開口,於是希緹亞說:“我們想拜托漁人島的居民帶我們去珍珠礁……”

她還沒說完,巴裏臉上露出了略顯古怪的神情。與此同時,遠處似乎有人在叫巴裏的名字。幾人看去,發現有幾個人正向海岸走來。

巴裏沖他們招了招手,快速對希緹亞低聲道:“我不知道各位聽說過什麽傳說,但是請聽我的,最好不要主動在他們面前提起人魚,他們無法帶你們去往珍珠礁。”

說到這裏,那幾個人已經接近了,巴裏閉了嘴,面色如常地打招呼:“嘿,你們不是忙著準備祭典的事嗎?怎麽有時間到海灘上來?”

來人皆是漁人島的島民,膚色因為強烈的日照而略深,衣著也和陸地上的人們不太一樣,輕便並繡著奇特的花紋。希緹亞打量他們的特征,覺得應該也是法斯納人。

沈默的雷瑟突然在希緹亞耳邊說:“他們身上……是過去的時間。”

希緹亞楞了楞,沒聽明白,然而對面已經開口說話了。

“村長說這裏有外來的客人,派我們過來招待。”為首的年輕人說。他身材高大而健美,大概時常和大海搏鬥。

他看向希緹亞幾人,其他人是看不到雷瑟拉爾的,所以在他們眼中,來者是一男一女兩個人,一只妖精和一條龍。

島民們顯然也沒見過這麽奇怪的配置,詫異地望了好幾眼。龍和妖精這種海島上從來沒出現過的生物也就罷了,那兩個人不知道為什麽,都給他們一種無法忽視的存在感,尤其是那個男人,雖然只是面無表情地站在那裏,卻讓人時不時地向他的方向看。

過了片刻,為首的人才開口道:“你們好,來自遠方的異客,歡迎來到漁人村。我是庫魯魯·丹·歐斯。”

奇特的名字,以及並不像陸地上的人們初次見面一定會說“願女神庇佑你們”,多拉說:“好奇怪的名字。”

庫魯魯笑了笑,沒有意外也沒有生氣:“這是我們島上的傳統,代表著我們的信仰與力量。”

提起信仰,希緹亞立刻變得謹慎——顯然他們信仰的大概不是生命之神——依次簡單地做了介紹。

庫魯魯聽了他們的名字後,也沒有問來意,只是點點頭道:“客人們,夜晚即將來臨,海邊的夜晚比你們想象的可怕許多,不如先回我們村子裏暫住?剛巧現在是舉辦祭典的時節,島上很熱鬧,過去也有客人參加過我們的祭典。”

希緹亞本來是要請漁人島上的人引路去往珍珠礁。但巴裏剛剛的提醒,她決定先順著對方,於是同意去村子裏。

墨伊斯也這麽認為。

漁人村離海岸不遠,只要穿過海岸邊的一小片樹林,就能看到鱗次櫛比的低矮小房子。島上房屋的建造就地取材,大多是蓋著海草的小石屋。

多拉大概也是第一次到海島上來,興奮地大呼小叫。亞爾林時不時懶洋洋地把她叼回來。

墨伊斯仍波瀾不驚。

庫魯魯等人帶他們見了村長。村長是個五十多歲的老頭,已經有些駝背,頭發斑白,他的名字是赫爾魯·丹·歐斯。

聽了名字,希緹亞才知道庫魯魯原來是村長的孫子。

“你們好,遠方來的異客。難得各位竟然是巴裏的朋友,漁人島十分歡迎你們。”赫爾魯笑了笑,“很抱歉,接下來還有祭典的事情要準備,就讓庫魯魯帶你們到住所裏去吧。”

他們當然沒有拒絕的理由。於是仍是庫魯魯帶他們去了一座村子邊緣的小房子:“這裏是客人住的地方,有些寒酸,請不要介意。呃……”

庫魯魯頓了頓,似乎現在才意識到客人的配置比較特別,他猶豫著這群客人應該安排一座還是兩座房子。希緹亞見狀趕緊說:“讓我們住一起就可以了。”

還不能確定這群人到底有沒有害,最好還是不要把分開。

庫魯魯釋然地笑了,笑容帶著海島青年特有的陽光和淳樸:“房子裏有兩張床,應該夠你們住了。”

庫魯魯安排完這些就離開了。這座島上的人似乎十分單純,來者是客,完全沒有多提防一下他們的意思。

巴裏從剛剛開始就一直跟著他們,見庫魯魯走了,率先打開房門對他們招手:“希緹亞大人,大神官閣下,還有多拉和亞爾林,進來說話。”

他十分自來熟,希緹亞也剛巧有很多問題要問,欣然同意。

小房子內部果然不大,不過也分出了一個客廳、兩個臥室、簡陋的廚房和浴室。因為巴裏在,希緹亞就沒著急往臥室走,一群人先在客廳坐下。也幸好多拉和亞爾林體積不大,雷瑟沒有實體。否則這裏大概已經十分擁擠了。

一坐下,巴裏就懊悔地說:“沒想到各位的旅行目的地竟然是漁人島。早知道我當初在泰拉旅店就和你們說清楚了。”

多拉本來還十分興奮,一聽這個如同被潑了冷水,竄到巴裏臉前:“說什麽?你不要告訴我這裏也是什麽恐怖異端暴徒的老巢!”

