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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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8 章
紅日初升，山間迷霧遮天迷地的不肯散開。
空氣裏傳來雄渾又緊迫的號角聲。
十萬火紅大燕步兵迎著陽光列隊整齊壓滿了邊境線。
他們的前面，是五萬全副武裝的鐵騎精兵。
再前面，檸晨一身金黃戰袍端坐高頭赤棗馬之上。
他的兩側則是一身銀亮的甄明軒和李定國，甄明軒手持一柄烏碳盤龍長槍，李定國則身背一口紅纓寶刀，單手拎著一柄銀槍，右臂袖子空空如也。
落雨、晴風，還有一個身著紫袍的戰將各自執了兵器坐於馬上。
對面，羌單三萬玄甲軍整齊列隊。
他們手裏桐油炮制的盾牌和鉤刺彎刀連刺球是大燕鐵騎的克星，所以雲修把他們放在最前面。
後面則是烏央烏央的各種方陣，步兵、騎兵、機甲兵……不足五萬，但戰力不容小覷。
雲修也是回到羌單才發現，他的皇爺爺把大部分精力全都放在軍事力量的增強上了。
但這些，還不足以與大燕軍隊抗衡。
雲修留了大部分軍事實力看守“老家”，只帶了不足十萬人上戰場是因為他在等單康。
霍哲謀和霍雲鎮確實派人攔住了去靺鞨送信的人，但雲修和檸九也早就料到這一步，所以派人送求救信只是“明修棧道”的煙幕彈，而飛鴿傳書則是“暗渡陳倉”，才是真正的求援信。
所有人都是第一次見到雲修以帝王身份出現在戰場上。
一身紫金龍雲紋戰衣，同樣金甲護身，腳踏祥雲紫金戰靴，手裏的折扇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把閃著寒光的長劍——霓練。
………………………………
霓練是聶菲雪在羌單任國師之前使用的兵器，是她師傅用千年寒冰鐵以數百斤碳粉千錘百煉而成，乃一把削鐵如泥的神兵。
聶菲雪曾憑著這把劍征戰四方，幫羌單一統十六州，獲封羌單第一女戰神的稱號。
羌單統一後，聶菲雪憑借一身本領和占蔔預測的能力出任國師百餘年。
直到她遇到了霍哲謀並與之相愛，但卻因為她預測到二人僅有短短一年的情緣，於是思前想後，她終於在霍哲謀求婚的時候拒絕了他。
一年後，傷心的霍哲謀身邊出現了另一個女人。
聶菲雪算出這個女人雖然不是霍哲謀的正緣，但卻能讓他走出失戀的陰影，於是遠走大隋朝並做了國師。
後大隋被滅國，她又因幫助大燕開國皇帝而成為大燕王朝的一個神秘存在。
………………………………
雲修身邊分別是霍哲謀、霍雲鎮、檸安、獵鳳兒的娘等人，就是沒有檸九、檸安和二青的蹤影。
甄明軒心裏越發焦躁，難道雲修真的囚禁了檸九幾人？可是他為什麽這麽做？
雲修看到甄明軒的目光在人群中逡巡，最後疑惑地看向自己，心裏嘆了口氣，面色沈靜地看著他，沖他微微搖了搖頭。
甄明軒見了，心略安。
雲修他還是了解的，只要雲修依舊沈靜如海，沒有進退失據，就說明一切都還可以挽回。
“陛下，許久不見，一切可都安好？”檸晨笑著問候。
“還不錯，多謝陛下惦記。”雲修淡然一笑。
“你盜我大燕國寶，又綁架我大燕淩雲公主，如今又聯手檸安這個叛國賊把她和我大燕十七王爺一並囚禁，不知你有沒有想過我會來要人呢？”檸晨向前傾了傾身子。
