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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不該聽的墻角會被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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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不該聽的墻角會被揍

暗沈的夜風吹過低矮灌木叢,樹葉輕動。希緹亞狐疑地看向那個幽深的角落,空無一物。

無論是否是幻覺,看來那個東西,暫時還不打算對他們不利。

希緹亞不動聲色關上了門,回頭便看見墨伊斯將多拉、亞爾林和雷瑟拉爾打包扔進一間臥室,然後站在另一間門口,無聲地看著她。

……真是連別扭一下的機會都不給她呢。

想到這裏,希緹亞突然有些氣惱。墨伊斯從最開始就清楚所有事,卻不和她透露一丁點,搞得她起初戰戰兢兢。

不僅如此,還在她毫無準備的時候告訴她原來她就是生命之神,然後趕鴨子上架一樣發生了後面這麽多事……道理希緹亞都懂,身份是她的,踏上旅途的決定也是她做的,但是脾氣一旦上頭,即便是神明也控制不住。

於是希緹亞氣鼓鼓地走過去,進了臥室,然後一把關上了門。

本打算跟著進去的墨伊斯鼻子險些碰到門板,楞在原地。

希緹亞靠在門上,覺得她剛才關門的速度應該沒有把墨伊斯的鼻梁碰壞,放下心,擡高了聲音對門外道:“臥室是我的了,你不許進來!”

接著一回頭,就看見了正站在她面前不解又僵硬地望著她的墨伊斯。

“希緹亞?”墨伊斯試探著問,“你怎麽了?”

此時的對門,多拉和亞爾林擠在門縫邊竭盡全力試圖偷聽。雷瑟飄在他們兩個身後,不安地說:“聽,聽墻角,不好吧?莉珀姐姐說過,會聽到,不該聽的……”

多拉聞言更興奮了:“就是要聽不該聽的!”

看她這麽興奮,雷瑟把“然後會被揍”幾個字咽回了肚子。

——對面臥室,希緹亞瞪著不知什麽時候進到臥室裏的墨伊斯,難得沒有為那透露出的無辜動搖,繞過他,一屁股坐到床上,拿後背對著他。

墨伊斯似乎更慌張了:“希緹亞?”

“不要叫我!我在生你的氣,墨伊斯。”希緹亞抱起胳膊,面朝墻仰臉。

墨伊斯沈默片刻,小心翼翼走到她旁邊:“那,至少告訴我為什麽生氣?”

希緹亞一扭頭,繼續不看他。

——隔壁,聽到了墻角的多拉和亞爾林驚詫地對視一眼,多拉震驚問:“他倆這是……吵架了?”

亞爾林點頭,青澀的少年音從嗓子眼裏擠出來:“嗯!”

倒是多拉又被嚇了一跳,好家夥,亞爾林都驚得說人話了,並且自己毫無察覺。

雷瑟沒靠過去聽,全憑多拉和亞爾林的實時播報,聞言她也瞪大了眼睛:“他們,竟然會吵架嗎?”

多拉回頭問:“以前沒有嗎?”

雷瑟搖頭:“怎麽可能!墨伊斯一直很尊敬希緹亞,而且,希緹亞也不是,會和人吵架的性格。”

她想了想:“唔,莉珀姐姐還說過,情侶之間偶爾鬧點小別扭是很正常的,如果不是嚴肅的問題,很可能是,其中一方借機,在撒嬌呢。”

多拉和亞爾林再度對視,莫名覺得這位膽小的神明,好像很懂……至少比對面兩個懂。

希緹亞完全不知道偷聽的人已經掌握了某些真相,她堅定自己要繼續生氣,並且把話問清楚。

“希緹亞?”墨伊斯聲音中慣常的冷靜已經開始碎裂,他手足無措,像是個做錯事的孩子。如果雷瑟在這裏,會發現墨伊斯的舉止和當年被生命之神帶回神殿沒多久的少年墨伊斯一模一樣。

墨伊斯似乎十分懼怕希緹亞不理會他的樣子,他走到希緹亞面前,在她要向旁邊挪開的時候,一把抓住她的手,然後慢慢矮下身,向信徒叩拜神明那樣跪在她面前。

希緹亞被他的動作嚇了一跳,立刻說:“起來,墨伊斯!”

