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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 記得帶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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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 記得帶傘

大寒,是彭珍的忌日。

俞崇靖把他們談戀愛的事情告訴了父母,俞屹禮的母親直接在班級群列表加了彭珍的微信,問她怎麽解決傷風敗俗的事情。

彭珍剛經歷了和男朋友分手的痛苦,上帝讓她精神休息三天的時間都沒有,接連又收到了如此重創的消息。

她即將要成為豪華別墅女的主人,結果男朋友的前妻又重新回國找他覆合,說孩子不能沒有親生母親的陪伴。

男人的心是多變的,結局可想而知。

【你兒子勾引我兒子,又逼迫我兒子跟他談戀愛,你想怎麽解決。】

彭珍看到條文字,氣得全身發抖,沒得到舒緩情緒的時間,這時候對方又打電話過來。

彭珍顧不上理智的追趕,接通電話時沒等對方先說話,她就進行一連串的反問:“什麽叫勾引?我兒子怎麽勾引你兒子了?他是植物人,不會拒絕嗎?”

俞屹禮的母親聲音變得尖刺,每吐出的一個字都想殺人誅心。

“你們家庭和我們家庭根本就不是同個階級的,你兒子屬於高攀了。”

“無論是小時候還是現在,你兒子每天都追纏著俞屹禮。剛剛滿三歲的小孩目的性就這麽強,看好點,省得到時候你們家裏出了個罪犯。”

“我們特意帶他去深圳,為的就是想讓他結交一些階級相同的朋友,沒想到去深圳一天比一天陰郁,但是回杭州整個人又變得活潑起來,一定是你們給他洗腦了!”

俞屹禮的母親是知名翻譯家,俞屹禮的父親是世界五百強的企業老板,浙江市首富,她自認為自己有這個底氣說話。

彭珍冷笑一聲,盡管她是羨慕富有如此的家庭,但還是努力裝著不屑的說道:“那你就讓俞屹禮跟沈玧舒分手,別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俞屹禮母親音量是足夠大的,況且她故意站在俞屹禮的房間門口通話,生怕對方會少聽一個詞。

可能是客廳空調開太冷了,俞屹禮母親盡管穿著長袖還是覺得冷意侵蝕著自己的後背。

她咬牙切齒,“我讓他分手,他會聽嗎?他都被你兒子蠱惑了!”

沈玧舒前三分鐘去幫她取快遞了,彭珍獨自在家崩潰大哭,面部扭曲,心臟緊緊地發疼。

她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強忍著淚水,“是你無能,我跟沈玧舒說他肯定會分手。”

兩個人的情緒只剩下憤怒,全身上下都感受到了痛不欲生,俞屹禮母親譏諷:“我拭目以待。”

電話只持續了十分鐘,最終彭珍悲憤交加掛掉了電話。

恰巧這時候,沈玧舒也取完快遞了,他剛打開門,跟母親說:“驛站還有一個快遞我沒有找到。”

只見,頭發和衣服淩亂的母親逆著光線,跌跌撞撞地從地面站起身來,沒等對方的反應過來,二話不說,就給沈玧舒扇了一巴掌。

沈玧舒臉頰火辣辣的,以為是對方心情不好,之前被打罵慣了,下意識道歉:“對不起,我現在再去驛站找一下。”

沈玧舒以為這樣能稍微平息對方的憤怒,沒想到彭珍所透露出的情緒更加生氣了。

彭珍用力地把門關上,朝他破口大罵:“沈玧舒,你他媽賤不賤,去勾引俞屹禮幹什麽?”

…………

大一,北京的冬天很冷,大寒之日下了好幾場大雪,不起眼的雪花只利用了一個晚上就把整座城市覆蓋住。

一眼望過去,北京雪絨絨的,非常富有詩意。

彭珍沒有男朋友錢力支持,也沒有學歷加持,又只能住回十五平方的出租屋。

此時此刻,彭珍正在狹小的廚房熬小米粥,彭珍最近嗓子啞了,沈玧舒聽到的全是米粥沸騰的聲音。

彭珍神情很痛苦,費力地從喉嚨裏擠出音節,“過新年回來嗎?”

這個問題他昨天已經詳細回答過了,沈玧舒每天早上六點起,晚上十二點睡。

現在剛剛下完課,等一下還要去咖啡店打工,身心實在是勞累。

他不想多費口舌,敷衍的回覆道:“忙,沒時間。”

彭珍望了一眼地板上掉落的白頭發,緩慢地點了點頭,“哦,那你什麽時候有時間?”

