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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雷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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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雷霆

第七章,雷霆

史萊克學院誰人都知唐三有個乖巧可人的好妹子,雖關其的諸多言語皆是小舞所說,唐三本人每每也只是在一旁跟著眾人一道聽著,但也就是這時候,大家都有抽神看他到那臉暖意,誰又能猜不出這妹子在他心中的份量如何呢?

若是用了小舞的話,那也便是:“阿離第一,小舞姐第二,誰也不可以跟我再爭小三了。”

奧斯卡和馬紅俊每次也都樂的調侃唐三女人緣了得,不是他人等所能與之相比的。

唐三偶爾聽的了,只是忍不住的要捂臉,心裏想著小舞這話怎麽聽怎麽別扭,後來私底下偷偷跟這不問世事的姑娘說“小三這個名字不好聽,你少說這些話了。”

小舞也不傻,烏黑的眼睛,滴溜溜的轉,反映了過來,臉下一紅,“哎呀,你們男生真討厭。”後還不忘踩過去一腳,“誰跟你是那種關系!”

之後那樣的話是沒了,學院的另三人酸溜溜又在說兩女爭一男的戲碼沒了,生活也無趣了。

唐三又從室友奧斯卡那聽了這話,腦子一大,臉緊跟著熱了三度,連忙擺手:“我與阿離絕不是那般關系,我……我們是兄妹啊!”

奧斯卡眨著桃花眼,嬌羞做作,“哎呀,你和你妹子也非血親,怕這名上身份做啥?小三你別害羞啊,這般男有情女有意的事,可是好事啊!”

當天晚上,奧斯卡讓馬紅俊那胖子又知了他倆的對話,馬紅俊當著眾人的面沒忍住,險些笑掉兩百多斤的肥肉,使得唐三的臉又紅了一個度,“哈哈哈哈哈哈,我們的純情三郎啊。”

戴沐白那時也湊過來,在後面捶了唐三一下,“當初說你和小舞時,也未見你有什麽害羞的,現在怎麽不那般坦蕩了?”

唐三自己只覺得腦袋嗡嗡的,有些轉不靈光,他自己也想不清楚了,只能嘴上含糊,“不一樣,不一樣,阿離她……她跟小舞不一樣……她……”她了半天,也沒說個明白,那事就在暧昧的氣氛下結束了對話。

只是那次事情後,阿離是他童養媳情妹妹這關系,就被他們一股腦子敲錘定了下來。

甚至連不愛說話的朱竹清在而後談話時,也會調侃他一下。

唐三急也無用,後來說著說著臉皮程度自動升級加強,眾人覺得沒了趣味,提及的次數逐漸減少,裝模作樣的唐三心中才終於長舒了那麽口一直提在嗓子眼裏的氣。

唐三待阿離如親人,若說了上一世的年歲,讓阿離叫他一聲世叔也尚可在理,只是如今看來,他二人也不過相差無幾,兄妹之稱不才最為合適?

他覺得他倆形影孤獨,都是茍且偷生了一世的人,與其獨自守著自己那份不能為外人道也的秘密,不如兩個人攙扶相守。

如此關系,行得端坐的正,可怎麽到這些人嘴裏就成了情/趣了呢?

想不通,想不通。

小舞第一次提到阿離的時候,史萊克學院總共七個學生中的那五位都好奇的緊。

寧榮榮瞪大了漂亮的琥珀眸子,“原來三哥你的妹妹不是小舞呀。”

小舞筷子抖抖,“說什麽呢啊,我堂堂小舞,諾丁學院大姐大,什麽哥哥妹妹的,小三是我小弟!”

唐三扯扯嘴角。

馬紅俊一張胖臉就又擠到面前,“那小三你的妹妹呢?怎麽不跟你一道來史萊克?”

奧斯卡隨聲附和,連連點頭。

唐三摸摸二十四橋明月夜這條魂導器腰帶,棠棣那時留給他的紙信就在裏面放著,他笑笑:“她跟她的親哥哥出去玩了,以後會見到的。”

“親哥哥?”一時眾人一道驚呼。

“不是不是,這不是你妹子嗎?”馬紅俊蹭蹭鼻子,好奇問道。

“你們那兒這麽時髦,還玩親哥哥和幹哥哥的嗎?”

