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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 隱約淚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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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 隱約淚痕

東京的夏天,特別像熱血日漫裏所描繪的夏日。

東大的食堂他個人認為不好吃,俞屹禮一般都會選擇東大附近的便利店買便當。

東大讀藥學專業的中國人很少,東大的中國留學生讀文科的比較多。

班裏只有一位是中國人,是一個學習特別努力,成績優異的女生。

俞屹禮從小到大都被教育要跟女生保持距離,本來家規就很嚴,俞屹禮的母親又給他定了多條跟女生相處原則。

禁止性別歧視,除了老師要求之外和必要時刻,不能和女生有肢體接觸,不能和女生打架,再怎麽生氣,也不能對女生說臟話和動手動腳,更不能用語言侮辱對方,女生需要幫助時,請給予一定的幫助…………

小時候的俞屹禮每天早上醒來都會背一遍家規和跟女生相處原則,沒過一兩個星期,就能倒著背,甚至在背誦的時候,都數清處家規和女生相處原則總共的數字。

那位女生擅長交際,很快就加上了俞屹禮的微信,再加上一個人出國留學不太安全,多多少少需要朋友的互相幫助。

不是說女生出國必須要依靠男生,只是這樣總比一個人走獨木橋好一些,多一個朋友,安全也多了一點保障。

下了課,女生走到俞屹禮旁邊,主動問他:“今天你還去那家嗎?要不試一試壽司店?”

女生雖然昨天不是跟俞屹禮在同個地點吃飯的,但是看到他走進了便利店。

熟記家規和原則的俞屹禮非常有禮貌性的拒絕了簡勝男,他說他沒有胃口,不吃,直接回家。

簡勝男在開學初期無意間知道俞屹禮有男朋友,因為沒有一個男生會把同性朋友設置成為壁紙,況且那張照片充滿著戀愛粉色和少年青色融合在一片的氣息。

照片中的男生擁有一雙靈動眼睛,眼睛笑盈盈的,仿佛從對方毫無其他因素汙染的笑容中也能看到拍攝者一同和他笑。

周圍的背景拍的有些模糊不清,攝像頭大概只聚焦在那個人的身上,連拍攝手法都詮釋著那位男生是俞屹禮人生中的主角。

女生可能會有把好朋友設置成壁紙的習慣,但是男生百分之九十九不會有,男生之間的感情感情自然沒有女生之間那樣的細膩。

思想開明的簡勝男對同性戀沒有歧視,能理解有對象要跟其他女生保持距離,沒有太失望的點了點頭:“好。”

剛和簡勝男分別,他的媽媽就打電話過來,第一句話的信息含量就讓人感到驚恐:“你弟弟舊病覆發,沒有搶救過來,前一分鐘去世了。”

沈默占據了通話大部分的內容,電話裏彌漫著無人間味道的尷尬。

俞屹禮心境波瀾不驚,內心和表現一致平淡,一點人情味都未曾富有。

“嗯。”

“難道你是個沒感情的人類嗎?”俞屹禮的母親看見親生兒子一點反應都沒有,不由得哭泣。

她自認為自己是個情緒飽滿的人,沒想到親生兒子與自己截然相反。

俞屹禮一句話都不想,自己的母親卻醫用道德觀逼迫他要說出一些符合人性的話語。

但他不是逆來順受的,他有權拒絕,有能力否定。

俞屹禮冷漠極致的話,面無表情,似乎要冰住東京的夏天,“你是第一次知道我薄情寡義?”

桌面上有一大堆要翻譯的稿子,俞屹禮的母親被氣的一個英文單詞也看不進去。

她失去了在外人面前的優雅,徹底被失敗的教育所囚禁,“我不就是逼迫你跟他分手,你至於這樣嗎?”

淡泊的親情沒有使俞屹禮所打動到,平穩的語調,理性的語言,輕輕俘獲了她之前缺失的愧疚與羞恥心。

“但你為什麽要說侮辱人,不存在事實依據,毫無邏輯的話?”

“你除了剝奪我正常談戀愛的權利,從小到大處處對我精神和□□打壓,把我編織成你在鞏固在一群貴婦中高高在上地位必要的傀儡。”

“你大肆向外人宣揚,你對兩個孩子的愛是平等的,你的教育理念一直是先進,正確的,終於有些人質疑你對孩子要求全方面發展是否過於苛刻,所以你為了圓滿完成你的謊言,對俞崇靖無任何規定,爭相恐後地模仿其他貴婦對孩子的教育方法。”

俞屹禮咬字清晰,字字誅心,語速不快不慢,說話的音量從未改變過,聲音從始至終都很低沈,辨別不出一絲喜怒。

“你的內心深處又不願意放棄,善妒的你堅持所謂的高級教育理念,然後我成為了你的試驗品,我成為了你虛榮心的另外個載體。”

等俞屹禮說完這些,她感覺自己的身體逐步被撕裂成稀碎的碎片,精神已經不受控制的崩潰。

後來她什麽都沒有說,眼淚也不舍得向俞屹禮委婉傾訴,只是匆匆掛掉了電話。

就像她打電話過來時一樣魯莽。

俞屹禮今天晚上很早就睡了,沒有喝咖啡熬夜看書或看紀錄片,先暫停一天看兩集紀錄片計劃。

也許是月光溫和,星雲添加了比平常過量的催眠劑,讓俞屹禮花費了短時間,橫沖直撞地入夢中。

他夢回高二那年暑假,沈玧舒和自己去新疆伊犁的那拉提草原那幾日。

原本,彭珍是不同意沈玧舒去的,原因是要花太多錢了,盡管旅途中只有俞屹禮和沈玧舒二人。

沈玧舒那天晚上就說自己不能去,俞屹禮沒有多問就猜到了原因,因為彭珍的個性簽名有電話,所以打電話跟彭珍說:“我可以承包旅途中所有的費用,只要您願意讓他和我一起去伊犁。”

