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整地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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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整地想我
然而現實沒有給希緹亞太久思考“墨伊斯現在一只手都沒有了怎麽辦”這個問題。
在她抽卡的短暫時間裏，越來越多的天災從地面湧出，陷入脫力期的凱撒勉強把莉蓮保護在懷裏，亞爾林在他們周圍一口口吐氣，然而收效甚微，天災的白漿已經幾乎沾上了凱撒的衣擺。
柯莉絲正勉力地拖動不省人事的唐納和米爾頓，心裏不停地抱怨他們的體重，擡頭看見希緹亞身前浮著的兩只手，還以為又是什麽惡心的幻境：“希緹亞——”
“這是墨伊斯的手……”希緹亞顧不上解釋，滿腦子都是怎麽把他們現在的狀況傳達給墨伊斯。
一片片的天災意識到了房間裏的人全部蜷縮在墻角，開始一股股像巖漿一樣匯聚，白海起伏，最終凝聚成一個幾人高的天災，空洞的眼直直盯著他們，猛然張大嘴，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鳴叫，隨後低頭要將他們吞入口中！
希緹亞加快速度試圖在墨伊斯手上寫字，然而因為緊張，指尖冰涼且發抖，眼看著天災離他們越來越近，所有人幾乎都能聞到那股如同汙染的氣味——
就在這時，墨伊斯的手動了，刺眼而熾熱的神術氣息從墨伊斯的手心施展，準確無誤地對準了天災的血盆大口。
神術光輝撕破了一切詭異幻象，連同天災、怪物、血泥一起，幾人的身影被光芒照耀，神術給予女神的信徒庇護與溫暖。
再睜開眼時，石室變回了原先空蕩的樣子，而墻上的咒文因其中含有的異端能量而被神術化解。
“這、這……”
凱撒和莉蓮看希緹亞的眼神都變了，這時才意識到這個年紀格外小的“異端審判者”是個名副其實的神眷者。
而希緹亞自己也沒想到。
她原以為墨伊斯差不多用個【凈化】之類的神術已經足以對付這片異端的幻境，畢竟這裏出現的天災與秘境中的都是幻境，秘境裏的甚至還要更精致一些。
但他剛才用的似乎是奧義級別的神術，【生生不息】。
神術的效用大多是通用的，只不過是哪種效用更顯著的區別。這個神術大概連只剩半口氣的人都可以直接救活，更別提是墨伊斯使用的神術。
柯莉絲倒是見識過不少希緹亞讓人驚訝的手段了，但對召喚出一雙手來這種事依舊聞所未聞。而且這手……
之前在新任異端審判者的加入儀式上，墨伊斯罕見地到了場，雖然沒說什麽話，但他只要站在那裏，局長大人的話就沒幾個人聽得進去了。
新任審判者站得靠前，柯莉絲於是剛好看到了大神官閣下手上好像戴了戒指，當時她沒覺得有什麽，可現在……懸浮在空中的一只手上也戴著一模一樣的戒指。
柯莉絲覺得自己好像知道了什麽不得了的隱秘。
“那個……希緹亞。”柯莉絲湊到希緹亞旁邊，因為不確定大神官聽不聽得到，於是小心又小心地問，“手……也能召喚出來嗎？”
希緹亞見她盯了半天了，猜到柯莉絲認出了手的主人，事已至此，幹脆大大方方地說：“能的。只要我……努力地想象就可以。”
天才人設，立住！
柯莉絲的臉色漸漸變得十分覆雜，希緹亞被她看得有點不自在，猜測她現在大概滿腦子都是“神術/神眷者恐怖如斯”。
隨後，就聽柯莉絲語重心長地對希緹亞說：“學妹，你以後想我的時候……盡量想得完整一點。”
希緹亞：“……”
柯莉絲補充：“哪怕只想一部分也可以，但請不要只想我的腦袋，我怕嚇死別人。”
希緹亞無言以對。
這間石室並沒有讓他們消停多久，在柯莉絲說完了話，石室中央的地板上突然升起了一道道白色煙霧，漸漸凝聚到一起。
眾人經歷剛才那一遭，全都如臨大敵，就見那煙霧匯聚成了一個人形，並幻化出了面容——是一個看上去十分憔悴的少女。
希緹亞一下子想起來剛才聽到的尖叫。
凱撒剛剛沒聽到，見到了少女，直接驚了：“亡魂？！”
柯莉絲也沒想到：“竟然真的有亡魂？”
莉蓮滿臉獵奇，她最大的愛好就是觀賞各種奇異的東西，她向前走了幾步，手指將要碰到那個少女，就見少女突然瞪大了眼睛，張嘴就開始尖叫！