唐三搖搖頭,只能粗粗說幾句:“我與她不過是年少結拜的兄妹,我們來學院前,她的兄長來尋了她,把她帶走了。”

眾人現在皆又是一靜,數息後,奧斯卡聲音顫顫:“不是,你們這是……話本?親哥不滿婚事,強行帶走妹妹,拆散了你們這對苦命鴛鴦?”

唐三聽他這話,啞然失笑,“小奧,你這給自己腦補什麽呢?”

馬紅俊聽了一旁大呼:“小奧,牛皮啊,你別說,這麽一講,這設定還挺上頭。”他轉身用肉掌拍拍唐三,“小三別怕,哥哥們挺你!”

戴沐白也道:“千萬別放棄啊,小三!”

轉頭過去,寧榮榮和朱竹清同情看著他,而唯一的知情者小舞一臉壞壞的憋笑模樣。

唐三:你們……我……好吧……你們贏了。

玩笑歸玩笑,不過大家確實知曉了唐三有個結拜義妹。

但大家,包括唐三本人,誰也沒有想過會和阿離,在這麽個地方巧合相會。

阿離掛在唐三身上,管唐三怎麽說也不下去,無奈後來唐三只好在一行人揶揄的目光下將阿離背在後背上,躬身把人往上提了提,強壓下心中的激動,聽著阿離的指揮,走在眾人前面。

他介紹:“這就是我妹妹——阿離。”

阿離笑著一手緊摟著唐三的脖子,一手和湊來一邊的小舞擊掌,她笑起來天真浪漫的模樣實在惹人疼的緊,加上一副美人樣貌,又是像這掛在樹梢上的雪,又是像那遠在天邊的雲。

誰看了都是馬上生出了一腔好感。

她跟眾人打招呼,虎牙盡露:“我叫阿離,是三哥的好妹妹阿離!”

小舞拉住她的手揉著,烏黑濃密的蠍子辮跟著她的動作也高興的一擺一擺,附和著:“是,誰都知道你是小三的好妹妹,快跟小舞姐說說你怎麽在這裏?”

阿離蹭著唐三額上軟軟的黑發低下頭,看到他的神情似乎也在訴說著想要了解他們分開這兩年間的故事。

女孩兒把自己的下巴窩進男孩的頸項中,摟緊幾分對方說:“那讓我想想從哪裏開始講……”

“小剛!是你嗎?”

正在所有人都豎起耳朵,開始聚精會神準備聆聽阿離的故事時,從後者方才奔來的方向,又傳來了一道驚呼,大家的視線又一致的被聲音波動的發源方向移去。

那方呼喚著的正是被音書帶來的院長柳二龍,她青衫長裙,芊芊柔絲被布包裹在頭上,露出飽滿的額頭,滿眼皆是不可置信與歡喜。

阿離小聲湊在唐三耳邊解釋道:“這是這裏的院長,柳姨。”

隨著她的這似呢喃般的話語,四周那被戛然而止的詭異氣氛被剎那擊碎,空氣開始流動的同時,位於唐三身側不遠的大師玉小剛先一步轉身,迅猛之快像是要逃離什麽可怖之物。

“小剛,既然真的有緣在這裏碰到了,你難道還想再逃避一次嗎?”史萊克的院長弗蘭德,反應迅速地扣住了大師羸弱的肩膀,面露苦澀,卻低喝的擲地有聲。

玉小剛回眸看向遠處黛霧繚繞心切但不敢輕易靠近的青衣女子,又看著眼前這個恨鐵不成鋼的弗蘭德,雙目瞪得發紅,並且竟然已是淚流滿面了。

他問弗蘭德:“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在這裏?你故意的!”

