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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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8 章
窗外還在下著雪，小區裏燈火通明。
“吃飯了。”江燁把最後一盤菜端上桌。
“哦。”沈寧應著，把電腦和上，“來了。”
她兩三步走到飯廳，拉開椅子端莊地坐下。
因為最近胃口不是很好，江燁特意米飯特意熬成了粥，旁邊擺放著勺子。
而他面前則是正常的米飯和筷子。
她咳了一聲，江燁疑惑的擡頭看她:“怎麽了？”
“沒事，繼續。”
“咦？”沈寧看到一盤新菜出現在桌上，“你怎麽突然做這個了？”
江燁順著她的視線看:“你出國前不是說想吃嗎？”
這下輪到沈寧沈默了，她思考了一下，好像是有這事，不過工作忙都給忘了。
“啊！我給忘記了。”沈寧夾了一塊放江燁碗裏，“快吃吧。”
一頓飯吃完，還不到八點。
江燁還有點事，但他沒有去書房，而是拿了筆記本電腦坐到客廳。
沈寧原本也在客廳拿著電腦工作，剛好完成了，正要關上回房間，江燁過來了，她便不走了，靜靜地坐著看文字內容。
幾分鐘後，她發現江燁好像並不是很忙，只是隨意地查閱一些郵件。
當著些東西涉及到了她的盲區，字是都知道，但是連在一起就看不懂了。
於是她放棄了，抱起鐵牛:“啊！！！！鐵牛你是不是又胖了，我抱不起來了！！！”
鐵牛像是聽懂了她說什麽，氣憤的汪汪叫。
江燁電話也同時響起，是他助理打來的。
沈寧降低了聲音，把繩子給它弄上:“安靜，別叫，我們下去玩。”
然後給江燁比了個手勢就牽著鐵牛走人了。
在樓下沒多久，江燁就下來了，手機還拿在手上，像是剛打完電話就下來。
沈寧有些疑惑:“你怎麽下來了，不是還在工作嗎？”
“樓上有點悶，下來走走。”
不知道他說的是真是假，反正兩人悠閑的帶著鐵牛在小區晃悠。
因為周邊環境一度得到讚賞，竹筅近一年的住戶飛速上漲，周邊也建起了許多高樓，熱鬧不少。
還在樓下遇見了幾對也在遛狗的小情侶。
兩人有說有笑的聊天散步，完全忘了還帶著鐵牛。由於兩人感覺不到疲憊而一直走，鐵牛累的直趴下來。
“它累了，一會上去吧。”沈寧摸了摸鐵牛。
“嗯。”
冬天的寒風呼嘯，凜冽刺骨。
但有彼此，他們都不覺得冷。
一小時後。
沈寧埋頭看手機看得脖子酸，她活動了一下肩頸，然後拂著頭發說：“有點熱，江燁，幫我把頭發綁起來一下。”
他放下筆記本電腦，接過皮筋。
因為之前幫她紮過幾次，所以就很順手。
紮完後，他又開始看電腦處理工作。
“……”
突然發現，她和江燁都是三百六十五天全年午休的工作機器人。
十分鐘左右，沈寧看了眼時間，不動聲色地環顧整個房間後，她用手肘碰了碰江燁的小臂。
“你先忙吧，我先去洗澡睡覺啦。”
江燁正看著電腦眉頭緊皺，聽到她說話頭都沒擡一下：“嗯。”
“……”
就'嗯'？聽不出話外的意思嗎？！行，年底工作忙，理解。
“等等。”江燁突然叫住她。
沈寧停住腳步，一臉平靜回頭:“怎麽了？”
江燁把她的電腦拿起來:“電腦。”
“……”沈寧走過去接住，語氣有些敷衍，“嗯，你找點睡，別忙太晚。”
