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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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9 章
深夜的醫院燈火通明。
受傷的人是名消防員名叫孟鶴偉。
沈寧剪了孟鶴偉的衣袖，給他做基礎的清洗。他疼得冷汗直流，臉上的黑灰沖出一條條溝壑。
沈寧道：“忍一忍，過會兒給你打麻藥。”
又擡頭對一旁的護士小許示意，小許過來給孟鶴偉擦臉上的汙物。
這大男人反倒不好意思起來，扭扭捏捏的。
小許急了：“你不要躲來躲去。”
孟鶴偉擡起另一只手：“我自己來，自己來。”
小許看了眼他的手：“你這手都是腫的，還臟。”
說著，她摁住他的手，給他擦臉。擦去那一層黑灰，年輕人的臉通紅通紅，有幾絲幹裂。
小許瞧出是火烤的，心中惻隱，不再說話，只低下頭認真給他擦手掌。
沈寧簡單清理了手臂上燒傷的創處，給他打了一針麻醉。
手術完畢，沈寧開了藥和針劑，小許領著孟鶴偉去註射室打消炎針。
沈寧想起江燁，她迅速返回會診室，不在這裏。只有換她班的李醫生在給病人診。
“沈寧。”
背後有人叫她的名字。
她轉身。
那時，正是一天中最溫柔美好的時刻，晨曦灑在他寬闊的肩上，在他黑色的發間暈上一層細細的光。
已經是清晨了呢。
沈寧平覆著因奔跑而紊亂的呼吸，雙手落進白大褂口袋裏，她走上前去：“江燁。”
兩人站在上午的陽光裏，望著對方，身邊人來人往。
沈寧率先開口:“我以為你回去了。”
其實想問你怎麽來了。
江燁把手裏的袋子給她:“沒有，幫你去買了早餐。”
“嗯。”沈寧接過，“你自己也要記得吃飯，別工作忙忘記了。”
“好，先走了。”
“拜拜。”
年關將至，醉酒的、暴飲暴食各種縱欲過度發病的、遭遇意外讓110送來的一大堆，整個急診部沒有停下的時候。
早上沈寧進留觀室時，恰巧聽見有兩個人躺在隔壁床上講話。
沈寧叫護士給兩人量血壓，男孩兒正和女孩兒說話呢，一眼瞅見沈寧了，嘿嘿笑：“醫生姐姐，你長得真好看呀。”
女孩哈哈大笑:“你高攀不起。”
男孩不服氣:“說的你很牛啊，喝醉了別說話，小心被我暴揍。”
說完還擡起下巴，揮揮拳頭。
女孩:“喲喲喲，我才沒醉，我可是千杯不倒，小垃圾別說話。”
“你說什麽。”男孩作勢要下床，“小心我把你打的親媽都不認識。”
“來呀來呀，誰怕誰，略略略。”
見兩人似要打起來，護士們忙把他們按住。
沈寧看了一下兩人，交代護士：“常規的監護輸液行。”
說完闔上診斷本收起筆，出了留觀室。
小許緊隨其後。
想到他們的對話，沈寧隨口問了句：“這兩人一對的？”
小許：“不是，他們是從兩個方向送來的。”
“……”沈寧，“那倒是挺自來熟的。”
小許一副這有什麽的樣子，還有更牛的：“這倆還算好的了，昨天你不知道有幾個喝的大了抱在一起滾，身上床上全是尿，還在那裏傻笑稱兄道弟。”
沈寧:“……”
下午下班，沈寧站在門口，一一回覆著鋪天蓋地的祝福信息，剛想轉過身，一個沒註意卻差點撞上了人。
剛想說抱歉，看清人後，“你站在人身後怎麽不出聲呢？”
江燁沒說話，只是輕笑了一聲，把拎在手上的一個小紙袋子給她。
現在她仔細看了看，袋子上面是她熟悉的那家咖啡店的標志。
“謝了。”坐到車內，沈寧打開袋子，裏面是一杯熱可可。
沈寧捧著杯子笑，插上吸管安靜地喝了起來。
幾口下肚後，她才想起什麽，回頭把熱可可遞到江燁嘴邊。
“你要喝嗎？”
江燁：“不喝。”
“哦。”她靠著窗，慢悠悠地喝了幾口。