尖銳的聲音直接沖上天花板，希緹亞等人感覺耳朵嗡嗡直響，那少女猛地竄起來，在石室上空飛快轉圈。
“不要看我，不要看我，太難看了，我不是，我不是這個樣子——”
她移動得仿佛剛才環境裏那些詭異的怪物，抱著自己的臉，形似癲狂。
原本昏迷的唐納被這尖叫聲吵醒了，一睜眼，就見一道白森森的鬼影直沖他的臉撲過來，嚇得魂飛魄散：“女神在上——”
“餵——”希緹亞試圖叫住她，然而那亡魂完全沈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裏，仿佛有什麽東西在追她一樣，希緹亞看看周圍，靈光乍現，大喊，“代價！”
亡魂一下子停住了。
希緹亞剛要驚喜，那亡魂卻再次竄了起來，這次直接朝著希緹亞躥過來，柯莉絲等人一驚，還沒來得及阻止，卻見墨伊斯的手朝前一張，亡魂頓時不會動了。
莉蓮驚嘆：“好厲害的手！”
凱撒雖然覺得有點惡心，但他跟著莉蓮已經見識過很多了，再度回覆沈默狀態。
希緹亞也驚出一身冷汗，戳了戳墨伊斯的手表示感謝，然後和眾人一起打量那道亡魂。
從剛才希緹亞喊出“代價”兩個字，她的註意力似乎更加集中了一些，緊緊地盯著希緹亞，但在意識到希緹亞也在看她時，死死地捂住臉：“不要看，太難看了！”
希緹亞有些疑惑。少女的臉雖然不算容色過人，但完全和難看不沾邊。她試探著問：“有人說你難看嗎？”
少女顯然聽見了，搖搖頭：“我知道自己變成了什麽樣，很惡心，很難看。”
柯莉絲小聲說：“她是指剛才那些怪物嗎？”
莉蓮第一個搖頭：“不可能，那個一點也不難看！”
這時候米爾頓也醒了，凱撒再次不情不願地被叫去當勞工，動作粗暴地把他扶了過來：“你這是什麽毛病？暈了一會兒身體僵成這樣！”
米爾頓小聲嘀咕：“代價後遺癥麽……我以前都不暈的。”
中間，亡魂少女接著說：“他們把我們弄成這樣，說只要進來就能剔除代價，我雖然害怕，但還是來了。”
柯莉絲皺眉：“代價是女神賜予的警示與恩賜，這分明違背了【不可卻神賜】的教義！”
聽到這個，亡魂把手放下，突然不知察覺到了什麽，竟然露出了驚喜的笑容：“615？是你615！”
眾人都一楞，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凱撒一臉懵圈且不耐地站在那裏。
然而接著，亡魂突然又朝另一個角落叫著“615”，希緹亞仔細看了看她的臉，發現她的眼神有些空洞，眼睛像是受了很嚴重的損傷。
但她還在叫著，語氣似乎還有些欣慰，向前遞出什麽：“太好了你還活著，喬爾寫了張紙條拜托我送給你，說有很重要的事情告訴你，我一直沒見到你，還以為你出了什麽意外。”
話音剛落，突然不知從哪裏落下一張皺巴巴的紙條，剛好落在了她腳邊。
希緹亞撿起紙條，就見上面寫道：“我找到可以逃出去的機會了，後天晚上老地方見，我只告訴了你、黛拉還有海勒，看完記得銷毀，千萬不要告訴別人。——喬爾。”
莉蓮迷惑地說：“這是……被抓到集會所裏的人寫的嗎？”
柯莉絲想了想，問亡魂：“你叫什麽名字？”
亡魂說：“黛拉，我叫黛拉。”
眾人都一皺眉。
黛拉以這種形象出現在這座石室，那大概率他們的出逃計劃……失敗了。
而黛拉後來不知什麽緣故進入了這間石室，最終被激發代價的魔法陣逼到發瘋，或是死亡。
希緹亞尤其能夠體會她的感受，心情有些沈重。黛拉的代價興許和容貌有關，或許是因為受不了自己後來的樣子，她戳瞎了自己的眼睛。
她輕輕伸出手，嘗試觸碰黛拉的臉，感覺摸到了一片冰冰涼涼的東西。黛拉一驚，剛要尖叫，卻聽到希緹亞溫柔的聲音：“你變回自己的樣子了，你一點也不難看。”
沒有人察覺，甚至希緹亞自己也沒有發現，微弱的白色光點順著她的手心，蔓延到黛拉氣體狀態的臉上。
而聽到這個，黛拉楞了楞：“真的嗎？”
柯莉絲也點頭：“真的。”
黛拉的氣場一下子變了，然後不太熟練地露出了一個淺淺的笑容：“我無數次向女神祈禱，讓我從這場噩夢裏醒來。太好了，我終於醒了。”
她的笑容仿佛午後的暖陽，穿過了二十多年的時光，陽光再次回到她臉上。
希緹亞百感交集，她從未如此希望每一個實驗品都能在噩夢中醒來，就像她自己一樣，女神眷顧了她，那麽她理應為神代勞，替神愛護祂的子民。
又仿佛，這是她與生俱來的使命。
黛拉又問：“請問，您是侍者嗎？”
