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你們現在在大海上航行，強大的凱多先生搶了停在岸邊的一艘大船。在船上，燼放下了你，你知道你應該就他們願意帶你出來這件事道謝，這或許是你一輩子都無法償還的，是即使死掉也不能忘記的恩情

可事實上你腳踩在甲板上時腦子裏一片空白，你的後背和手心開始冒汗，眼睛也開始發暈。你應該說些什麽，但你只能張開細小的口吐出細碎的嗚咽聲，你已經廢物到連話都說不出來的程度了

可是燼好像也並不在意你的道謝，他放下你後只看了你一眼就轉身走向凱多先生的身邊了

你在他們身後聽他們說要組建海賊團，而燼將作為凱多先生的右手幫忙

你能做什麽呢？

矮小的身體和瘦弱的四肢，你甚至還沒有凱多先生拿著的鐵棒高，還有估計也並不怎麽聰明的大腦。怎麽看怎麽想你都是廢物一個，半點用處都派不上

你會被他們丟棄

你無比清晰的認識到這點

他們不會需要無用的人

或許你離開他們才是正確的

可是……這麽弱小的你離開他們能在這片大海上存活嗎

連對著燼都說不出話來，那你和其他人能正常對話嗎？

更可況——你顫抖著手撫摸著脖頸處的刺青，這個就是你醜陋的原罪，離開他們你可能不到一天就會被那群惡魔給捉回去

不要！

你絕對不想要回到那個地獄！你僅僅是回想在那裏發生過的事就差點不能呼吸

如果回去是死，在外面也是死的話，你更想為了燼，為了凱多先生而死。這樣，最起碼你還可以償還恩情，最起碼死也能死的有價值，那個時候說不定還能祈求燼把自己埋在一個有陽光有鮮花的地方——你不想死後被老鼠吃掉，你討厭老鼠

你下定決心後，捏緊了手心慢慢擡起頭，你每擡起一個弧度就感覺自己的內心被撥開了一個口子，你醜陋的腐爛的散發惡臭的內裏被打開的一幹二凈，要請求別人自然要展露全部的自己才算有誠意，可你也抑制不住的顫動，你真的好害怕……

當你真正擡起頭就看到凱多先生沒什麽表情直直的望著自己，你一下子被驚嚇到了，然後你絕望的發現自己被嚇得打嗝，接著你就看到凱多先生一臉驚奇地看著你，像是在看什麽稀奇的動物

你覺得你此時像是實驗室裏關著的猴子，愚蠢又滑稽

你眼前的的凱多先生越發模糊，因為你在發現自己打嗝且停不下來的時候難堪地哭了，眼淚順著臉龐流下來流進嘴裏又鹹又澀，就像是你現在的心情一樣

你想要轉身逃跑，逃到陰暗的角落裏，逃到誰也找不到的地方。但你知道，一旦你逃跑了，你這輩子可能都不會再有站在他們面前的勇氣了

所以你只能以這種姿態在凱多先生面前說出自己的想法，可能是因為打嗝，也可能是因為哭泣，你的大腦成了一團漿糊，你根本就不知道你在說什麽，眼淚鼻涕還混雜著口水在你難看的臉上，你哭著喊著叫著

“不要拋棄我——”

不要丟下我，求求你們……我什麽都會去做的

你嘟嘟囔囔斷斷續續的說著你也聽不太懂的，顛三倒四的話語

最後打斷你的是在你臉上摩挲的粗糙的帶著厚繭的大手，那雙手笨拙的擦拭你臉上的眼淚，大力的揉搓徹底導致你說不出話

等你抽抽噎噎差不多冷靜點的時候，那雙手的主人才出聲：“……不會”

什麽？

“我們不會拋棄你”凱多先生的臉上出現了可以說是無可奈何的頭疼表情，他大概是真的沒有見過你這麽無理取鬧的家夥

你瞪大了那雙哭的紅腫起來的眼睛，滿臉的不敢置信

啊啊，凱多先生也好，燼也好，都是十分溫柔的人啊

像你這樣骯臟醜陋無用的廢物也會接納

你想，你這樣的家夥能遇上這麽溫柔的凱多先生和燼可能就已經用掉了這輩子所有的運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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