江燁的目光目視前方，到紅燈時才徐徐擡起手來，指尖觸碰到沈寧掌心那一刻，她眼睛彎了起來。
然而下一秒，江燁的手滑過，徑直端走了熱可可。
沈寧:“……？”
她猛地回頭，看見江燁的喉結輕輕滾動，極慢地喝著她的熱可可，嘴角還掛著笑。
“……”
沈寧訕訕收回手，扭頭盯著車窗：“你不是不喝嗎？”
江燁只喝了一口便放下。
他側頭看著沈寧的背影，伸手去牽她的手。
在他牽住她的那一瞬間，手指順勢穿過她的指縫，緊緊扣住。
沈寧突然發現，他似乎很喜歡十指相扣。
江燁扣著她的手，越過扶手盒，放到自己腿上，依然沒有說什麽。
車開到停車場時，沈寧解開安全帶，剛要下車，江燁就叫住她。
“我有禮物給你。”他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敲打著。
沈寧歪著頭，看似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問:“什麽東西？”
“你把手提箱打開。”
沈寧照做，裏面空空如也，只有白色盒子。
她拿出來，打開後裏面還有個綠色盒子。裏面放的是一個金色白貝母蝴蝶項鏈。
“怎麽突然送我這個啊？”她有點明知故問的感覺。
江燁沒有說話。
江燁把項鏈拿出來，慢而細致地往她脖子上帶項鏈，一股冰冰涼涼的感覺襲來。
他垂著眼，修長的手指擺弄著。
四周似乎越來越靜謐，連窗外的噪音都消失。
而沈寧聽到心跳聲在耳邊一點點放大。
她想，這個男人曾經離她很遙遠，壓根就不在一個世界裏。
他總是站在高處，處在她需要仰望才能看見的地方。
而現在他卻用盡了細致和耐心，為她戴上一條項鏈。
戴好後。
沈寧這一次問到:“怎麽突然送我這個呀。”
雖然知道，但是還是想親耳聽到他說。
江燁:“生日禮物。”
“哦。”沈寧努力讓自己表現出一副淡定的樣子。
對著鏡子她仔細觀察，想到了蝴蝶項鏈的寓意和象征:蝴蝶被認為是愛情的象征，寓意著生與死的真情，比翼雙飛，白頭偕老。
她摸了摸項鏈，高興的的情緒壓都壓不下。
吃完飯，兩人到小區樓下遛狗，洗完澡後，沈寧躺在沙發上無聲地笑了起來。
下一刻，江燁喊住她：“沈寧。”
沈寧：“嗯？”
江燁:“去拿下冰箱裏的盒子。”
“好。”沈寧從沙發上站起身來，轉頭進了廚房。打開冰箱，一眼就看到最頂上有個蛋糕盒，她楞了下，伸手拿了出來。
紙盒的包裝，很精致。
沈寧看了會兒，抱著蛋糕盒，走回客廳。她把盒子放到茶幾上，坐到沙發上。
江燁傾身，把蛋糕盒拆開:“生日快樂。”
沈寧眨眼：“謝謝。”
裏頭是個草莓蛋糕，約莫六寸大。
模樣格外好看，紅紅的草莓鑲嵌在蛋糕上，像一顆顆紅寶石那麽雅致，還有像玫瑰一樣的碎花散落其上。旁邊有個小牌子，上邊寫著生日快樂。
江燁抽出蠟燭，安安靜靜地，沒說什麽話。
沈寧盯著蛋糕，又擡眸，小聲問道：“我能拍個照嗎？”
江燁瞧她：“嗯。”
從口袋裏拿出手機，沈寧認真對著蛋糕拍了幾張照片。
旁邊的江燁看著她的舉動，等她拍完，往蛋糕上插了一根蠟燭。他從口袋拿出打火機，往蠟燭上點火:“快許願吧。”
沈寧歪頭思考了下，雙手合十，閉上眼，很快就吹滅了蠟燭。
江燁問道：“許了什麽願？”
沈寧：“不是說了就不靈了嗎？”
“你不說，”江燁笑，“我怎麽幫你實現？”
“……”
“我的願望是和你一直在一起。”
江燁從袋子裏抽出紙盤，笑:“你這願望挺容易實現。”
聽到這話，沈寧的動作停了下，沒看他，沒接話，只是往紙盤上放了塊蛋糕，放在他面前：“這麽晚吃太多蛋糕不好，少吃一點。”
他只嗯了一聲，也沒再繼續說話。
時間逼近十二點。
沈寧把手上的蛋糕吃完，收拾了下桌子。她把剩餘的蛋糕塞回蛋糕盒裏，抱著起了身：“快十二點了。”