沈玧舒平常有太多事情要做,日常生活不僅要打工賺生活費還要保證學習跟得上,雖然說國家有資助政策,但他還想考研究生。

若是沒有能力考的上,畢業之後有經濟能力給自己找一個安定的住所。

這些事情把他唯一放松的途徑封閉住,在井底之蛙的日子裏,消耗了有限的精力和時間。

“可能暑假吧。”沈玧舒快速吃完無味的吐司,準備前往最近的那一家咖啡店。

現在是中午十二點半,她推測對方應該下課了,畢竟高三上午最後一節下課也才十二點十五分。

彭珍關掉了吵鬧的沸騰聲來源,平靜地問他:“中午你吃了什麽?”

沈玧舒回覆咖啡店店主信息時,無意間踩到了較小的雪堆,他立即作出相應的行動,使美麗的雪堆不再遭受踐踏,及時繞開了雪堆。

沈玧舒不知道是第幾次向母親撒謊:“吃飯。”

彭珍似乎並不知道一個月八百八十八塊錢,並不夠正常大學生一個月所需的生活費,甚至還沾沾自喜地認為自己給多了。

她覺得:“只不過是因為疼愛兒子有加,所以故意給兒子那麽多的生活費,這樣也能順便彌補缺失的疼愛。”

小米粥熬好了,味道應該是特別甜的,她這次煮的過程中多放了兩小塊冰糖。

彭珍不知道是因為米粥美味還是沈玧舒學業有成,情不自禁的笑了,“要多吃肉,別總是把錢省著。”

沈玧舒沒有無情的揭穿血淋淋的真相,和以前一樣迎合對方,他又說:“嗯好。”

冬天世間萬物的溫度都冷得很快,食物也是如此。

彭珍沒有在桌子上等太久,因天氣的因素,很快地品嘗到了熱騰騰的小米粥。

“下午什麽時候上課啊?”

忽然間,沈玧舒停下著急的腳步,仰望著幹枯的樹,一時間,心間湧上掛電話的沖動。

“兩點至三點十分。”

當天下午三點十分,沈玧舒剛下完課,警察一分不差地給他打電話過來。

對面是個女生,語氣冷冰冰的,說這句話的時候大概是面無表情的。

沈玧舒猜測。

“你好,我這裏是杭州市公安局,你母親,彭珍女士前一分鐘在自家小區天臺跳樓自殺了。”

——

早上,沈玧舒和俞屹禮在家吃面時,忽然來了這麽一句:“今天是我媽的忌日。”

俞屹禮很久很久沒有回億起彭珍了,沈玧舒之前只說過彭珍在他讀大一的時候就去世了,就連死因是什麽,俞屹禮也不清楚。

俞屹禮給自己多加了一勺辣椒醬,“你今日還用上班嗎?”

沈玧舒一只手握著手機,另一只手還在觸碰勺子頂部,他快速翻看手機日歷,看到今天的日期底下文字備註,緊繃的身形終於有了一點松弛。

“不用。”

俞屹禮眉宇舒展,心逐漸懸落,語調隱約有了含情極致的溫情,“下午想出去嗎,還是在家休息?”

沈玧舒嘴唇剛接觸細嫩的面條,還沒有機會吞咽下去,聽到這句話,思緒未有遲疑,果斷地搖了搖頭,“下午不出去。”

今天不是周六周天,如果他要出去,俞屹禮也不可能有時間陪他的。

沈玧舒與自己做思想鬥爭時,褪去了固執的一面,艱難地承認自己是有些黏人。

天空亮度調到不能再調,萬裏無雲。

沈玧舒給俞屹禮親手系上了深暗紅色的圍巾,送到他小區樓下,又說:“晚上下班我接你。”

俞屹禮親了親他的額頭,嘴唇和額頭的溫度再一次互相感染,“方便就接,我不強求。”

今天天氣預報顯示有暴雨,俞屹禮似乎想到了一些什麽,手輕輕地撫摸他的臉旁,“要出門的話,可以提前十分鐘跟我說,我會準時準點提醒你帶傘。”

沈玧舒微微地歪著頭,右邊的臉部貼著俞屹禮的手心,一瞬間,雙方都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沈玧舒非常享受這感覺,閉上了眼睛兩秒鐘,假裝特別嚴肅的說:“你也要記得吃飯,十二點半我會發消息監督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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