希緹亞回答：“是的。”
她回答得毫無察覺，然而緊接著，誰都沒想到的變故發生了。
剛才溫柔解脫的黛拉突然不見了，她的面容再次變成了之前癲狂的樣子，甚至比之前更加暴戾和瘋狂。
她的面孔徹底變成了猙獰的樣子，空洞的眼睛盯著希緹亞的方向，裏面是要將人撕碎的痛恨。
看不見的白色光點變成了血紅色。
“女神為什麽當時不救我？！”
黛拉發出了野獸般的嘶吼，完全沒有剛才提起女神的小心翼翼：“我無數次向女神祈禱，無數次呼喚女神的眷顧，神在哪裏？祂為什麽不救我！祂為什麽現在才來？！”
嘶吼中，她居然掙脫了墨伊斯的禁錮，白色亡魂鋪天蓋地，唯一能夠看清的黛拉的臉上留下兩行恐怖的血淚，她徹底失去了理智：“沒用的神明，不需要信仰，不需要存在，殺了祂，祂理應成為世界的養料，祂理應被祂的信徒取代——”
石室的地面開始劇烈震動，白色亡魂在石墻上刮出一道道裂縫，原本柔軟的霧氣此時化作了冰冷鋒利的尖刀，希緹亞毫不懷疑，只一道霧氣就能把她徹底切碎！
“這裏！”
米爾頓突然指向墻角，那裏不知何時竟然開了一道小門，眾人二話不說，立刻鉆進那道小門。希緹亞肩上站著亞爾林，抱緊了墨伊斯的手，一頭鉆進了小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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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睜開眼時，石室變回了原先空蕩的樣子，而墻上的咒文因其中含有的異端能量而被神術化解。
“這、這……”
凱撒和莉蓮看希緹亞的眼神都變了，這時才意識到這個年紀格外小的“異端審判者”是個名副其實的神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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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剛才用的似乎是奧義級別的神術，【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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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希緹亞。”柯莉絲湊到希緹亞旁邊，因為不確定大神官聽不聽得到，於是小心又小心地問，“手……也能召喚出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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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就聽柯莉絲語重心長地對希緹亞說：“學妹，你以後想我的時候……盡量想得完整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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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剛才希緹亞喊出“代價”兩個字，她的註意力似乎更加集中了一些，緊緊地盯著希緹亞，但在意識到希緹亞也在看她時，死死地捂住臉：“不要看，太難看了！”
希緹亞有些疑惑。少女的臉雖然不算容色過人，但完全和難看不沾邊。她試探著問：“有人說你難看嗎？”
少女顯然聽見了，搖搖頭：“我知道自己變成了什麽樣，很惡心，很難看。”
柯莉絲小聲說：“她是指剛才那些怪物嗎？”
莉蓮第一個搖頭：“不可能，那個一點也不難看！”
這時候米爾頓也醒了，凱撒再次不情不願地被叫去當勞工，動作粗暴地把他扶了過來：“你這是什麽毛病？暈了一會兒身體僵成這樣！”