“嗯。”
進了房間，她關上門在床上坐了會兒才起身拖拖拉拉的收拾換洗衣物進浴室。
把手上的手鏈脫下來放在洗漱臺上，她又慢吞吞摘下手表。
手鏈是她從和江燁和好後的第二天才從盒子裏拿出來帶上的，但那條情人橋手表她還是放在床頭櫃裏。
從浴室裏磨磨蹭蹭的出來時，他發現江燁坐在她床上，頭發上還掛著水珠，白色毛巾搭在肩上。
她下意識先問出這個問題:“你怎麽在這，你洗澡挺快的。”
說完話，她有點後悔。
江燁看了眼手腕上的表，又看向她:“……你進去一個小時了。”
“……”
時間這麽快的嗎？！
沒等她繼續說話，江燁繞過她走進浴室拿出吹風機，走到一旁的梳妝臺前示意她坐下。
沈寧聽話的走過去坐下。
安靜的臥室內，只有嗡嗡嗡的聲音。
中途，鐵牛推開沒關緊的門進來，又出去了。
等她的頭發吹幹時，江燁剛要伸手將插頭拔下，就被沈寧叫住了:“你的頭發還濕答答的，坐下，我來幫你吹頭發！”
江燁直接拒絕:“不用，一會就幹了，順便再處理點工作。”
“你是機器人嗎？一天二十四小時一年三百六十五天無休嗎？但機器人也要充電啊，反正你愛吹不吹，要工作就出去工作，我要關燈睡覺了。”
沒想到之前洛安教訓自己的話現在被她用來教訓江燁了。
“……”
江燁還真的就擡腳出去了。
沈寧:“……？”
沈寧真的特別想關燈，直接睡覺。
很快他又回來了，只是手上多了部手機。
沈寧突然又很慶幸自己晚一秒關燈了。
江燁站在她面前，等著她吹頭發。
沈寧明知故問:“不是出去了嗎，站在這裏幹什麽？”
江燁回答了第一個問題:“出去拿東西。”
沈寧把吹風機的開關打開，微微墊起腳腳。
她的指尖穿插在他柔順的發絲之間，只有吹風機發出來的嗡嗡聲，除此之外，十分寧靜。
江燁的頭發沒多長，很快就幹了。
就在她把東西收起來的時候，他轉身將她摟住，他壓低頭覆上了她的唇：“生氣了？”
沈寧伸手環住了他的脖子：“沒有。”
黑沈沈的夜，仿佛無邊的濃墨重重的塗抹在天際，星星與月亮的微光被雲遮擋，瞧不見他出現的痕跡。
大風一吹，厚厚的雲被推開，光從薄薄的雲層透出來。
但，比夜色裏，盈盈籠罩萬物的月光，更溫柔。
此時，兩人正在相愛。
*
窗外，天還沒大亮，東方才開始發白，黑色的天空在漸漸褪色，空氣裏還充斥著夜的香氣。
沈寧窩在沙發上昏昏欲睡，玄關處傳來開門聲，她扭頭看去。
江燁從外頭走了進來。他穿著黑色的擋風外套，裏面是黑西裝，顯得肩寬腿長。他這個模樣，沈寧再度想起了他早上瘋狂吵她睡覺的事情。
沈寧抿唇，一點都不想跟他說話，把腦袋埋進抱枕裏。
江燁把東西放到茶幾上，坐了下來。
感覺到旁邊的沙發陷下去，沈寧擡起頭，她的頭發全數紮了起來，留下幾縷碎發在耳際和後頸處。模樣一改平時的溫和帶笑，臉上沒帶任何情緒。
“……”
“怎麽了？”江燁明知故問。
“生氣了。”
瞧見她的動作，江燁開口:“嗯，那早餐我就……”
沈寧的動作停住，因為他的話那一點點的悶氣隨之消散，她垂眼，強行繃著表情，平靜道：“買都買了。”
言下之意就是。
不吃的話多浪費。
盯著她看了一會兒，江燁跟她沒計較這茬。他想起件事情，從口袋裏拿出手機，晃了晃：“怎麽不回我消息？”
說完，他又給她臺階下似的補充了句：“沒看到？”
“看到了。”沈寧繼續把腦袋埋進抱枕裏,“不想回。”