“您這可冤枉我了！大燕淩雲公主為何到羌單，我想你比我更清楚，您身邊的李定國將軍和甄明軒將軍也清楚得很。可是如今，你卻攜他二人帶兵壓境，這句話叫什麽來著？我記得淩雲公主曾經說過，哦，對，豬八戒背耙子——倒打一耙！”
檸晨看了一眼面色陰晴不定的李定國，道：“李將軍念及你救他一命，不過是還你一命，但你卻欺哄他，不知這是否是一國之君應為呢？”
“至於甄將軍，你明知道他二人夫妻伉儷情深，卻因貪戀淩雲美貌強行擄走她，你不覺得你為了一己私欲做了太多錯事嗎？”檸晨又說。
“哦？你這麽確定不是你為了一己私欲逼走了淩雲嗎？”雲修道：“要我說出來淩雲是為了什麽跟我走的嗎？”
“你說你沒有囚禁淩雲，那為何我今日未在這裏見到她？還有梓兒呢？”
“淩雲公主即將臨盆，可這裏是戰場，也許你有枉顧他人性命的習慣，但我沒有！”
“既然你不承認，那我來接我大燕淩雲公主，甄明軒將軍來接他的愛妻回家，就請陛下放人吧。”
“放？我不曾綁，何來放？她若願意，倒也不會出現今日這個局面吧？”
“你的意思是要開戰了？”檸晨一挑眉。
“那倒也未必！”
“此話怎講？”
“羌單向來不好戰，但也不怕戰！淩雲公主曾說，若兩國因她開戰，那便是她萬死之錯、我霍雲修昏君之過！所以，我們不需要殺個你死我活！”
“那你便交人！”
“淩雲公主回不回大燕是她的自由，不是你我一句放人、交人能決定的。今日局面說到底，不過是在場少數人的明爭暗鬥。要爭可以，但僅限於我們之間，沒必要以我們身後這些不知實情的兵將性命為代價！你不一向主張愛民如子嗎？怎麽這時候卻把你的子民推向死亡了？”雲修問了句。
檸晨想了想，道：“霍雲修，你莫不是怕了？”
“怕！為什麽不怕？我羌單自上而下，無論皇族貴胄，還是黎民百姓皆為珍寶，我舍不得任何一個人白白在這裏葬送了性命！”
……
雙方你來我往唇槍舌戰，誰也不讓步。
檸晨終究是久“泡”官場，蠱惑人心之術爐火純青，又擅攻心之戰，很快就煽動得他身後那些大燕將士高聲齊喊：“還我淩雲公主！還我國寶！”
一時間，喊聲震天，氣勢高漲。
眼見大燕騎兵領帥就要耐不住性子，不停地拿眼看向檸晨，只等他一個號令就要沖鋒。
這可急壞了甄明軒和李定國，二人對望一眼，均是心急如焚卻又無可奈何。
……………………………………
遠遠的，羌單陣中傳來幾聲幽遠厚重的號角聲，與之前的聲調完全不同。
羌單軍隊從中間分出一條路來。
一個年輕將領手持一柄銀亮長槍，縱馬疾速馳來，口裏喊道：“大燕淩雲公主到~”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檸梓。
他身上穿的不是別套，是當初趕到大燕京都救援檸晨時的那套銀甲戰衣。
如今卻又穿這套衣服與檸晨對陣，他自己都覺得感慨。
……………………………………
原來，出征前一晚，雲修在檸九的藥裏加了些藥粉，讓她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
檸九醒來發現雲修等人已經開拔，當即要檸梓帶她追趕。
檸梓把雲修留下的信遞給她。
檸九展信讀完，默了默，堅定道：“事情不是他一個人能擔下的，更沒必要搭上他的性命！更何況，明軒他們也在，我若不去，情況不知道會變得多糟糕！我就是今日能在這裏安穩一日，但以後呢？”
“姐姐，雲大哥自然有他的安排！我們都信得過他。”檸梓勸她。
