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羔羊親吻白山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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羔羊親吻白山茶

在魔法反彈出去的瞬間,毒蛇、瑟羅娜等人下意識想要阻止,但顯然是徒勞。

【驚寐之風】精準無誤地擊中了神遺之樹的樹幹,風的神力讓神遺之樹周圍彌漫的魔法能量如同石子落入湖水,悄然波動,然後軒然大波。

神遺之樹不覆剛才焦枯的模樣,神力動蕩著支撐它的表面亮起微光,枝條在光芒裏伸長,不再是剛才萎靡的樣子。

緊接著,樹上如同繁星亮起一般,猛地長出了閃閃發亮的半月形樹葉。然而那如夢似幻的景象只是持續了片刻的時間,隨機樹葉又在一瞬間化成粉末,一點點在空中聚集。

見到這一景象,空間中的氣氛立刻變了。

猜都不用猜,那些樹葉正在凝聚的東西一定就是舊神留下的傳承!

瑟羅娜立刻放棄了對希緹亞的提防,化成一道黑影直沖樹葉凝聚的中心。而達博特幾乎與她同時,也沖上幾層平臺,打算搶奪傳承。

希緹亞一擊得手後立刻遠離毒蛇,她快速環視,發現除了瑟羅娜與達博特等精靈之外,之前一直在角落裏降低存在感的幾個魔法師此時也都沖了過去。

畢竟他們來到這就是為了這個,都已經到這一步了,不如冒點險。

但除了他們之外,跟隨光明精靈來到這裏的丘蒂特人將矛頭指向蘭塔三人,毒蛇竟然轉而去攻擊墨伊斯,梵多納與克羅索斯擋住了那幾個想要撿漏的魔法師。

所有人開始混戰,暫時空窗的希緹亞沒時間思索,也沖向了神遺之樹。

傳承尚未完全形成。處在混戰最核心的幾個人此時卯足力氣試圖在傳承形成之前就將對手踢出戰圈。瑟羅娜與達博特戰鬥激烈,招招都是致人死地的魔法。

希緹亞舉起權杖,以【驚寐之風】硬生生插入兩人的戰鬥。

“神眷者,這是屬於我們的傳承,奉勸你不要插手!”達博特對著希緹亞的腦袋射出一道光刃。

瑟羅娜陰陽怪氣地說:“雖然我知道神眷者一定會成為強大的家夥,可你似乎有些太自大了。”

希緹亞沒有搭腔。她並不知道舊神的傳承是什麽,其實不是非要不可。但她下意識不想讓這東西被這兩個家夥得到。

神明的傳承聽上去太過龐大,在希緹亞眼中,並不適合瑟羅娜和達博特這種野心龐大的人。

而且,這傳承裏說不定會有她想知道的事情。

SSR級卡牌已經是不折不扣的奧義級神術,加上屬於神明的神術本身就比經過轉換的魔法更加強大,希緹亞在光明和黑暗精靈的混戰中雖然未居上風,但也沒有落敗。

但顯然有人等不及了。傳承的形狀越來越完整,隨時可能會唾手可得。希緹亞被五個光明精靈圍攻,一時無暇顧及黑暗精靈那邊。

然而接著,她就聽到了有人口中念誦著聲調詭異的秘語。

希緹亞心中有不祥的預感,立刻回頭,心中一緊。

此時,幾個想要撿漏的魔法師已經被梵多納和克羅索斯變成了一堆不會動的骨肉。以丘蒂特人微弱的魔法根本擋不住蘭塔三人。而就算毒蛇面對的是狀態不佳的墨伊斯,此時也已經看上去可憐兮兮。

但現在,除了已經徹底不會動的,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神遺之樹前一大團可怖的黑霧吸引。

希緹亞看著黑霧中心的瑟羅娜,那黑霧一看就不像是女神的時代應該出現的東西,心中警鈴大作,立刻退得遠遠的。

事實證明她是對的,其他人包括達博特在內,臉色瞬間變得十分難看。

達博特顧不上搶東西,嘴裏罵了一句“瘋女人”,離開了對搶奪傳承有利的範圍。

眾人能夠聽到瑟羅娜嘴裏念誦著幾句奇特而恐怖的句子,那聽上去像極了諸神時代才會出現的邪惡的法師使用的咒語。

但希緹亞清楚那不是古語,她隱約覺得,那是一種與古語魔法原理相似、但恐怖得多的術法。

自從瑟羅娜開始施咒,她身邊的其他黑暗精靈突然像是中了定身魔法一樣渾身僵硬。

黑霧蔓延到他們的頭頂,黑色的魔法能量竟然從頭頂被源源不斷地抽取出來!