“……”
察覺到她的舉動，江燁逗弄她，把抱枕拿走：“行。”
沈寧瞅他，很囂張用拳頭嚇唬他。
看著她的舉動，江燁抓住她的手，放在手裏輕輕的捏：“寧寧，你現在脾氣挺大。”
“……”
那！還！不！是！你！大早上！吵人睡覺！！！！
像是要跟他劃清界限似的，她拿起早飯就走去餐廳。
“……”
不知不覺中外面的天已經很亮了。
沈寧到廚房洗了個手，忽然江燁從身後抱住她。他的個頭高，身子稍稍彎著，下顎抵在她的頸窩。
兩人身體貼合。
像是以她為支撐，他身上的力道松松垮垮的，壓了下來。
沈寧關上水龍頭，抽了張紙擦手，然後回頭。
“怎麽了，不就靠一下嗎。”江燁眉眼漆黑染光，逗弄她，“昨晚我親你多少下不也沒見你生氣。”
“……”
沈寧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江燁的視線與她對上，又道：“別生氣了。”
定格幾秒。
“我拿一下盤子。”沈寧吐出一句和現在八竿子打不著的話。
江燁直起了身，改支著旁邊的流理臺，歪頭瞧著她。
“我要吃飯了，一會兒要去上班。”她拿著盤子走到餐桌前。
江燁洗完手拉開她對面的椅子坐下:“我要這個。”
沈寧:“自己拿。”
江燁:“哦。”
一頓早上被硬生生的吃到七點半。
中午時間，兩人都很忙，吃飯期間，沈寧給江燁打了個電話，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了大半天。
因為沈寧這裏忙，所以先掛了電話。
下午下班，兩人回到家，沈寧小臂上搭了一件長款淺駝色風衣，白色襯衫下擺掖在褲子裏，勾勒出腰部纖細的線條，以及圓翹的臀型。
她就那麽彎著腰，脫掉高跟鞋，輕手輕腳地放在一旁，然後把腳踩進拖鞋裏。
窗外風聲颯颯，風大，吹得沈寧發絲稍顯淩亂。
幾縷頭發不聽話地垂在眼前，江燁關上門，幫她把頭發掖到耳後。
外頭冷，大家都不想出去，所以李勝今晚的聚會兩人也隨便找了個理由搪塞過去了。
然後手機的消息就鋪天蓋地的傳來，控訴他們為什麽這麽久不願意跟見面。
晚上她值夜班，吃完飯後又回了醫院。
雖是深夜，但街道上仍有車輛來往。
江燁的車停在紅燈前，他扭頭看沈寧一眼，沈寧望著窗外的路燈光，光撒在她臉上。
沈寧協助主任完成了一臺心肺外科手術，對方是個年輕男人，夜裏突發心臟病。
好不容易搶救過來，出了手術室卻見兩個年紀差不多的女人在廝打。從旁邊打聽來才知道，原來送人來的是男人的情人，剛好被妻子撞上，於是免不了一番揪扯。不少護士在勸架。
沈寧不想湊熱鬧，平靜地繞過吵架的人群，離開走廊。
回到辦公室，難得無風無浪地度過了半小時。
以以往的經驗看來，往往到快換班的時候，是突發事件最多的時候。沈寧已多次在臨近下班時遭遇手術類急救。遇到這種情況，加班時間無限拉長也沒辦法。
離換班還有十分鐘，來看病的只有一個白領，她領著人去處理傷口，外頭傳來匆匆的腳步聲和哭聲，隨即是問詢聲：“請問一下，手臂傷著了，往哪邊看醫生啊？”
腳步聲靠近。
很快，一對夫婦拖著個七八歲正在嚎哭的小男孩沖進診斷室，嚷：“醫生，我家寶寶燙傷了！”
沈寧擡眸瞥一眼小孩手臂上並不嚴重的傷勢，收回目光，語氣算得上是溫柔：“去門診掛號，我這裏還有病人，謝謝。”