“信徒向神明彎曲膝蓋是理所應當的事,您不必驚訝。”墨伊斯慢慢擡起她的手,貼在了自己的額頭上,“無論您因為什麽生氣,那一定是我的錯,我的神明大人。”

希緹亞被他突如其來的樣子弄得有些不安:“不……不要這樣叫我,這很,很……”

墨伊斯又將嘴唇貼在了她的手背。自從開始旅途,他就沒有戴上過單片眼鏡,長長的黑發和紫色的長袍一起垂落到地上,像是一朵隱沒在黑夜中妖冶的紫桔梗。

他擡起眼睛,像是卑微的塵土在憧憬著高天上的太陽,那眼神一瞬間將希緹亞刺痛,突然,她腦海中閃過一個畫面。

少年的墨伊斯還沒有像現在這樣穿上長袍,他身上破破爛爛的,漂亮的臉被一團又一團臟汙遮蓋。他像現在這樣跪在生命之神的腳邊,親吻祂的手背。

“您是我的神明,無論我與您變成什麽身份、什麽模樣,我誓將獻上我全部的愛,也心甘情願被您差遣,無論活火山還是亡靈海……”

兩道聲音重合,少年墨伊斯變成了長大的墨伊斯,希緹亞坐不住了,撲過去捂住他的嘴。

原本的姿勢被打破,變成墨伊斯跪坐,希緹亞撲在他的懷裏。

墨伊斯嘴角勾起細小的微笑,然後立即抱著她起身,將她放回床上,自己也跟著坐到了旁邊。

希緹亞仍捂著他的嘴,不滿道:“不要這樣,墨伊斯,不需要發那麽可怕的誓言,也不要跪我!”

墨伊斯看上去卻不置可否,在她松手後說:“您是我的神,我做這些理所應當,而且我情願這……”

但他對上希緹亞瞪他的眼神,審時度勢閉了嘴。

畢竟這種哄人方式,次數多了就沒用了。雖然他平時也很想這麽做就是了……

希緹亞看懂了他的表情,氣不打一處來,又背過身去。這次墨伊斯直接從後面攬住她,不打算為此認錯,而是從頭解惑,靠在她耳邊道:“為什麽生我的氣?我哪裏做錯了嗎?”

希緹亞試圖掙脫,可惜他語氣雖軟,手臂卻很用力,她只得放棄:“我……”

——對面,雷瑟見多拉和亞爾林聽了半天也沒什麽事,於是也湊了過去。三個形態種族各異的墻角選手聽到重點,紛紛興奮——

“砰!”

無形的神力隔著門傳來,一下子把他們三個彈了出去。

多拉在亞爾林的肚子上彈了彈,爬起來後腦袋嗡嗡。接著就見雷瑟拉爾捂著鬥篷蹲在墻角,徹底陷入自閉。

嗚……果然聽墻角是會被打的……

……

臥室沒有裝魔法燈,只有桌上一盞有些原始油燈可以照明。然而它現在卻被臥室裏的兩個人徹底忘記,只有月光透過窗戶落下的影子。鹹味的風透過窗戶,帶來灌木之外波濤的低吟。

希緹亞背對著被墨伊斯攬在懷裏,背後緊緊貼在他胸口,能夠感受到每一次說話引起的震顫。

“因為時間說的話嗎?”墨伊斯敏銳地感受到了問題所在,“告訴我,好不好?”

他聲音低醇,沒有往日對別人的冷淡,落到希緹亞耳中引起了心臟的震顫。

“我……真的變化很大嗎?”希緹亞放棄繼續自我折磨,小聲問,“哪裏變了?以前的我什麽樣?”