希緹亞震驚地回頭望去——這毫無疑問屬於傷天害理的禁術!黑暗精靈為什麽殘存著這種邪惡的傳承?

墨伊斯不再與毒蛇糾纏,冷眼望著那邊。

梵多納驚訝了片刻,但他似乎不太意外,克羅索斯聽到他嗤笑一聲。

蘭塔的反應與墨伊斯差不多。薇琪爾與希緹亞類似。因此,只剩下在場唯一一個正常人柯莉絲驚呼:“他們就要死了!快去救人啊!”

然而沒有人動作。在柯莉絲看上去幾乎已經無法接受這種場景沖擊時,蘭塔指了指那些黑暗精靈,低聲說:“你看看他們的表情,他們早就知道這樣的結局。”

柯莉絲看過去,雖然距離有點遠,但她的視力也足夠支撐她看到那些人安詳的臉。

蘭塔說的沒錯。

柯莉絲怔怔然,蘭塔又開口,語氣難得嚴肅:“柯莉絲,世界的真相或許與你所知甚遠。如果是這樣,你還願意堅持現在的選擇嗎?”

……

且不談柯莉絲遭受的靈魂沖擊,瑟羅娜的秘術已經進行到尾聲。黑霧完成了使命,齊刷刷回歸到她的身體裏。沒有了黑霧連接的黑暗精靈們如同幹癟的稻草娃娃一樣重重落下,再無聲息。

瑟羅娜吞噬了十多個人的魔法,除了前所未有的強大魔法能量充滿了她的回路之外,她的外表也產生了顯著變化。

若說之前希緹亞覺得她是個有些冷面的霸氣美人,現在就是個黑眼圈黑嘴唇張牙舞爪隨時準備吃人的巫婆。

神遺之樹的樹葉粉末已經徹底形成了一顆黑金兩色組成的果實。達博特在見證瑟羅娜的秘術後,好像已經失去了與她爭奪的欲望,眼睜睜看著她飛到半空,伸手將果實取下。

所有人都緊緊盯著瑟羅娜手中的果實,警惕著她接下來的行動。

然而瑟羅娜接下來的舉動卻出乎薇琪爾等人全部的預料。

此時,梵多納和克羅索斯已經離開了平臺,站在了神遺之樹前面的空地,幾乎所有人都來到了這裏。

瑟羅娜小心翼翼地捧著果實,也是他們的神明留下的傳承,來到梵多納面前,雙膝跪下。

她戰戰兢兢地舉起果實,捧到頭頂:“德文希紐爾大人,黑暗精靈願意像偉大的女神獻上舊神的傳承!”

見狀,好久沒出聲的薇琪爾脫口而出:“她瘋了嗎?那是黑暗之神的傳承!”

柯莉絲已經沒有剛才那麽幻滅了,但仍感到前所未有的震驚。

不僅輕描淡寫獻出去了,而且獻給梵多納那個家夥!

如果說獻給神殿,那不是應該給大神官或者蘭塔嗎?給梵多納算怎麽回事?

但除了她們,包括墨伊斯與蘭塔在內,其他人都沒有表現出驚訝。達博特則率領著其他光明精靈,一同跪在梵多納面前。

他們的表情虔城而狂熱,被他們跪拜的梵多納洋洋得意,但不倫不類。

看來他再怎麽自詡高貴,最終也不具備親身構建這種場景的氣質。

梵多納擡頭大笑,用挑剔的目光打量了一番瑟羅娜手中的果實,沒有立刻接過,而是看向達博特:“達博特,你似乎不太甘心,是後悔沒在瑟羅娜之前這樣做嗎?”