小孩母親急道：“小孩子疼得不行啦，門診排隊要排到什麽時候？外邊又沒人，你是醫生，通融一下給我家寶寶看看嘛。”
小男孩哇哇大哭著，豆大淚珠落在地上，此刻外頭也沒別的急診病人，沈寧一字一頓道：“去外邊排隊，馬上就好。”
那母親還不滿：“可是……”
沈寧擡起頭，溫和道：“這邊還有病人，等一下行嗎？”
那對父母便拉著小孩站在一旁等，齊齊瞪著沈寧，仿佛這樣能給她壓力，叫她迅速打發手頭的病人。
沈寧沒理會他們的目光：“麻煩你們出去一下，保護這位病人的隱.私。順便先去掛號，謝謝，我這邊很快。”
夫妻倆不情不願拉著小孩退到門口，是不出診斷室。
沈寧沒跟他們較真，她開了處方，遞給白領，提醒了一堆註意事項。
“謝謝醫生。”白領拿著處方單離開。
那對父母立刻拉著男孩坐來椅子上：“醫生，你看看，小孩不小心被開水燙到，手上都起——”
話音未落，兩個渾身黑灰的男人沖了進來，焦急大喊：“醫生！”
一個男人手腕上的衣袖燒焦了，布料和皮肉黏在一起，黑紅一片，慘不忍睹。
那對父母和孩子嫌他們身上臟，躲去一旁。
男人的傷勢明顯比小男孩嚴重，她轉身找剪刀鑷子時，看一眼桌邊燙傷的小孩，迅速打出一張處方箋給他的父母：“你們去藥房領藥，塗三天好了。”
說完轉身對護士，“小李呢，把她叫來，準備手術。”
那父親見狀，不可置信：“醫生，我孩子這邊你還沒看呢！”
沈寧回頭：“你們照這處方去拿藥行。”
說著要走。
男人怒了，猛扯沈寧一把。
沈寧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你給我兒子看病了嗎？！啊？！五秒都沒有！你把病情搞清楚沒就亂開藥？你問了我們是什麽情況嗎亂開藥？！”
沈寧：“想跟醫生聊天，去門診排隊，我現在沒空。”
轉頭，“小許，帶這位去隔壁，準備手術。”
沈寧迅速往外走，那男人卻揪住她的白大褂，把她扯回去，語氣陰險：“你今天不給我兒子把病看清楚，我要你好看！”
沈寧皺眉：“你松開，我這邊還要準備手術，請不要浪費時間，謝謝。”
“不松你要怎麽著？”男人打開手機，對準沈寧的臉，嘴裏嚷嚷，“大家看好了，市裏最好的醫院，醫生這麽個素質，給我兒子看個病都不願意。”
沈寧怒了，一揚手，男人的手機摔到地上。
“你他媽的！”男人手掌朝沈寧打下去。
護士尖叫：“你幹嘛？！”
沈寧用力掙紮，可力氣不夠，躲不開，眼睜睜看著他的巴掌朝自己扇來，她眼底一陣冷光閃過，卻毫無作用。
突然一只手鉗住對方手腕，並未用多少力，對方已動彈不得。
“打女人？”江燁冷嘲，“這沒出息的毛病跟哪兒學的？”
“你給我放手！不然——我——”對方磕磕巴巴，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江燁反問：“不然？”
對方松了沈寧，另一手試圖襲擊江燁，江燁扼住他手腕，兩手一剪，一推，那男人被推開，猛地撞到墻上。
女人指著江燁：“你幹什麽打人？”
江燁沒搭理，回頭見沈寧還站在他身後，下巴迅速往門口指了指：“快去救人。”
“嗯。”
沈寧回頭望一眼，對上他的視線，唇角彎起。