“可我信不過大哥！大哥的手段你我都見過，談笑間殺人於無形！雲修初登大寶，根本鬥不過他！弄不好，明軒他們都要跟著陪葬！那時候，你覺得我們還能安然無恙嗎？”
“走，我們帶你去！”青民和青眾對視一眼，二人永遠無條件地支持檸九。
“既如此，那我們就出發！”檸梓見檸九和二青十分堅持，遂不再阻攔，他也早就想與檸晨面對面把有些該了解的舊賬清算一下了。
……………………………………
“豆子，你怎麽來了？”雲修看到檸九的馬車，忙下馬迎了過去。
檸九挑開馬車簾子，嘆口氣埋怨道：“我再不來，怕是你和明軒都要賠了進去！”
“慢點兒，我扶著你。”雲修伸手接住檸九。
檸九一身盛裝，沈靜地搭住雲修和青眾的手腕緩緩走至隊伍最前面。
“九兒！”甄明軒見到想念已久的人跳下馬，大步跑了過來。
“明軒！”檸九重展笑顏，讓甄明軒陰郁許久的心一下放了晴。
甄明軒抱住檸九，閉著眼狠狠吸了一口她身上熟悉的味道：“還好嗎？我很想你。”
“嗯，一切都好。你呢？”
“別的都好，就是想你想得緊！”
“我也是。”檸九在甄明軒懷裏擡起頭確定他一切安好，推開他，牽著他的手看著檸晨道：“皇兄，別來無恙！”
“九兒？”檸晨有些惱火檸九的行為。
“今天我們在這裏所謂何事，在場各位心知肚明！既然只是我們之間的貪欲作怪，那就由我們了結，沒必要讓我們身後的這些兵將為此拋頭顱灑熱血，不值當！”檸九看著檸晨，面色沈靜如海。
檸晨沈著臉定定地看著檸九半晌，突然笑了，道：“不愧是我一手帶到大的，果然深得真傳！也罷，既如此，那便由我們了結。”說罷，檸晨下了馬，其餘人也跟著下了馬。
霍哲謀和霍雲鎮、獵鳳兒的娘等人也都下了馬。
“九兒，既然你說要了結，那我想知道，該如何了結？”檸晨問檸九。
“談判，我們各自提出條件，折中取其中大家都能接受的！”
“若談不攏呢？”檸晨問。
“還沒談呢，怎麽知道談不攏？”檸九道。
“好，九兒，機會給你了，到最後就別怪哥哥無情了！”
檸九笑了笑，拉著甄明軒的手溫柔地看了他一眼。
甄明軒握緊了她的小手。
就《疫經》的來歷和歸屬問題，雙方各執一詞，互不相讓。
許久，也沒有個定論。
檸晨終於失去了耐性，手一揮，轉頭就走，只留下一句：“憑實力說話吧！”
“憑實力你更沒有勝算！”檸九望著遠處山頭，突然自信滿滿地說了句。
檸晨回過頭：“你什麽意思？”
“你看那山頭是什麽？”檸九看著漫山遍野湧過來的人馬笑得挺開心。
“那是？”檸晨有些疑惑。
“那是我的救兵，靺鞨十萬彎刀鐵騎！”檸九道。
“你去靺鞨就為了這個？你早就想到了？”檸晨問。
“那你以為我為什麽要談判？無非就是拖延些時間等待援兵而已。皇兄，你到現在還沒想明白嗎？你還是原來的你，可我早不是原來的我了！我曾經以為你是檸九在這個世上唯一的溫暖和依靠，所以一心助你登上皇位。我曾堅信你會成為一代明君，可最後發現我太天真！”檸九道。
“九兒，你真的要背叛我嗎？”檸晨還是有些不相信檸九會這麽對自己。
“我說了，我不是原來的檸九！我了解你，你卻不了解我。你運籌帷幄的本事確實很高明，這麽多年，你步步為營、小心謀劃，不費吹灰之力就廢了二哥、三哥、五哥他們。如果沒有《疫經》，我可能也還認不清你！可如果說三哥他們咎由自取，那小十七呢？他何錯之有？我和明軒呢？我們又錯在哪裏？”