回到廚房，把蛋糕盒發回原來的位置，關上冰箱門，廚房陷入黑暗，她看著天花板，明明沒開燈，但她眼裏卻綴滿了星光。
*
年末的那幾天，沈寧在吃飯的空閑中，和江燁打了通五分鐘的電話。
那邊忙著，沈寧偶爾能聽到一些翻動文件的聲音。
這通電話就一直維持了好幾分鐘，江燁看完了一份報告，像是對身邊的人說話一般，自然地對著手機問：“今晚想吃什麽。”
“烤肉。”
沈寧想都沒想就回答，“就我們上次去過那家烤肉店。”
江燁：“好。”
傍晚，烤肉店依然人滿為患。
廚師就那麽幾個，大堂裏有一半的客人都對著空桌子在等候上菜。
沈寧和江燁相鄰坐著，等了十幾分鐘，喝了兩杯水，她懨懨地說：“我去一趟衛生間。”
“嗯。”
江燁點點頭。
然而她剛走沒一分鐘，江燁就遭到飛來橫禍。
一個打扮精致的小女生端著一碟蘸料，踩著看似有十厘米的高跟鞋，從經過江燁身旁時，突然看似不是故意，又像是故意的崴了一下，那黑乎乎的蘸料毫無意外就全都灑到了江燁的外套上。
刺鼻的酸味瞬間彌漫。
“……”
“啊！對不起對不起！”女生立刻連連道歉，但在江燁擡頭的一瞬間，她楞了楞，聲音陡然變柔，“先生，實、實在不好意思，我剛剛沒站穩，沒撞到您吧？”
江燁擰眉，看著自己衣服上的一大片汙漬，眼裏的躁意與凜冽裹挾而來，連掩飾都欠奉。
“沒。”他有些煩躁。
女生半彎著腰，抿了抿唇，又說：“您衣服都臟成這樣了，要不我幫你拿去洗了吧，到時候再還給你？實在是對不起。”
話音剛落，她便看見江燁脫了外套，隨意地丟在一旁的凳子上，看都不看一眼，甚至還有些嫌棄。
“沒關系，不用。”
雖然沒直接往地上扔，但女生能感覺到這件衣服他是不想要了。
她有些尷尬，弱弱的補了一句:“要不我賠您一件吧。”
女生行動力很強，立刻拿出手機:“我們加一下微信吧，你告訴我衣服多少錢，我把錢轉給你，真的不好意思，給你添麻煩了。”
她有些期待地看著江燁，卻完全沒註意到自己身後站了一個人。
江燁擡了擡眼，神色倏然松動，連眼神都柔了下來。
他再次拒絕道：“不用了。”
可是女生看見時江燁的表情變化，完全會錯了意。
更是鐵定了心要加微信，甚至因為那個眼神信心滿滿。
她的語氣似乎都溫柔了些:“一定要賠的，不然我過意不去，而且哪裏有弄壞別人東西不賠的道理呀。”
沈寧聽到這句話快氣炸了。
哪裏是因為過意不去，分明是見色起意！！！
她站在那裏，眼裏就像噴著火一般看著那女生，像要把她熊熊燃燒。
可人家渾然不覺，還在孜孜不倦地要聯系方式。
“真的實在抱歉，看這衣服多半是洗不了了，要不這樣吧，我明天就去買新的，您給我留一個電話，到時候我聯系您。”
“我說了，不用賠。”
江燁的神色雖然柔和，語氣卻冷到了北冰洋:“如果你非要站在這裏，可以麻煩換個位置嗎？”
“？”
他朝她身後擡了擡下巴。
“你擋著我女朋友很久了。”
“……”
女生突然瞪大了眼睛，一回頭，果然看見了臉黑如鍋底的沈寧。
她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心知自己剛剛的行為意圖太過明顯，忙不疊走開了，臉上還帶著些許尷尬。
沈寧一屁股坐下來，滿臉寫著不高興。
她看了一眼那個女生，氣呼呼地蹙緊了眉，再去看江燁的衣服，更不爽了。
“你幹嘛不讓她陪？”她語氣挺沖，“那麽貴的衣服，她要賠你就讓她賠啊，多大點事。”
江燁盯著她看，非但沒有剛剛的怒意，眼裏反而有些笑意。
他輕聲說道：“寧寧。”
沈寧語氣冰冷：“幹嘛。”