見到真的他格外有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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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還在下著雪，小區裏燈火通明。
“吃飯了。”江燁把最後一盤菜端上桌。
“哦。”沈寧應著，把電腦和上，“來了。”
她兩三步走到飯廳，拉開椅子端莊地坐下。
因為最近胃口不是很好，江燁特意米飯特意熬成了粥，旁邊擺放著勺子。
而他面前則是正常的米飯和筷子。
她咳了一聲，江燁疑惑的擡頭看她:“怎麽了？”
“沒事，繼續。”
“咦？”沈寧看到一盤新菜出現在桌上，“你怎麽突然做這個了？”
江燁順著她的視線看:“你出國前不是說想吃嗎？”
這下輪到沈寧沈默了，她思考了一下，好像是有這事，不過工作忙都給忘了。
“啊！我給忘記了。”沈寧夾了一塊放江燁碗裏，“快吃吧。”
一頓飯吃完，還不到八點。
江燁還有點事，但他沒有去書房，而是拿了筆記本電腦坐到客廳。
沈寧原本也在客廳拿著電腦工作，剛好完成了，正要關上回房間，江燁過來了，她便不走了，靜靜地坐著看文字內容。
幾分鐘後，她發現江燁好像並不是很忙，只是隨意地查閱一些郵件。
當著些東西涉及到了她的盲區，字是都知道，但是連在一起就看不懂了。
於是她放棄了，抱起鐵牛:“啊！！！！鐵牛你是不是又胖了，我抱不起來了！！！”
鐵牛像是聽懂了她說什麽，氣憤的汪汪叫。
江燁電話也同時響起，是他助理打來的。
沈寧降低了聲音，把繩子給它弄上:“安靜，別叫，我們下去玩。”
然後給江燁比了個手勢就牽著鐵牛走人了。
在樓下沒多久，江燁就下來了，手機還拿在手上，像是剛打完電話就下來。
沈寧有些疑惑:“你怎麽下來了，不是還在工作嗎？”
“樓上有點悶，下來走走。”
不知道他說的是真是假，反正兩人悠閑的帶著鐵牛在小區晃悠。
因為周邊環境一度得到讚賞，竹筅近一年的住戶飛速上漲，周邊也建起了許多高樓，熱鬧不少。
還在樓下遇見了幾對也在遛狗的小情侶。
兩人有說有笑的聊天散步，完全忘了還帶著鐵牛。由於兩人感覺不到疲憊而一直走，鐵牛累的直趴下來。
“它累了，一會上去吧。”沈寧摸了摸鐵牛。
“嗯。”
冬天的寒風呼嘯，凜冽刺骨。
但有彼此，他們都不覺得冷。
一小時後。
沈寧埋頭看手機看得脖子酸，她活動了一下肩頸，然後拂著頭發說：“有點熱，江燁，幫我把頭發綁起來一下。”
他放下筆記本電腦，接過皮筋。
因為之前幫她紮過幾次，所以就很順手。
紮完後，他又開始看電腦處理工作。
“……”
突然發現，她和江燁都是三百六十五天全年午休的工作機器人。
十分鐘左右，沈寧看了眼時間，不動聲色地環顧整個房間後，她用手肘碰了碰江燁的小臂。
“你先忙吧，我先去洗澡睡覺啦。”
江燁正看著電腦眉頭緊皺，聽到她說話頭都沒擡一下：“嗯。”
“……”
就'嗯'？聽不出話外的意思嗎？！行，年底工作忙，理解。
“等等。”江燁突然叫住她。
沈寧停住腳步，一臉平靜回頭:“怎麽了？”
江燁把她的電腦拿起來:“電腦。”
“……”沈寧走過去接住，語氣有些敷衍，“嗯，你找點睡，別忙太晚。”
“嗯。”
進了房間，她關上門在床上坐了會兒才起身拖拖拉拉的收拾換洗衣物進浴室。