“這樣做”指什麽不言而喻。

達博特低下頭,真誠地懺悔:“我得說實話,我剛剛猶豫了,大人。”

“你還缺點魄力,達博特。”梵多納漫不經心地移開視線,最終落在了瑟羅娜仍高舉在頭頂的“果實”。

他舔了舔嘴角,伸出手:“你做的很好,瑟羅娜,女神會記得你的……”

但就在此時,異變橫生!

梵多納聽到耳邊轟隆隆的雷聲,然而還沒等他做出反應,眼前風馳電掣一般閃過一個影子,梵多納與瑟羅娜同時感覺到渾身麻痹失去知覺。達博特從震驚中回神的時候,一眼看到瑟羅娜手中空空如也!

“有異端搶走了傳承——”

而在達博特高喊之前,始終站在一邊的墨伊斯早已追了上去,片刻間,他們所在的地方魔光亂射,激烈而雜亂的魔法沖擊竟然令這片空間再度震動起來!

又是片刻,梵多納的身體知覺恢覆正常,雖然身體還在劇痛,但他暴怒下令:“搶回果實!”

瑟羅娜和達博特如同收到信號一般沖了出去,想要參與墨伊斯與神秘人之間恐怖的戰鬥。然而才不到三秒鐘,眾人就見一金一黑兩個人重重墜落,一動不動。

達博特加上使用了秘術的瑟羅娜,對上那人僅僅三秒就徹底落敗,生死不明。

光明精靈們頓時臉色蒼白。梵多納也傻了眼。

被他們一打岔,神秘人徹底被墨伊斯攔了下來,兩人同時停手,各自對峙。

那個人的面貌也就清晰的出現在眾人眼中。是個蒼白俊秀的青年,如果表情正常的話,應該是擁有一對可愛的笑唇。

墨伊斯面沈如水,一字一頓道:“丹德。”

毒蛇突然興奮起來:“丹德·斯卡維爾大人!”

其他人一頭霧水。然而神殿小隊的人盯著名叫丹德的青年,總覺得有點眼熟……

蘭塔冷聲笑道:“他就是之前那個‘安迪’啊。”

蘭塔的聲音毫無阻礙地傳到希緹亞耳中,她呼吸一滯,再去看那青年,竟然就能夠輕易從他臉上看到“安迪”的影子。

奇了怪了,明明幾乎長得一樣,但剛才就是怎麽都認不出來。

但在希緹亞在內,所有人又立刻意識到了毒蛇對他的稱呼。會被春雷會的頂級研究員叫做“大人”,那麽這個人是……

薇琪爾驚呼:“這個人是春雷會會長!”

偉大的女神個媽媽個咪,洛倫叔叔這是招惹到了什麽人?!

然而丹德對毒蛇以及眾人沒什麽反應,只是盯著墨伊斯,緩緩說道:“真是好久沒見了,墨伊斯。”

墨伊斯望著他的眼神仿佛千年雪原:“是你。”

墨伊斯的話沒頭沒腦,但顯然丹德聽明白了,他似乎想笑,但他的笑容卻無法與他的嘴唇配合好,表情陰冷而嘲諷:“你說什麽?我剛剛安安分分在角落裏等著,完全不知道是誰偷·襲·了·你。”

“春雷會會長,留下傳承!”梵多納突然怒喝。

與此同時,蘭塔帶著薇琪爾與柯莉絲慢慢後退,叮囑道:“一會兒如果我跑了,你們倆趕緊跟上!”

柯莉絲摸不著頭腦,但薇琪爾盯著丹德出神,緊皺的眉表示她現在有些頭痛。

此刻,所有人的註意力都被丹德吸引,沒人註意自從瑟羅娜使用秘術就停止戰鬥的希緹亞,已經悄無聲息的站到神遺之樹旁。

從傳承果實成型之後,她似乎感受到了一種呼喚。

什麽人正在什麽地方叫她。雖然沒有叫她的名字,但她肯定自己正是被呼喚的那個。

她跟隨著呼喚,一步步來到神遺之樹旁,這麽近的距離,她清清楚楚地看到樹幹散發著的白亮光芒以及當中仿佛流銀的黑色紋路。

這裏,在叫她……

一句古語突兀地出現在腦海,生命之權杖散發出白暖的微光,希緹亞輕聲念出那句古語,將手掌漸漸靠近樹幹。

“醒來吧,歸鄉的靈魂(古語)。”