江燁偏了偏頭，目光在她臉上細細掃過，不急不緩地說：“舍不得讓你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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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傷的人是名消防員名叫孟鶴偉。
沈寧剪了孟鶴偉的衣袖，給他做基礎的清洗。他疼得冷汗直流，臉上的黑灰沖出一條條溝壑。
沈寧道：“忍一忍，過會兒給你打麻藥。”
又擡頭對一旁的護士小許示意，小許過來給孟鶴偉擦臉上的汙物。
這大男人反倒不好意思起來，扭扭捏捏的。
小許急了：“你不要躲來躲去。”
孟鶴偉擡起另一只手：“我自己來，自己來。”
小許看了眼他的手：“你這手都是腫的，還臟。”
說著，她摁住他的手，給他擦臉。擦去那一層黑灰，年輕人的臉通紅通紅，有幾絲幹裂。
小許瞧出是火烤的，心中惻隱，不再說話，只低下頭認真給他擦手掌。
沈寧簡單清理了手臂上燒傷的創處，給他打了一針麻醉。
手術完畢，沈寧開了藥和針劑，小許領著孟鶴偉去註射室打消炎針。
沈寧想起江燁，她迅速返回會診室，不在這裏。只有換她班的李醫生在給病人診。
“沈寧。”
背後有人叫她的名字。
她轉身。
那時，正是一天中最溫柔美好的時刻，晨曦灑在他寬闊的肩上，在他黑色的發間暈上一層細細的光。
已經是清晨了呢。
沈寧平覆著因奔跑而紊亂的呼吸，雙手落進白大褂口袋裏，她走上前去：“江燁。”
兩人站在上午的陽光裏，望著對方，身邊人來人往。
沈寧率先開口:“我以為你回去了。”
其實想問你怎麽來了。
江燁把手裏的袋子給她:“沒有，幫你去買了早餐。”
“嗯。”沈寧接過，“你自己也要記得吃飯，別工作忙忘記了。”
“好，先走了。”
“拜拜。”
年關將至，醉酒的、暴飲暴食各種縱欲過度發病的、遭遇意外讓110送來的一大堆，整個急診部沒有停下的時候。
早上沈寧進留觀室時，恰巧聽見有兩個人躺在隔壁床上講話。
沈寧叫護士給兩人量血壓，男孩兒正和女孩兒說話呢，一眼瞅見沈寧了，嘿嘿笑：“醫生姐姐，你長得真好看呀。”
女孩哈哈大笑:“你高攀不起。”
男孩不服氣:“說的你很牛啊，喝醉了別說話，小心被我暴揍。”
說完還擡起下巴，揮揮拳頭。
女孩:“喲喲喲，我才沒醉，我可是千杯不倒，小垃圾別說話。”
“你說什麽。”男孩作勢要下床，“小心我把你打的親媽都不認識。”
“來呀來呀，誰怕誰，略略略。”
見兩人似要打起來，護士們忙把他們按住。
沈寧看了一下兩人，交代護士：“常規的監護輸液行。”
說完闔上診斷本收起筆，出了留觀室。
小許緊隨其後。
想到他們的對話，沈寧隨口問了句：“這兩人一對的？”
小許：“不是，他們是從兩個方向送來的。”
“……”沈寧，“那倒是挺自來熟的。”
小許一副這有什麽的樣子，還有更牛的：“這倆還算好的了，昨天你不知道有幾個喝的大了抱在一起滾，身上床上全是尿，還在那裏傻笑稱兄道弟。”
沈寧:“……”
下午下班，沈寧站在門口，一一回覆著鋪天蓋地的祝福信息，剛想轉過身，一個沒註意卻差點撞上了人。
剛想說抱歉，看清人後，“你站在人身後怎麽不出聲呢？”
江燁沒說話，只是輕笑了一聲，把拎在手上的一個小紙袋子給她。
現在她仔細看了看，袋子上面是她熟悉的那家咖啡店的標志。
“謝了。”坐到車內，沈寧打開袋子，裏面是一杯熱可可。
沈寧捧著杯子笑，插上吸管安靜地喝了起來。
幾口下肚後，她才想起什麽，回頭把熱可可遞到江燁嘴邊。
“你要喝嗎？”
江燁：“不喝。”
“哦。”她靠著窗，慢悠悠地喝了幾口。
江燁的目光目視前方，到紅燈時才徐徐擡起手來，指尖觸碰到沈寧掌心那一刻，她眼睛彎了起來。
然而下一秒，江燁的手滑過，徑直端走了熱可可。