把手上的手鏈脫下來放在洗漱臺上，她又慢吞吞摘下手表。
手鏈是她從和江燁和好後的第二天才從盒子裏拿出來帶上的，但那條情人橋手表她還是放在床頭櫃裏。
從浴室裏磨磨蹭蹭的出來時，他發現江燁坐在她床上，頭發上還掛著水珠，白色毛巾搭在肩上。
她下意識先問出這個問題:“你怎麽在這，你洗澡挺快的。”
說完話，她有點後悔。
江燁看了眼手腕上的表，又看向她:“……你進去一個小時了。”
“……”
時間這麽快的嗎？！
沒等她繼續說話，江燁繞過她走進浴室拿出吹風機，走到一旁的梳妝臺前示意她坐下。
沈寧聽話的走過去坐下。
安靜的臥室內，只有嗡嗡嗡的聲音。
中途，鐵牛推開沒關緊的門進來，又出去了。
等她的頭發吹幹時，江燁剛要伸手將插頭拔下，就被沈寧叫住了:“你的頭發還濕答答的，坐下，我來幫你吹頭發！”
江燁直接拒絕:“不用，一會就幹了，順便再處理點工作。”
“你是機器人嗎？一天二十四小時一年三百六十五天無休嗎？但機器人也要充電啊，反正你愛吹不吹，要工作就出去工作，我要關燈睡覺了。”
沒想到之前洛安教訓自己的話現在被她用來教訓江燁了。
“……”
江燁還真的就擡腳出去了。
沈寧:“……？”
沈寧真的特別想關燈，直接睡覺。
很快他又回來了，只是手上多了部手機。
沈寧突然又很慶幸自己晚一秒關燈了。
江燁站在她面前，等著她吹頭發。
沈寧明知故問:“不是出去了嗎，站在這裏幹什麽？”
江燁回答了第一個問題:“出去拿東西。”
沈寧把吹風機的開關打開，微微墊起腳腳。
她的指尖穿插在他柔順的發絲之間，只有吹風機發出來的嗡嗡聲，除此之外，十分寧靜。
江燁的頭發沒多長，很快就幹了。
就在她把東西收起來的時候，他轉身將她摟住，他壓低頭覆上了她的唇：“生氣了？”
沈寧伸手環住了他的脖子：“沒有。”
黑沈沈的夜，仿佛無邊的濃墨重重的塗抹在天際，星星與月亮的微光被雲遮擋，瞧不見他出現的痕跡。
大風一吹，厚厚的雲被推開，光從薄薄的雲層透出來。
但，比夜色裏，盈盈籠罩萬物的月光，更溫柔。
此時，兩人正在相愛。
*
窗外，天還沒大亮，東方才開始發白，黑色的天空在漸漸褪色，空氣裏還充斥著夜的香氣。
沈寧窩在沙發上昏昏欲睡，玄關處傳來開門聲，她扭頭看去。
江燁從外頭走了進來。他穿著黑色的擋風外套，裏面是黑西裝，顯得肩寬腿長。他這個模樣，沈寧再度想起了他早上瘋狂吵她睡覺的事情。
沈寧抿唇，一點都不想跟他說話，把腦袋埋進抱枕裏。
江燁把東西放到茶幾上，坐了下來。
感覺到旁邊的沙發陷下去，沈寧擡起頭，她的頭發全數紮了起來，留下幾縷碎發在耳際和後頸處。模樣一改平時的溫和帶笑，臉上沒帶任何情緒。
“……”
“怎麽了？”江燁明知故問。
“生氣了。”
瞧見她的動作，江燁開口:“嗯，那早餐我就……”
沈寧的動作停住，因為他的話那一點點的悶氣隨之消散，她垂眼，強行繃著表情，平靜道：“買都買了。”
言下之意就是。
不吃的話多浪費。
盯著她看了一會兒，江燁跟她沒計較這茬。他想起件事情，從口袋裏拿出手機，晃了晃：“怎麽不回我消息？”
說完，他又給她臺階下似的補充了句：“沒看到？”
“看到了。”沈寧繼續把腦袋埋進抱枕裏,“不想回。”
“……”
察覺到她的舉動，江燁逗弄她，把抱枕拿走：“行。”
沈寧瞅他，很囂張用拳頭嚇唬他。
