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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小豪豬(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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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小豪豬(28)

牧淺雪第二天瞅見門口的禁制有被攻擊過的模樣, 還未進門就問道,“昨夜沒睡好?”

小豪豬點點頭。

大白天的反而清清靜靜,她要補覺!

“我端碗粥給你吃了再睡?”牧淺雪坐在床邊, 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你不是修士,不會辟谷, 這樣空著肚子睡對身體不好。”

這些時就沒睡的好的時候, 昨夜又是直接熬到了天亮, 她現在連擡眼的力氣都沒有,還吃粥?

嘴巴吧唧吧唧兩下,好苦,不想吃東西。

牧淺雪嘆著氣給她倒了杯水,“漱漱口, 至少吃顆藥丸。”

小豪豬這才坐起來,咕嚕咕嚕。

哎,她真是遇到了全天下脾氣最好的男朋友, 這兩天聽她絮絮叨叨那些她曾經的小故事,他別的沒記下來,她的習慣倒是記得一清二楚。

比如這個早上起來不漱口就不喝水不進食的習慣。

“啊——”牧淺雪輕輕哄道。

會法術真好,直接省了買電動牙刷的錢。

刷完牙肚子卻餓了。

可惡,簡直就是神經反射嘛!

她才剛說自己困得什麽都吃不下,現在啪啪啪打臉了吧!

不過幸好肚子沒叫,應該吃了藥丸就不會再餓了。

沒想到卻聽見牧淺雪的笑聲, “我抱你出去, 還是我把粥端來?”



什麽神仙男友!

抱出去是不能抱出去的, 太丟臉了。

於是牧淺雪給小豪豬拱好被子,讓她舒舒服服地躺在了床上,才出門去拿早膳。

今天是青菜粥配炒幹了的海蝦米,還有一口一個的魚酥,酸辣魚皮。

小豪豬看著三菜一粥還有幾粒小包子,也不知道這麽下去,她變成人身後會不會是個大胖子。

*

到了下午,小豪豬跟著牧淺雪去了趟寒潭邊,小公主依舊是蜷縮在籠子裏,看起來甚是虛弱,只有一雙眼,直楞楞地盯著小豪豬看,裏面似乎有一片業火,燃燒地旺得很。

小豪豬看看牧淺雪,見他眉頭皺得緊,也就不好意思問。

誰知小公主卻是個不怕的,她冷笑道,“老妖怪,抱得了美人歸,你不感謝我?還將我困在這裏,哪有這樣……”

話還沒說完,就見著梵金籠上金色的咒文亂竄,小公主困在裏面似受著無形的鞭笞,雪臂上起了幾道紅痕。

小豪豬拉拉牧淺雪的袖子,銀杏飄過,“她也沒幹什麽壞事。”

“哼,”小公主雖受著刑,卻依舊一臉嘲諷,“就你這樣的,也不知他看上了你什麽。”

原來還真是喜歡牧淺雪啊,想提前離間他們嗎?

幸好她信得過他不會是那樣的人。

這麽說來若不是這位小公主,他們似乎也不會進展得這麽快。

小公主卻翻著白眼道,“走走走,拜托,誰會喜歡這個了無生趣的老怪物啊?你當我和你一樣瞎啊?”

小豪豬覺得梵金籠的鞭笞力度還不夠,得想個辦法再添些咒文上去。

“她啊,”黃金蟒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只見他撐著後腰,一扭一扭地滑過草地,來到他們身邊,

“她喜歡的是司珩那個變態!”

小豪豬:?

“她喜歡司珩幹什麽來找我們晦氣?”小豪豬不太懂。

“她不是在夢裏問你要不要換麽?”黃金蟒又道,“這是我們妖族特殊的咒文,你若說了願意,你們就會換過來,又沒人去通知司珩一聲…”

“就為了這?”小豪豬一臉難以置信,原來這世上還有與司珩一樣腦回路這麽清奇的。

真是…不是司珩的粉絲都幹不出來這種事!