沈寧:“……？”
她猛地回頭，看見江燁的喉結輕輕滾動，極慢地喝著她的熱可可，嘴角還掛著笑。
“……”
沈寧訕訕收回手，扭頭盯著車窗：“你不是不喝嗎？”
江燁只喝了一口便放下。
他側頭看著沈寧的背影，伸手去牽她的手。
在他牽住她的那一瞬間，手指順勢穿過她的指縫，緊緊扣住。
沈寧突然發現，他似乎很喜歡十指相扣。
江燁扣著她的手，越過扶手盒，放到自己腿上，依然沒有說什麽。
車開到停車場時，沈寧解開安全帶，剛要下車，江燁就叫住她。
“我有禮物給你。”他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敲打著。
沈寧歪著頭，看似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問:“什麽東西？”
“你把手提箱打開。”
沈寧照做，裏面空空如也，只有白色盒子。
她拿出來，打開後裏面還有個綠色盒子。裏面放的是一個金色白貝母蝴蝶項鏈。
“怎麽突然送我這個啊？”她有點明知故問的感覺。
江燁沒有說話。
江燁把項鏈拿出來，慢而細致地往她脖子上帶項鏈，一股冰冰涼涼的感覺襲來。
他垂著眼，修長的手指擺弄著。
四周似乎越來越靜謐，連窗外的噪音都消失。
而沈寧聽到心跳聲在耳邊一點點放大。
她想，這個男人曾經離她很遙遠，壓根就不在一個世界裏。
他總是站在高處，處在她需要仰望才能看見的地方。
而現在他卻用盡了細致和耐心，為她戴上一條項鏈。
戴好後。
沈寧這一次問到:“怎麽突然送我這個呀。”
雖然知道，但是還是想親耳聽到他說。
江燁:“生日禮物。”
“哦。”沈寧努力讓自己表現出一副淡定的樣子。
對著鏡子她仔細觀察，想到了蝴蝶項鏈的寓意和象征:蝴蝶被認為是愛情的象征，寓意著生與死的真情，比翼雙飛，白頭偕老。
她摸了摸項鏈，高興的的情緒壓都壓不下。
吃完飯，兩人到小區樓下遛狗，洗完澡後，沈寧躺在沙發上無聲地笑了起來。
下一刻，江燁喊住她：“沈寧。”
沈寧：“嗯？”
江燁:“去拿下冰箱裏的盒子。”
“好。”沈寧從沙發上站起身來，轉頭進了廚房。打開冰箱，一眼就看到最頂上有個蛋糕盒，她楞了下，伸手拿了出來。
紙盒的包裝，很精致。
沈寧看了會兒，抱著蛋糕盒，走回客廳。她把盒子放到茶幾上，坐到沙發上。
江燁傾身，把蛋糕盒拆開:“生日快樂。”
沈寧眨眼：“謝謝。”
裏頭是個草莓蛋糕，約莫六寸大。
模樣格外好看，紅紅的草莓鑲嵌在蛋糕上，像一顆顆紅寶石那麽雅致，還有像玫瑰一樣的碎花散落其上。旁邊有個小牌子，上邊寫著生日快樂。
江燁抽出蠟燭，安安靜靜地，沒說什麽話。
沈寧盯著蛋糕，又擡眸，小聲問道：“我能拍個照嗎？”
江燁瞧她：“嗯。”
從口袋裏拿出手機，沈寧認真對著蛋糕拍了幾張照片。
旁邊的江燁看著她的舉動，等她拍完，往蛋糕上插了一根蠟燭。他從口袋拿出打火機，往蠟燭上點火:“快許願吧。”
沈寧歪頭思考了下，雙手合十，閉上眼，很快就吹滅了蠟燭。
江燁問道：“許了什麽願？”
沈寧：“不是說了就不靈了嗎？”
“你不說，”江燁笑，“我怎麽幫你實現？”
“……”
“我的願望是和你一直在一起。”
江燁從袋子裏抽出紙盤，笑:“你這願望挺容易實現。”
聽到這話，沈寧的動作停了下，沒看他，沒接話，只是往紙盤上放了塊蛋糕，放在他面前：“這麽晚吃太多蛋糕不好，少吃一點。”
他只嗯了一聲，也沒再繼續說話。
時間逼近十二點。
沈寧把手上的蛋糕吃完，收拾了下桌子。她把剩餘的蛋糕塞回蛋糕盒裏，抱著起了身：“快十二點了。”
回到廚房，把蛋糕盒發回原來的位置，關上冰箱門，廚房陷入黑暗，她看著天花板，明明沒開燈，但她眼裏卻綴滿了星光。
*