看著她的舉動，江燁抓住她的手，放在手裏輕輕的捏：“寧寧，你現在脾氣挺大。”
“……”
那！還！不！是！你！大早上！吵人睡覺！！！！
像是要跟他劃清界限似的，她拿起早飯就走去餐廳。
“……”
不知不覺中外面的天已經很亮了。
沈寧到廚房洗了個手，忽然江燁從身後抱住她。他的個頭高，身子稍稍彎著，下顎抵在她的頸窩。
兩人身體貼合。
像是以她為支撐，他身上的力道松松垮垮的，壓了下來。
沈寧關上水龍頭，抽了張紙擦手，然後回頭。
“怎麽了，不就靠一下嗎。”江燁眉眼漆黑染光，逗弄她，“昨晚我親你多少下不也沒見你生氣。”
“……”
沈寧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江燁的視線與她對上，又道：“別生氣了。”
定格幾秒。
“我拿一下盤子。”沈寧吐出一句和現在八竿子打不著的話。
江燁直起了身，改支著旁邊的流理臺，歪頭瞧著她。
“我要吃飯了，一會兒要去上班。”她拿著盤子走到餐桌前。
江燁洗完手拉開她對面的椅子坐下:“我要這個。”
沈寧:“自己拿。”
江燁:“哦。”
一頓早上被硬生生的吃到七點半。
中午時間，兩人都很忙，吃飯期間，沈寧給江燁打了個電話，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了大半天。
因為沈寧這裏忙，所以先掛了電話。
下午下班，兩人回到家，沈寧小臂上搭了一件長款淺駝色風衣，白色襯衫下擺掖在褲子裏，勾勒出腰部纖細的線條，以及圓翹的臀型。
她就那麽彎著腰，脫掉高跟鞋，輕手輕腳地放在一旁，然後把腳踩進拖鞋裏。
窗外風聲颯颯，風大，吹得沈寧發絲稍顯淩亂。
幾縷頭發不聽話地垂在眼前，江燁關上門，幫她把頭發掖到耳後。
外頭冷，大家都不想出去，所以李勝今晚的聚會兩人也隨便找了個理由搪塞過去了。
然後手機的消息就鋪天蓋地的傳來，控訴他們為什麽這麽久不願意跟見面。
晚上她值夜班，吃完飯後又回了醫院。
雖是深夜，但街道上仍有車輛來往。
江燁的車停在紅燈前，他扭頭看沈寧一眼，沈寧望著窗外的路燈光，光撒在她臉上。
沈寧協助主任完成了一臺心肺外科手術，對方是個年輕男人，夜裏突發心臟病。
好不容易搶救過來，出了手術室卻見兩個年紀差不多的女人在廝打。從旁邊打聽來才知道，原來送人來的是男人的情人，剛好被妻子撞上，於是免不了一番揪扯。不少護士在勸架。
沈寧不想湊熱鬧，平靜地繞過吵架的人群，離開走廊。
回到辦公室，難得無風無浪地度過了半小時。
以以往的經驗看來，往往到快換班的時候，是突發事件最多的時候。沈寧已多次在臨近下班時遭遇手術類急救。遇到這種情況，加班時間無限拉長也沒辦法。
離換班還有十分鐘，來看病的只有一個白領，她領著人去處理傷口，外頭傳來匆匆的腳步聲和哭聲，隨即是問詢聲：“請問一下，手臂傷著了，往哪邊看醫生啊？”
腳步聲靠近。
很快，一對夫婦拖著個七八歲正在嚎哭的小男孩沖進診斷室，嚷：“醫生，我家寶寶燙傷了！”
沈寧擡眸瞥一眼小孩手臂上並不嚴重的傷勢，收回目光，語氣算得上是溫柔：“去門診掛號，我這裏還有病人，謝謝。”
小孩母親急道：“小孩子疼得不行啦，門診排隊要排到什麽時候？外邊又沒人，你是醫生，通融一下給我家寶寶看看嘛。”