弗蘭德無辜的聳肩攤手:“我怎麽會知道,巧合而已,這叫天公作美。走吧。”

話落,他便放下了桎梏大師的手,轉而拍了拍後者的背,先一步向柳二龍的方向走去。

其他一行人包括阿離都是疑惑百般,小舞、唐三向阿離投去詢問的目光,但她也並不知道這其中巨細,搖了搖頭,表示自己同樣迷茫的很。

但大家見神色痛苦的玉小剛也不再掙紮,選擇跟著弗蘭德向柳二龍走去,只好互相傳遞眼神,緊隨二人身後。

深吸一口氣,大師雙眼酸痛地看向彼時就站在他身前的美麗女子,朝思暮想的人兒與他在幻想中為其描繪的輪廓並無二樣,唯一有所變化的只怕是……

如鯁在喉般艱難地吐出了這麽一句話、一句感嘆:“瘦了,二龍。”

聞言柳二龍含在眼眶中岌岌可危的淚水,瞬間如洶湧的懸河水奪眶而出,她哽咽著捂住自己的丹唇,聲音同樣是微微顫抖著的,“你才是,頭發……都白了。”

緊接著她又笑了:“你還願意跟我說話來見我就好,我,我……”

阿離見平日裏都一副悍強、不怕天不怕地的柳二龍,此時見到大師竟是這般的脆弱傷痛,雖隱約知曉幾分她這位柳姨曾受過輕傷,但萬萬沒想到那個渣男竟然是她三哥的好老師。

她連忙蹬腿從唐三身上跳下,跑去柳二龍身邊,輕輕環住對方顫抖的軀體,細聲細語的安慰道:“柳姨,你別急,別急。”她睨了一眼像個木頭直挺挺還站在那不為所動的大師,又說,“三哥他們就是來入學的那些師生,我幫你招待他們,柳姨你先去跟大師聊聊,行嗎?”

柳二龍待她百般、千般、萬般的好,在阿離心裏,柳二龍早就是她在這個世界的鐘姨了,當下棠棣不在學院裏,照顧柳姨的事,肯定是先放在了她的肩上。

弗蘭德也推了推身前的小剛,對著柳二龍憨笑緩聲道:“對,二龍妹,當年沒說清的事,就現在去說吧,這學院是你的地盤,小剛他跑不掉的。”

柳二龍一聽這話被逗得笑了一下,她抹去眼淚,撫摸著懷裏阿離的黑發,說道:“沒事,”美眸看了眼大師,又笑了笑,“沒事,我就是……高興,能再和弗老大還有小剛見面,我真的高興。”

她松開了阿離:“我來帶你們參觀這學院吧,弗老大你們是想要應聘教師吧,也不用應聘了,我這學校也沒什麽過人之處,直接給你便是。”

“啊?!”眾人聽聞一時間都呆滯或高呼,其中小胖子和弗蘭德叫的聲音最大。

——這學校還能這麽草率的說送就送嗎?

“對,這院長就給弗老大做吧,學院名字也直接改叫‘史萊克學院’就好了!”柳二龍豪爽地笑道。

輕嵐薄霧,山耶雲耶。風起,雪飛林海湧浪。

阿離騎在唐三肩上,稚齒婑媠。沙沙白花隨風從枝椏上跌落,女孩悠悠地與他們講著這個學院和她的故事。

藍霸高級魂師學院林立於天鬥帝國的天鬥城內,創於院長柳二龍之手。學員雖皆為平民,但也曾在高級魂師學院大賽中打敗過天鬥皇家學院。蔭蔽在藍電霸王龍宗門下建立,卻並不依附後者。

高大的藍白建築,佇於天鬥城內最大的森林中央。其內教學嚴格,生源五湖四海,對來此應聘的教師要求也頗為嚴格,現今仍在校內教學的教師實力,魂力均在五十級之上。而學生則是以三十五歲前達到四十級為畢業要求,招收學員則以十九歲二十三級魂力以上為標準。

距離她入學已近兩年,也參加了今年舉辦的高級魂師學院大賽,還與棠棣幾人奪魁了天鬥城學院選拔團戰。而藍霸學院的名號也是因最近兩三年燙起來的,其中少不了棠棣的功勞。

“原來‘風雪燭幽’就是阿離和你的哥哥!”茶色長裙的寧榮榮聽此突然恍然大悟出聲,吃驚地看向趴在唐三頭上的阿離。

其餘幾人一聽皆是一副原來如此的神情,因為確實是這樣。風雪燭幽,前者揮劍如舞,招招迅如驚雷又攻勢淩厲,令人防不勝防。後者行蹤似蝶波譎雲詭,引笛一曲回元萬古,風雪之勢因她而永不衰竭。