等等,她當時是不是應了…一半?

而且牧淺雪還說有點麻煩?

*

“放屁!”原本柔柔弱弱的小公主卻口吐汙語,一雙眸子裏盡是厭棄,“你當我是你!不忠不義!”

“你蟒大爺我最是仗義!”黃金蟒撐著腰,拍著肚皮道,“你不喜歡他為何用妖族的媚術?”

“你個傻x懂個屁!老娘那是謀劃!”小公主說著還往一邊吐了口唾沫,“也不想想,我特麽還喜歡那雜碎?別說他捆了我父君,這仇不共戴天!就是…”

小公主鄙夷地看了眼黃金蟒,“換個身體去討人歡心?你當老娘像你這麽不長進?”

說完她又看著牧淺雪,目光凜然,“反正最後沒得手,我也打不贏你,要殺要剮就來吧。”

一頓操作猛如虎,看得小豪豬直竄火。

夜晚嬌若玫瑰口裏總是軟糯地喚著“奴”的小姑娘,居然開口左一句老娘又一句傻x?

這祖安姐妹能不能不要這麽精分?

再一看與她對罵的黃金蟒…

得了,他們妖族的禮教只能說是路漫漫兮得上下去求索,九年義務教育迫在眉睫!

小豪豬又拉了拉牧淺雪的袖子,“要不?算了?反正咱也沒損失是麽?”

牧淺雪沒應她,反而看向小公主道,“你最後可有見過你父君?”

小公主這才消停了下來,一雙碧眼盡是落寞,“父王他被那畜生抓了。”

說罷還吸溜了下鼻子,才又輕哼道,“你記得你第一天見我時,說的那句話麽?”

本尊也不是一定要救你父君。

“呵,”小公主望著水面,“哪裏有什麽救不救的,我父君早沒了。”

這下倒是連牧淺雪都頗為震驚,“對不起,我…”

“又不關你啥事,你道個炊煙的歉,”小公主垂著眸,“是那個畜生…”

說罷又是剜了小豪豬一眼,“紅顏禍水!”

小豪豬覺得自己現在這幅模樣擔不起紅顏而字,所以禍水也不是因她而起。

你想啊,司珩非要將野獸變成人,變不成就到處惹事,這能說明什麽?

說明他就是瘋披本瘋!

當初撞上他是她小豪豬倒黴,但若不是她,他就不瘋?

顯然不會啊,神經病怎麽樣都是神經病,遇見誰了也都是神經病。

所以她就是那最無辜的一頭羊,還是要被獻祭給了惡魔的那種。

牧淺雪皺著眉,妖王過世這件事若是在修真界傳開,那可是會引起軒然大波的。雖然人族妖族的習性也隔著十萬八千裏,但所謂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兩邊都深受魔族困擾,相互自己的小摩擦就不值得一提。再加上近百年來,妖族的一些子孫開始進入人族的宗門修行,於是這些年,兩邊倒是走得頗近。

妖族不能亂,那自然得有下一任妖王。

“你兄長呢?”牧淺雪上前了一步,問道。

“登基了唄,忙著享受權利唄,誰還記得那個擄走的上一代妖王?”小公主冷嗤道,“我們妖族向來子嗣繁盛,養娃兒不稀奇也就養得糙,父母子女向來親緣淡薄,不怪他。”

聽她說到這裏,連黃金蟒都忍不住一聲嘆息。他們蛇族在這一點更甚,慣來子孫無窮盡,誰得寵也完全是看修為與機緣。上次去小境天前他不也是攔過小豪豬?還不是因為他祖奶奶能不能認下他,他心裏也不是有著十足的把握。

“可是你記得…”燦黃的葉子在空中停著,浮出一排字。

“我記得有什麽用?”小公主黯然傷神,“論修為我與那畜生之間隔著一個天地,難道我還能找他報仇不成?”