小男孩哇哇大哭著，豆大淚珠落在地上，此刻外頭也沒別的急診病人，沈寧一字一頓道：“去外邊排隊，馬上就好。”
那母親還不滿：“可是……”
沈寧擡起頭，溫和道：“這邊還有病人，等一下行嗎？”
那對父母便拉著小孩站在一旁等，齊齊瞪著沈寧，仿佛這樣能給她壓力，叫她迅速打發手頭的病人。
沈寧沒理會他們的目光：“麻煩你們出去一下，保護這位病人的隱.私。順便先去掛號，謝謝，我這邊很快。”
夫妻倆不情不願拉著小孩退到門口，是不出診斷室。
沈寧沒跟他們較真，她開了處方，遞給白領，提醒了一堆註意事項。
“謝謝醫生。”白領拿著處方單離開。
那對父母立刻拉著男孩坐來椅子上：“醫生，你看看，小孩不小心被開水燙到，手上都起——”
話音未落，兩個渾身黑灰的男人沖了進來，焦急大喊：“醫生！”
一個男人手腕上的衣袖燒焦了，布料和皮肉黏在一起，黑紅一片，慘不忍睹。
那對父母和孩子嫌他們身上臟，躲去一旁。
男人的傷勢明顯比小男孩嚴重，她轉身找剪刀鑷子時，看一眼桌邊燙傷的小孩，迅速打出一張處方箋給他的父母：“你們去藥房領藥，塗三天好了。”
說完轉身對護士，“小李呢，把她叫來，準備手術。”
那父親見狀，不可置信：“醫生，我孩子這邊你還沒看呢！”
沈寧回頭：“你們照這處方去拿藥行。”
說著要走。
男人怒了，猛扯沈寧一把。
沈寧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你給我兒子看病了嗎？！啊？！五秒都沒有！你把病情搞清楚沒就亂開藥？你問了我們是什麽情況嗎亂開藥？！”
沈寧：“想跟醫生聊天，去門診排隊，我現在沒空。”
轉頭，“小許，帶這位去隔壁，準備手術。”
沈寧迅速往外走，那男人卻揪住她的白大褂，把她扯回去，語氣陰險：“你今天不給我兒子把病看清楚，我要你好看！”
沈寧皺眉：“你松開，我這邊還要準備手術，請不要浪費時間，謝謝。”
“不松你要怎麽著？”男人打開手機，對準沈寧的臉，嘴裏嚷嚷，“大家看好了，市裏最好的醫院，醫生這麽個素質，給我兒子看個病都不願意。”
沈寧怒了，一揚手，男人的手機摔到地上。
“你他媽的！”男人手掌朝沈寧打下去。
護士尖叫：“你幹嘛？！”
沈寧用力掙紮，可力氣不夠，躲不開，眼睜睜看著他的巴掌朝自己扇來，她眼底一陣冷光閃過，卻毫無作用。
突然一只手鉗住對方手腕，並未用多少力，對方已動彈不得。
“打女人？”江燁冷嘲，“這沒出息的毛病跟哪兒學的？”
“你給我放手！不然——我——”對方磕磕巴巴，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江燁反問：“不然？”
對方松了沈寧，另一手試圖襲擊江燁，江燁扼住他手腕，兩手一剪，一推，那男人被推開，猛地撞到墻上。
女人指著江燁：“你幹什麽打人？”
江燁沒搭理，回頭見沈寧還站在他身後，下巴迅速往門口指了指：“快去救人。”
“嗯。”
沈寧回頭望一眼，對上他的視線，唇角彎起。
見到真的他格外有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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