墨伊斯的猜測得到肯定,他似乎失笑,然後否認:“不,祂並不了解你,你沒什麽改變。”

“怎麽可能?”希緹亞半轉回身體,“你不是說,時間是我最好的朋友,而且我也感受得到!朋友怎麽會不了解呢?”

墨伊斯搖頭:“不是朝夕相處,無論是人,還是神,都會有所保留。”

他慢慢把希緹亞轉過來,正對著他,讓她足以看到他的自信與柔軟:“希緹亞,我是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你或許有細微的變化,但在我看來,你只是更加坦誠,以及獲得了成長。”

希緹亞不解:“坦誠?成長?”

墨伊斯微微地笑:“你只是把過去向我發的脾氣和惡劣的小心思平等地展露給每一個人。以及,經歷讓你不再心軟,學會了仇恨。”

希緹亞聽著皺起了臉:“這是好事嗎?”

“對我來說是。”墨伊斯抱住她,“這樣,別人在欺負你之前,會仔細考慮。”

希緹亞沈默片刻:“以前有人……欺負我?”

“現在也有。”墨伊斯吻她耳尖,“希緹亞,欺負你的人太多了。我私心裏,希望你能夠找回記憶和力量,然後,懲罰他們。”

“懲罰每一個,傷害過你的人。這是我所期待的旅途終點。如果可以,我希望懲罰這個世界。”

希緹亞稍稍避了避,手抵在他胸口:“這就是……你的願望嗎?你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懲罰?”

“是的。世界對我而言,本就無可眷戀,”墨伊斯輕輕吻上她的臉頰。希緹亞仿佛能夠聽到他的未盡之言——

讓我眷戀的,只有你,只是你而已。

……

窗外隱約傳來了喧鬧的聲音,希緹亞迷迷糊糊地醒過來,立刻感受到了擁抱的重量。

墨伊斯——他抱得好緊,感覺好沈——

昨晚她鬧了點脾氣,然後暈暈乎乎地被墨伊斯哄好了。那之後他似乎沒完沒了,親個不停,最後希緹亞說她困得睜不開眼了才肯停下,還一定要抱著她睡。

“粘人精!”希緹亞腹誹他兩句,小心翼翼地擡頭看墨伊斯。睡覺的時候他脫掉了外袍,只穿著裏面的單衣,讓希緹亞能夠充分感受他身材的優越。

希緹亞趁機把手伸到他胸口,隔著衣服手感也十分不錯,一邊看他的臉。他還沒醒來,長長的睫毛在臉上落下陰影,神情是難得的不設防的樣子。

昨夜夢裏,她似乎夢到了關於墨伊斯的記憶。希緹亞悄悄對比了一下現在和少年墨伊斯的長相,感覺變化不太大,只不過少年墨伊斯給人感覺更沈悶,也更單純,什麽都寫在臉上。

哦,也不是,對於一直存有的褻瀆神明的心思,他倒是從來沒表現出來過。

希緹亞回憶著,沒註意墨伊斯什麽時候已經睜開了眼睛,正滿含笑意地望著放在他胸口的那只手。直到墨伊斯按捺不住在她唇上落下一個清晨的吻,希緹亞才如夢方醒。

偷摸被發現,希緹亞卻完全沒有不好意思,反倒光明正大摸得更起勁,墨伊斯原本的微笑早已消失,忍了又忍,最後嗓音微啞地叫她。

她一骨碌從他懷裏鉆出來,做了個鬼臉,披上衣服洗漱去了。

墨伊斯坐起來,好笑地看著她詭計得逞的背影。

……

幾人一起簡單用儲物戒指裏的食物做了點早餐,期間多拉三人只字未提昨晚偷聽被揍的事情,然後幾人一致決定,既然巴裏對那個祭典諱莫如深,那他們幹脆去祭典看看。

總要確定漁人島島民去不了珍珠礁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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