“也不知道他用了什麽魔功,連我父王都打不過他…”

說罷又看了眼小豪豬,“倒是你,他對你可是情根深種。”

小豪豬看了眼牧淺雪,尷尬地笑了笑。

誰願意被個變態惦記啊?還是個特別有實力的變態?睡覺都不踏實好麽!

“呵…”像是想起了什麽,小公主深深嘆了口氣,“你知道那畜生綁了我父王是為什麽麽?”

小豪豬搖搖頭。

“因為我父王與他長得有三分像,”小公主的聲音裏充滿了諷刺與悲傷,“他說他不能換了個皮囊,你就不認識了。”

“你說,多諷刺?”

“換副皮囊?”未等小豪豬在銀杏葉上寫出字,牧淺雪就問道,“他為何要換副皮囊?”

“說出來怕不是笑話,”小公主道,“你捅了他的心,他說他的小丫頭可受不了一個沒有心的人。”

“人?他還算個人?”小公主淒淒慘慘戚戚,眼淚成珠地往下落,“他拿著母後與姐姐逼迫父王,若是父王不主動獻舍,就將母後與姐姐丟入魔窟養小魔物。”

“你知道魔窟是什麽嗎?你又知道哪些小魔物是什麽嗎?”小公主眼裏的悲切頓時變成了絕望,“被一群小魔物活活吃肉啃骨,你說…”

小公主泣不成聲,“我父王怎麽舍得?”

方才不是還說妖族沒有骨肉親情?

黃金蟒低聲解釋道,“妖王是鮫族,妖後是狐魚,狐魚生育方式特殊,還特別能生,但鮫族卻是一生只有一個伴侶,很是忠貞。”

真是…還挺配…

哎,更唏噓了。

“你先前說,她應了你半聲?”牧淺雪沈思道。

黃金蟒帶著哭腔小聲嘖了兩聲,“你看咱倆都在這裏難過,他卻只記得你那事,你說他是不是對你有特別的意思?”

小豪豬臉又是一紅。

她還沒與黃金蟒說牧淺雪告白的事,畢竟這樣羞羞人的事,哪裏能往外說。

“是啊,半聲,”小公主嘁了聲,笑了一聲,“對我來說沒啥用,但對付司珩夠了。”

說罷她就潛到了水下,不肯再啃一聲。

小豪豬與黃金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齊刷刷地看著牧淺雪。

“走吧,”牧淺雪彎腰摸摸小豪豬的後背,“不怕,啊?”

啊!大庭廣眾的,很羞人啊!

*

這一折騰,已是傍晚。

牧淺雪端了吃食坐在小豪豬的屋子裏。

小家夥默不作聲地任由他餵,氣氛一時就有些沈悶。

“哎,”牧淺雪先開了口,“你擔心你應的那半聲?”

小豪豬搖搖頭,遞到她嘴邊的蝦肉她也沒吃。

牧淺雪只好將蝦肉放在了碟子上,又擦凈了手,才摸了小豪豬圓乎乎的腦袋一把,“那是擔心什麽?能說麽?”

只見她垂著腦袋想了許久,銀杏葉上才飄了了一行字,“那日下雨,是你與司珩在打架吧?”

“噗—咳咳——”牧淺雪本趁機喝了口茶,沒想到小家夥居然會問這麽一句,竟硬是嗆著了,“打架?你管這叫打架?”

“不是打架是什麽?”小豪豬氣懟道,“說得好聽是鬥法,可與打架又有何異?”

“說得倒是不錯。”牧淺雪放下茶盞。

“是,是我在與他打架。”

“果然…”小豪豬眉頭緊皺。

“你怎麽知道是他?”

小豪豬歪著腦袋想了片刻,才道,“說不上來,就是知道他在附近。”

牧淺雪幽藍的眼眸裏閃過一道光,“是麽?”

“你可莫要瞎想,我就是被他追殺追怕了。”小豪豬緊忙解釋道。

“你又管那叫追殺?”