彭珍雖愛錢,但也沒有愛到這種讓兒子感到羞愧的地步。

杭州到伊犁需要4596公裏,先是從杭州坐飛機飛到烏魯木齊市,再從烏魯木齊市乘車去伊犁。

前往伊犁的路上,是漫長卻不枯燥的。

他們聊東南西北一切健康的事物,有時聊的深奧話題堪比哲學家一輩子解答不出來的問題,有時又聊連三歲兒童都會嫌棄幼稚的內容。

沈玧舒特別中意這種描述不上來的氛圍,感覺以前這麽艱難的活著為了這幾個永恒的瞬間也是值得的。

即使他們還未到達最終的目的地,新疆伊犁。

沿途中,他們看見了大同小異的藍天白雲,每一寸白雲形狀都是不同的,各有各的特點,沈玧舒忍不住多拍了幾張雲團的特寫。

挺拔的樹木連接著蔥郁的山谷,沈玧舒一眼望過去,輕飄飄的雲遮掩了強烈的光線,光線減弱了幾分狂烈,軟綿綿的草地引導出零零散散的碎花,常常張望看到牧民在遠遠的高山上追隨牧羊的身影。

無形的年華在綠境化為了有形,漫漫年華就在這一幀一幀的時光裏隨著鮮花的生命短長而消散。

沈玧舒慢慢地收回了目光,對俞屹禮說道:“新疆真的很美。”

俞屹禮“嗯”了一聲,在司機看不到的地方牽住對方的手。

司機雖是本地人,但是聽得懂普通話,一聽到外地人對故鄉毫不吝嗇的誇讚,立即開懷大笑,“你們真的是來的湊巧,六月份的中旬伊犁是最美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終於來到了慕名已久的那拉提草原。

草原上的景物可以用故宮美學中的顏色一一概括。

簡單點的話就是琥珀,松綠,胭脂,赤金。

若是以中國傳統顏色來做參照,非要描述的再詳細一些,那麽,突然降臨煙雨是在月白與太師青各取五六滴滴入無際的天空,煙雨則是淡藤蘿紫衍生版。

承載千千萬萬樹木的山巒是由千山翠和蒼葭結合,山泉同湖泊代表了淥波,菉竹和孔雀藍混淆的展示臺。

第一天,沈玧舒和俞屹禮去的是河谷草原。

河谷草原不是單調的蔥倩,還沾染了檀唇和十樣錦色。

沈玧舒聞到了新鮮的自然氣息,在無人在意之處,張開了手臂,抱住了俞屹禮,“我的夏天如約而至。”

俞屹禮說情話模式不是隨時隨地就能打開的,往往越浪漫,美好的情景,他越說不出話。

隨後,俞屹禮親吻了他好一陣子,是一個十分深沈的吻。

等吻終止時,雙方都面紅耳赤,久久說不出話來。

只不過,牽手還是要牽的。

鞏乃斯河不亞於河谷草原,俞屹禮很喜歡和他在隱蔽的角落十指相扣,旅客多的地方,他們往往會收斂一些,但是,細心點的話,不難看得出他們是熱戀期的情侶。

在戀愛中,沈玧舒和俞屹禮才擁有了小學生的學歷,都是比較在語言方面表達笨拙的初學者。

晚上,他們隨便找一個幹凈大排檔坐一下,吃的是新疆本地人烤的燒烤。

沈玧舒小酌了一口冰鎮飲料,身子感到冰涼涼的,感嘆道:“真的很像在做夢。”

俞屹禮看著他極其好看的眼睛,想說一些更具體情話,但下意識扭轉為極簡的語言:“我也是。”

俞屹禮把沈玧舒擦掉了嘴唇邊邊的細渣,整套動作下來非常的自然流暢,像是在上輩子的時候,他也有過這種對沈玧舒類似的舉動。

上輩子我們一定是戀人,這是毋庸置疑。

貪婪的俞屹禮默默地想。

俞屹禮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臉紅,但他聽到了從自己身體發出猛烈的心跳聲,“明天我們去夏牧場騎馬。”

沈玧舒臉部兩邊在發熱,熏陶著靈魂,害羞低下頭,小聲地說了句好。

吃完燒烤回酒店,睡的是同一張床,他們談戀愛很純潔,什麽都沒有做,很守規矩,最極端的事情也就是親吻和擁抱。

夜深人靜,聽不見一點喧囂的痕跡。

俞屹禮推測到,對方應該還沒有睡著,在戀愛中膽小的他也不敢輕舉妄動,貿然摟住沈玧舒的腰。

“沈玧舒,我以前沒有跟你說過動聽的情話,但是請你相信,我對你的愛一直都是認真又熱忱的。”

夢到這就結束了,俞屹禮半夜醒來用紙巾擦掉了眼眶在無意識裏溢出來的眼淚,再看向鏡中的自己,臉頰上有無數條隱約的淚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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