手掌貼在了樹幹上,就在這瞬間,之前在科尤斯大區拿到的兩粒種子從希緹亞的戒指中出來,先後融入了樹幹。緊接著,神遺之樹突然從她觸碰的地方裂開,金色與黑色交織的力量如同噴薄般湧出,空間再度開始震動,而除了希緹亞與墨伊斯之外的所有人,都驚詫地發覺自己正在漸漸被空間排斥。

丹德朝希緹亞的方向看了一眼,微微皺眉,接著消失在原地。

又是一瞬間,絢爛的光芒如同煙花一般從神遺之樹上方綻放噴湧,昏暗的玻璃珠空間中仿佛一夜之間綻開了滿樹繁花,流光如同星輝月華般湧流而高懸。這幅場景比之前目睹的神遺之樹、比傳承現世的時刻更加震撼而美麗。

空間排斥了其他所有人,這裏只剩下被世界遺忘的,又被喚醒的最後的神跡。

就在這時,希緹亞感覺到一只熟悉的手拉住了她,隨後緊緊扣在她的腰上。

下一刻,嘴唇被溫涼與柔軟覆蓋。

霎時間,比流光更加耀眼的煙花在她心中炸開。

希緹亞已經完全忘了神遺之樹之類的事情,此刻構建出她全部世界的,只有沈靜醇厚的淡淡香氣、貼在腰上下頜上的滾燙的手,以及唇上溫柔但不容拒絕的親吻。

墨伊斯描摹著她的嘴唇,從嘴角,再到唇中,慢條斯理,她的嘴唇如他不敢去設想的一樣柔軟濕潤,他始終擔心著她會不願,於是每一個動作都極盡纏綿與強勢。

他似乎很有耐心,但希緹亞隱約覺得他很著急,他手指稍稍用力便松開了希緹亞的下頜,舌尖探入齒關,探索清甜的唇舌。於是,煙花變成了草地上盛開的五顏六色的花朵,被墨伊斯所帶來的熾熱的微風吹拂。

希緹亞想摟住他的脖子,可這家夥抱得實在太緊,她稍稍動了動,反而讓他的手臂又多了幾分力氣,想是要把她牢牢鎖住,揉進身體裏。

她突然想起曾經某個雨夜,他們各自做著自己的事。這時風吹開窗子,吹起墨伊斯桌子上的書本發出“嘩啦啦”的聲音。蠟燭猝不及防發出“啪”的一聲,吸引來深夜寧靜而溫柔的註視。

那時她曾為那深藍眼眸有短暫的沈淪,卻不明所以。

墨伊斯的手撫上她的臉,仿佛溪水裏的浮冰被溫暖的春水沖開,徹底告別寒冷沈寂。

神遺之樹在一點點消解,周圍的一切如同末日的摧毀,抑或是毀滅之後的蘇生。他們在神跡崩塌處相擁親吻,逝去的舊跡被湮沒在時光裏的熾熱愛意燃燒,又在這一刻噴薄,每一次觸碰都是世界的新生。

她仿佛乘船溪上,看到沿溪的樹林裏,兩只知更鳥隨著樹葉搖動撲棱棱飛起,小鹿睜著一雙濕漉漉的眼睛,小心翼翼地探出頭 。草地上,“砰砰砰”地接連開出造型瑰麗的花朵,游魚帶著浪花從靠近海的地方一點點遷徙,草叢深處兩只小動物熱烈地……

希緹亞的耳朵瞬間熱了,打住打住,她想到哪裏了啊!

這時,旁邊突然傳來兩個陌生的聲音。

張揚威嚴的男聲問:“你說,如果我們不打斷,他們會親到什麽時候?”

冷靜平和的女聲回答:“至少到我們消失。”

希緹亞猛地睜開眼睛,頭頂仿佛“砰”的一下子頂出蒸汽。

然後她一把推開親的正起勁的墨伊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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