巴裏被緊緊逼著他鼻尖的多拉嚇了一跳,盯著她的眼睛成了鬥眼,連連擺手:“不不不……啊這麽說不準確,應該說我也不太清楚。”

多拉詫異:“那你緊張兮兮地要說什麽啊?”

巴裏撓了撓頭,看向好奇的希緹亞,以及絲毫不好奇的墨伊斯:“我不知道該從哪裏說起。”

“從你們的名字吧。”墨伊斯終於開了口,其他人一齊看向他,他說,“漁人島島民的名字的含義。”

巴裏一拍手:“確實是個很好的切入點!”

希緹亞問:“庫魯魯剛剛說,名字代表著信仰和力量?”

巴裏點頭:“照他們的說法,的確是這樣。就拿庫魯魯來說吧,庫魯魯是他的名字,‘丹’是他家族的名字,相當於陸地人的姓氏。‘歐斯’是共同的姓氏,代表了信仰。島上的人信仰著的,應該是過去的【海洋與死亡之神】。”

希緹亞睜大眼睛,有些理解雷瑟那句“過去的時間”的含義了,她驚訝地說:“現在竟然還有人信仰著舊神?”

巴裏道:“島上的人與世隔絕,天災時代後幾乎和陸地沒什麽來往,陸地上的人也把這座島遺忘了,因此才會是現在這樣。”

雷瑟說道:“海洋的信徒,的確有人魚,也有人。”

多拉蔫吧地倒在亞爾林頭上:“完蛋了,根據之前的經驗,無論是信仰著還是背叛了舊神的人,都不是什麽好惹的家夥。”

她顯然十分遺憾自己無緣享受輕松愉快的海島之旅。

希緹亞卻沒忘了主要目的:“這跟不能提起人魚有什麽關系嗎?”

巴裏連連點頭表示自己正要說這個:“記得我剛剛說的家族的名字嗎?就是中間的音節。那其實應該是過去某個人魚的名字。這座島上的人並不是原來就生活在這裏的,而是在天災時代中後期陸續來到島上。根據傳說,天災以及海洋與死亡之神的逝去讓人魚們變得兇殘,變成了與亡靈共生的種族,失去了與其他種族交流的能力,也因此殺了許多的人。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對人魚懷有仇恨的人們聚集到了這座島上,建立了漁人村。想要加入村子,必須要得到其他人的承認,方式就是……殺死一個人魚。”

雷瑟躲到了希緹亞背後:“嗚……信徒無法殺死死亡,竟然自相殘殺……”

雷瑟死去的時候,海洋之神尚在,所以她不清楚這些——希緹亞趁巴裏不註意,安慰地拍了拍她。

巴裏接著說:“‘丹’就是一個人魚的名字,被庫魯魯和村長的先祖殺死,以頭顱作為加入漁人村的投名狀。村子裏其他人都一樣,他們的祖先都曾帶著一個人魚的頭顱來到這裏,並以人魚的名字作為家族的榮耀。”

到這希緹亞疑惑了:“那你為什麽在這裏?你母親不是人魚嗎?”

巴裏“嘿嘿”一笑,道:“我的全名叫巴裏·黛·帕裏諾安奇。黛是我母親的名字。”

希緹亞、雷瑟、多拉和亞爾林全都瞪大了眼睛看著他。

中間名是殺死的人魚的名字……

連墨伊斯都神情古怪地看著他。

巴裏一看就知道他們誤會了,連連擺手:“不不……不是那樣!我和你們一樣,也是暫時借住在這裏的人,‘黛’這個名字,是我父親為了表達對母親的愛才取的。可能是巧合,也可能是覺得漁人島民的名字有趣,故意這麽取的。

“我父親當年不知道做了什麽,讓村民接納了我們,他們允許我每年回到這裏住一段時間,反正我不參與他們的事情,只是陪陪我母親。唔,我父親現在到處旅行去了,如果你們早幾個月來,說不定還能遇到他。”

巴裏解釋完這些,神情變得嚴肅:“各位明白了嗎?這裏的人對人魚抱有著極大的仇恨,人魚也恨透了他們,所以他們彼此是不可能和平地到對方的地盤去的。而且漁人島的人在獻上投名狀後,就再也不會離開這座島。我恐怕他們連珍珠礁在哪都不知道,所以是不可能為你們引路的。”

希緹亞皺眉:“所以這條路行不通……那他們知道海洋與死亡之神的神殿在哪裏嗎?”

巴裏一臉詫異:“啊?舊神的神殿?還有那種東西?”

看來是不知道。

希緹亞嘆了口氣,沒想到計劃還沒開始就結束了。要怎麽在丹德之前找到海洋之神的靈魂和隕神餘威還是未知數……

他們決定好好休息再想對策。天已經黑了,巴裏也就此告辭,並叮囑他們少往外跑,不要參與島民的祭典——他覺得那東西怪怪的,幸好別人從來沒要求他去。

和巴裏告別後,希緹亞關上了房門。在關門的一瞬間,她瞥見不遠處的樹叢裏似乎有一個半透明的白色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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