“也沒什麽差別吧?”小家夥嘟囔著,被那瘋子追著換身體,和追殺也沒區別吧?

“他可真是傷心。”牧淺雪輕笑道。

“他多傷點心才是好,”小豪豬撇撇嘴,“那種人…”

人命對他來說到底算什麽啊?

不過,她又瞟了眼牧淺雪,將司珩心窩子給捅穿了?是在小境天的那次?

這麽說來,妖王的遭遇,他們還得負上點責任。

呸呸呸!完全被帶歪了!他們鏟黑除惡,結果對方變態找了無辜人下手,他們雖同情,但確實不需要因此而後悔打擊罪犯吧?

“之前怎麽沒見你問?是心疼瀲灩了?”牧淺雪問道。

“是…”小豪豬瞪了一眼牧淺雪,又低垂下了頭。

小家夥近日是越發乖張了,他哄道,“是為何?”

“是因為你沒受傷,所以覺得沒什麽需要問的,你自有你的考量,若你想說,我便聽聽,若是你覺得沒什麽可說,我也沒什麽可問的。”

銀杏葉燦黃如舊,牧淺雪心裏卻柔軟成棉,他的小姑娘實在太過體貼人心,“那今日怎又問起了?”

“總覺得瀲灩這事好像沒完,”說罷小家夥睜著一雙晶晶亮的眼睛看著他,“還是怕你受傷。”

他這身子骨,又不肯吃藥,感覺隨時都要掛掉似的。

“上次見他還是他原本的模樣,”牧淺雪沈思道,“但他受了很重的傷,原本我以為他被…被一位修士拿住了,現在想想,或許事情沒那麽簡單,既然他能逼迫了妖王獻舍,那我所見的他自己的那副肉身,又是什麽?”

“我是不是很麻煩?”小豪豬猶豫了片刻,才說出心裏話,“你瞧你遇見我,總沒什麽好事。”

“傻瓜,”牧淺雪狠狠揉了一把小豪豬的腦袋,“喜歡便是歡喜,其他都不值得一提。”

他將小豪豬抱上腿,揉著她的背脊骨,他知道她最喜歡別人按壓她這處,“你還記得那時我們剛認識,我與你說的話麽?”

等你活了上千年,就會發現這世界最難的就是度日如年全無新意,早有聽聞天上的神仙甚至連種茶這種苦力活都自己親自澆水施肥,不過就是為了打發日子罷了。

“我活了上千年才碰見一個自己喜歡的,你可知道能遇見你,我有多開心?”

小豪豬被按得太過舒服,甚至都打起了哈欠,但這句她卻聽得實在太過受用,伸出爪子便扒拉起了牧淺雪的衣服,揉在爪子裏一松一緊地玩。

“我覺得,我好像忘了很多事。”

“是麽?”

“嗯。”

*

孤月高掛,牧淺雪站在梵金籠前,“有人同你說過麽?四千年前,本尊也是妖。”

小公主縮在水下,只留著水面上冒出咕嚕咕嚕的氣泡。

“我知道你打的什麽主意,也知道你所謂的應的半聲夠用是什麽意思。”

“不過,你怕是不知道,”牧淺雪看著小公主慢慢冒出來的碧綠雙眼說道,“她身上養著一只鳳凰的靈骨。”

“鳳…鳳凰…”小公主吶吶出聲,“不!我查過,那不過是只結契獸,才孵化出沒多久,還是一只沒什麽用的低等山雀!”

“呵,無知的獸類!你的計劃達不成,還搭進去天地間最後一只鳳凰,你可知道你為妖族帶來了什麽?”

“妖族這麽多年沒有一只飛升上界,是因為什麽?”

小公主拍著梵金籠,全然不顧柔嫩的手掌被咒文燒得一片焦黑,“不可能!”

“那你以為本尊守在天羽宗這麽多年,又是在守護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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