前呼後應,輔佐相成。他們在魂師界中的盛名頗遠。

阿離雙臂環著唐三的頭與下顎,聽此傻呵呵的笑道:“主要是棠懷遠在保護我啦,不過他前些日子帶隊去獵捕魂獸的魂環了,你們要在學院裏多待一陣子才能碰到他。”

她忖眉又補充起來,“棠懷遠是柳姨的義子,嗯……就是我們小時候走散以後,他迷路在了落日森林的外圍,恰好被柳姨遇到了,當時棠懷遠以為我命已絕,自己孑然一身又不懂魂獸魂師這些,柳姨就說想認他做義子,教他怎麽做魂師。”

“後來誰知我們竟然又相遇了,”阿離談此,想到了兩年前他鄉遇故知的驚喜,還有上一世東游再遇棠棣的偶然,剎那間心中的歡悅之情奔湧而出,俏顏上滿是雀躍,她笑著,“我那時也不知他還活著,實在是情難自已,都沒有去告知三哥直接人跟著就跑了。”

撅起嘴巴,阿離俯下身子歪頭看向唐三,委屈巴巴的說:“希望三哥別怪阿離,千萬不要生氣。”

唐三擡起一只手摸了摸女孩兒的頭,他說:“你為何時常夢魘的原因我又不是不知道,那時候在家總是睡不好會哭著醒過來,現在哥哥找到了是好事,我怎麽會跟你生氣呢?”

阿離聽這話,眉眼彎彎重新笑了起來。心想著,就知道三哥不會與我置氣的。

隨後又繼續與他們講起學院中的種種趣事起,眾人嬉笑接連天,好不一般的熱鬧。

夜來,兔起烏沈。

月光皎潔似玉似羲,更襯得身邊人雙瞳剪水,美不勝收。兄妹二人靠坐在阿離的小樓院子裏,望著星星、望著月亮、守著彼此。

阿離小手緊緊拉著唐三的不放,擡眼看著群星點點的天空,突然小聲說:“肥羊失群入山崗,餓虎逢之把口張,適口充腸心歡喜,卦若占之大吉昌。”

“先迷後得。三哥,這是上上卦!”她揚起聲音,驚喜地講觀星結果告知唐三。

回眸間星光似是纏在他們的四周,而唐三正垂眸看著她,眼中承載著溫柔與思念。

阿離見其神情,嘴邊驚喜若狂的話語匆匆落下,小心地向唐三又貼過些,“對不起嘛三哥,和你分開了這麽久。”

唐三:“阿離你不用對我說對不起,我只是太想你了,想再多看看你。”

“你占的卦象是對的,我們在天鬥皇家學院被拒絕,後腳來到藍霸學院就馬上與你重逢,這就是你說的‘先迷後得’吧。”

“對啊!就是三哥你說的這樣,”阿離激動地抱住對方,“而且春天很快就要來了。唐啟蟄,今年我一定會陪在你身邊為你慶生的。”

啟蟄而龍騰,龍行興雲施雨,雨澤而水。彼時春雷乍響,萬物覆蘇。

唐三,字啟蟄。他生於驚蟄天,又因為前世為他做冠禮起這個字的外門長輩,盼他似炸開韶春的響雷,能帶給當時的唐門新發的勃勃生機。

只希望他偷學內門武功後制成的唐門第一暗器佛怒唐蓮,真的可以做到吧,至少可以改變一些唐門死氣沈沈的各種繁瑣門規。

他很久沒有聽到有人喊他的字了,突然被叫到還楞了一下,然後很快想到了淅淅瀝瀝的綿綿細雨,想到了郁郁蔥綠的草地,想到了小小的他們躲在草棚下偷懶,想到了缺了顆虎牙的阿離笑著祝他生辰快樂。

上一世於唐門外門不得絕學的苦悶、與被圍剿在斷崖鬼見愁必須以死明志的無奈,這一世母親生他而罹難的背負。這些情感都隨著阿離的那句生辰快樂,而被清澈的春雨給一同沖刷了幹凈。

唐三摟起嬌小的阿離道:“阿離,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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