米爾頓小聲嘀咕：“代價後遺癥麽……我以前都不暈的。”
中間，亡魂少女接著說：“他們把我們弄成這樣，說只要進來就能剔除代價，我雖然害怕，但還是來了。”
柯莉絲皺眉：“代價是女神賜予的警示與恩賜，這分明違背了【不可卻神賜】的教義！”
聽到這個，亡魂把手放下，突然不知察覺到了什麽，竟然露出了驚喜的笑容：“615？是你615！”
眾人都一楞，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凱撒一臉懵圈且不耐地站在那裏。
然而接著，亡魂突然又朝另一個角落叫著“615”，希緹亞仔細看了看她的臉，發現她的眼神有些空洞，眼睛像是受了很嚴重的損傷。
但她還在叫著，語氣似乎還有些欣慰，向前遞出什麽：“太好了你還活著，喬爾寫了張紙條拜托我送給你，說有很重要的事情告訴你，我一直沒見到你，還以為你出了什麽意外。”
話音剛落，突然不知從哪裏落下一張皺巴巴的紙條，剛好落在了她腳邊。
希緹亞撿起紙條，就見上面寫道：“我找到可以逃出去的機會了，後天晚上老地方見，我只告訴了你、黛拉還有海勒，看完記得銷毀，千萬不要告訴別人。——喬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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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莉絲想了想，問亡魂：“你叫什麽名字？”
亡魂說：“黛拉，我叫黛拉。”
眾人都一皺眉。
黛拉以這種形象出現在這座石室，那大概率他們的出逃計劃……失敗了。
而黛拉後來不知什麽緣故進入了這間石室，最終被激發代價的魔法陣逼到發瘋，或是死亡。
希緹亞尤其能夠體會她的感受，心情有些沈重。黛拉的代價興許和容貌有關，或許是因為受不了自己後來的樣子，她戳瞎了自己的眼睛。
她輕輕伸出手，嘗試觸碰黛拉的臉，感覺摸到了一片冰冰涼涼的東西。黛拉一驚，剛要尖叫，卻聽到希緹亞溫柔的聲音：“你變回自己的樣子了，你一點也不難看。”
沒有人察覺，甚至希緹亞自己也沒有發現，微弱的白色光點順著她的手心，蔓延到黛拉氣體狀態的臉上。
而聽到這個，黛拉楞了楞：“真的嗎？”
柯莉絲也點頭：“真的。”
黛拉的氣場一下子變了，然後不太熟練地露出了一個淺淺的笑容：“我無數次向女神祈禱，讓我從這場噩夢裏醒來。太好了，我終於醒了。”
她的笑容仿佛午後的暖陽，穿過了二十多年的時光，陽光再次回到她臉上。
希緹亞百感交集，她從未如此希望每一個實驗品都能在噩夢中醒來，就像她自己一樣，女神眷顧了她，那麽她理應為神代勞，替神愛護祂的子民。
又仿佛，這是她與生俱來的使命。
黛拉又問：“請問，您是侍者嗎？”
希緹亞回答：“是的。”
她回答得毫無察覺，然而緊接著，誰都沒想到的變故發生了。
剛才溫柔解脫的黛拉突然不見了，她的面容再次變成了之前癲狂的樣子，甚至比之前更加暴戾和瘋狂。
她的面孔徹底變成了猙獰的樣子，空洞的眼睛盯著希緹亞的方向，裏面是要將人撕碎的痛恨。
看不見的白色光點變成了血紅色。
“女神為什麽當時不救我？！”
黛拉發出了野獸般的嘶吼，完全沒有剛才提起女神的小心翼翼：“我無數次向女神祈禱，無數次呼喚女神的眷顧，神在哪裏？祂為什麽不救我！祂為什麽現在才來？！”
嘶吼中，她居然掙脫了墨伊斯的禁錮，白色亡魂鋪天蓋地，唯一能夠看清的黛拉的臉上留下兩行恐怖的血淚，她徹底失去了理智：“沒用的神明，不需要信仰，不需要存在，殺了祂，祂理應成為世界的養料，祂理應被祂的信徒取代——”
石室的地面開始劇烈震動，白色亡魂在石墻上刮出一道道裂縫，原本柔軟的霧氣此時化作了冰冷鋒利的尖刀，希緹亞毫不懷疑，只一道霧氣就能把她徹底切碎！
“這裏！”
米爾頓突然指向墻角，那裏不知何時竟然開了一道小門，眾人二話不說，立刻鉆進那道小門。希緹亞肩上站著亞爾林，抱緊了墨伊斯的手，一頭鉆進了小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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