年末的那幾天，沈寧在吃飯的空閑中，和江燁打了通五分鐘的電話。
那邊忙著，沈寧偶爾能聽到一些翻動文件的聲音。
這通電話就一直維持了好幾分鐘，江燁看完了一份報告，像是對身邊的人說話一般，自然地對著手機問：“今晚想吃什麽。”
“烤肉。”
沈寧想都沒想就回答，“就我們上次去過那家烤肉店。”
江燁：“好。”
傍晚，烤肉店依然人滿為患。
廚師就那麽幾個，大堂裏有一半的客人都對著空桌子在等候上菜。
沈寧和江燁相鄰坐著，等了十幾分鐘，喝了兩杯水，她懨懨地說：“我去一趟衛生間。”
“嗯。”
江燁點點頭。
然而她剛走沒一分鐘，江燁就遭到飛來橫禍。
一個打扮精致的小女生端著一碟蘸料，踩著看似有十厘米的高跟鞋，從經過江燁身旁時，突然看似不是故意，又像是故意的崴了一下，那黑乎乎的蘸料毫無意外就全都灑到了江燁的外套上。
刺鼻的酸味瞬間彌漫。
“……”
“啊！對不起對不起！”女生立刻連連道歉，但在江燁擡頭的一瞬間，她楞了楞，聲音陡然變柔，“先生，實、實在不好意思，我剛剛沒站穩，沒撞到您吧？”
江燁擰眉，看著自己衣服上的一大片汙漬，眼裏的躁意與凜冽裹挾而來，連掩飾都欠奉。
“沒。”他有些煩躁。
女生半彎著腰，抿了抿唇，又說：“您衣服都臟成這樣了，要不我幫你拿去洗了吧，到時候再還給你？實在是對不起。”
話音剛落，她便看見江燁脫了外套，隨意地丟在一旁的凳子上，看都不看一眼，甚至還有些嫌棄。
“沒關系，不用。”
雖然沒直接往地上扔，但女生能感覺到這件衣服他是不想要了。
她有些尷尬，弱弱的補了一句:“要不我賠您一件吧。”
女生行動力很強，立刻拿出手機:“我們加一下微信吧，你告訴我衣服多少錢，我把錢轉給你，真的不好意思，給你添麻煩了。”
她有些期待地看著江燁，卻完全沒註意到自己身後站了一個人。
江燁擡了擡眼，神色倏然松動，連眼神都柔了下來。
他再次拒絕道：“不用了。”
可是女生看見時江燁的表情變化，完全會錯了意。
更是鐵定了心要加微信，甚至因為那個眼神信心滿滿。
她的語氣似乎都溫柔了些:“一定要賠的，不然我過意不去，而且哪裏有弄壞別人東西不賠的道理呀。”
沈寧聽到這句話快氣炸了。
哪裏是因為過意不去，分明是見色起意！！！
她站在那裏，眼裏就像噴著火一般看著那女生，像要把她熊熊燃燒。
可人家渾然不覺，還在孜孜不倦地要聯系方式。
“真的實在抱歉，看這衣服多半是洗不了了，要不這樣吧，我明天就去買新的，您給我留一個電話，到時候我聯系您。”
“我說了，不用賠。”
江燁的神色雖然柔和，語氣卻冷到了北冰洋:“如果你非要站在這裏，可以麻煩換個位置嗎？”
“？”
他朝她身後擡了擡下巴。
“你擋著我女朋友很久了。”
“……”
女生突然瞪大了眼睛，一回頭，果然看見了臉黑如鍋底的沈寧。
她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心知自己剛剛的行為意圖太過明顯，忙不疊走開了，臉上還帶著些許尷尬。
沈寧一屁股坐下來，滿臉寫著不高興。
她看了一眼那個女生，氣呼呼地蹙緊了眉，再去看江燁的衣服，更不爽了。
“你幹嘛不讓她陪？”她語氣挺沖，“那麽貴的衣服，她要賠你就讓她賠啊，多大點事。”
江燁盯著她看，非但沒有剛剛的怒意，眼裏反而有些笑意。
他輕聲說道：“寧寧。”
沈寧語氣冰冷：“幹嘛。”
江燁偏了偏頭，目光在她臉上細細掃過，不急不緩地說：“舍不得讓你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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