“錯？那當年母後又錯在哪？她只是希望父皇能多陪陪她，多愛惜她。是，後來她錯得離譜，可是我又何其無辜？不能因為母後的錯誤就認為我也同樣不爭氣！老三母妃聯合合德貴妃她們吹枕邊風，要廢了母後、廢了太子，父皇居然動心思了！如果不是朝堂之上那幾個肱骨老臣拼死阻攔，你以為我會活到現在？也許我甚至還不如你！”檸晨深呼一口氣定了定神，淡淡地說了句：“要說錯，就錯在我們生在檸家。”
看著檸晨有些落寞的背影，檸九喊了句：“太子哥哥~”
檸晨頓了一下，說了句：“九兒，是大哥對不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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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裏傳來雄渾又緊迫的號角聲。
十萬火紅大燕步兵迎著陽光列隊整齊壓滿了邊境線。
他們的前面，是五萬全副武裝的鐵騎精兵。
再前面，檸晨一身金黃戰袍端坐高頭赤棗馬之上。
他的兩側則是一身銀亮的甄明軒和李定國，甄明軒手持一柄烏碳盤龍長槍，李定國則身背一口紅纓寶刀，單手拎著一柄銀槍，右臂袖子空空如也。
落雨、晴風，還有一個身著紫袍的戰將各自執了兵器坐於馬上。
對面，羌單三萬玄甲軍整齊列隊。
他們手裏桐油炮制的盾牌和鉤刺彎刀連刺球是大燕鐵騎的克星，所以雲修把他們放在最前面。
後面則是烏央烏央的各種方陣，步兵、騎兵、機甲兵……不足五萬，但戰力不容小覷。
雲修也是回到羌單才發現，他的皇爺爺把大部分精力全都放在軍事力量的增強上了。
但這些，還不足以與大燕軍隊抗衡。
雲修留了大部分軍事實力看守“老家”，只帶了不足十萬人上戰場是因為他在等單康。
霍哲謀和霍雲鎮確實派人攔住了去靺鞨送信的人，但雲修和檸九也早就料到這一步，所以派人送求救信只是“明修棧道”的煙幕彈，而飛鴿傳書則是“暗渡陳倉”，才是真正的求援信。
所有人都是第一次見到雲修以帝王身份出現在戰場上。
一身紫金龍雲紋戰衣，同樣金甲護身，腳踏祥雲紫金戰靴，手裏的折扇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把閃著寒光的長劍——霓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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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練是聶菲雪在羌單任國師之前使用的兵器，是她師傅用千年寒冰鐵以數百斤碳粉千錘百煉而成，乃一把削鐵如泥的神兵。
聶菲雪曾憑著這把劍征戰四方，幫羌單一統十六州，獲封羌單第一女戰神的稱號。
羌單統一後，聶菲雪憑借一身本領和占蔔預測的能力出任國師百餘年。
直到她遇到了霍哲謀並與之相愛，但卻因為她預測到二人僅有短短一年的情緣，於是思前想後，她終於在霍哲謀求婚的時候拒絕了他。
一年後，傷心的霍哲謀身邊出現了另一個女人。
聶菲雪算出這個女人雖然不是霍哲謀的正緣，但卻能讓他走出失戀的陰影，於是遠走大隋朝並做了國師。
後大隋被滅國，她又因幫助大燕開國皇帝而成為大燕王朝的一個神秘存在。
………………………………
雲修身邊分別是霍哲謀、霍雲鎮、檸安、獵鳳兒的娘等人，就是沒有檸九、檸安和二青的蹤影。
甄明軒心裏越發焦躁，難道雲修真的囚禁了檸九幾人？可是他為什麽這麽做？
雲修看到甄明軒的目光在人群中逡巡，最後疑惑地看向自己，心裏嘆了口氣，面色沈靜地看著他，沖他微微搖了搖頭。
甄明軒見了，心略安。
雲修他還是了解的，只要雲修依舊沈靜如海，沒有進退失據，就說明一切都還可以挽回。
“陛下，許久不見，一切可都安好？”檸晨笑著問候。
“還不錯，多謝陛下惦記。”雲修淡然一笑。
“你盜我大燕國寶，又綁架我大燕淩雲公主，如今又聯手檸安這個叛國賊把她和我大燕十七王爺一並囚禁，不知你有沒有想過我會來要人呢？”檸晨向前傾了傾身子。
“您這可冤枉我了！大燕淩雲公主為何到羌單，我想你比我更清楚，您身邊的李定國將軍和甄明軒將軍也清楚得很。可是如今，你卻攜他二人帶兵壓境，這句話叫什麽來著？我記得淩雲公主曾經說過，哦，對，豬八戒背耙子——倒打一耙！”
檸晨看了一眼面色陰晴不定的李定國，道：“李將軍念及你救他一命，不過是還你一命，但你卻欺哄他，不知這是否是一國之君應為呢？”
“至於甄將軍，你明知道他二人夫妻伉儷情深，卻因貪戀淩雲美貌強行擄走她，你不覺得你為了一己私欲做了太多錯事嗎？”檸晨又說。
“哦？你這麽確定不是你為了一己私欲逼走了淩雲嗎？”雲修道：“要我說出來淩雲是為了什麽跟我走的嗎？”
“你說你沒有囚禁淩雲，那為何我今日未在這裏見到她？還有梓兒呢？”
“淩雲公主即將臨盆，可這裏是戰場，也許你有枉顧他人性命的習慣，但我沒有！”
“既然你不承認，那我來接我大燕淩雲公主，甄明軒將軍來接他的愛妻回家，就請陛下放人吧。”
“放？我不曾綁，何來放？她若願意，倒也不會出現今日這個局面吧？”
“你的意思是要開戰了？”檸晨一挑眉。
“那倒也未必！”
“此話怎講？”
“羌單向來不好戰，但也不怕戰！淩雲公主曾說，若兩國因她開戰，那便是她萬死之錯、我霍雲修昏君之過！所以，我們不需要殺個你死我活！”
“那你便交人！”
“淩雲公主回不回大燕是她的自由，不是你我一句放人、交人能決定的。今日局面說到底，不過是在場少數人的明爭暗鬥。要爭可以，但僅限於我們之間，沒必要以我們身後這些不知實情的兵將性命為代價！你不一向主張愛民如子嗎？怎麽這時候卻把你的子民推向死亡了？”雲修問了句。
檸晨想了想，道：“霍雲修，你莫不是怕了？”
“怕！為什麽不怕？我羌單自上而下，無論皇族貴胄，還是黎民百姓皆為珍寶，我舍不得任何一個人白白在這裏葬送了性命！”
……
雙方你來我往唇槍舌戰，誰也不讓步。
檸晨終究是久“泡”官場，蠱惑人心之術爐火純青，又擅攻心之戰，很快就煽動得他身後那些大燕將士高聲齊喊：“還我淩雲公主！還我國寶！”
一時間，喊聲震天，氣勢高漲。
眼見大燕騎兵領帥就要耐不住性子，不停地拿眼看向檸晨，只等他一個號令就要沖鋒。
這可急壞了甄明軒和李定國，二人對望一眼，均是心急如焚卻又無可奈何。
……………………………………
遠遠的，羌單陣中傳來幾聲幽遠厚重的號角聲，與之前的聲調完全不同。
羌單軍隊從中間分出一條路來。
一個年輕將領手持一柄銀亮長槍，縱馬疾速馳來，口裏喊道：“大燕淩雲公主到~”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檸梓。
他身上穿的不是別套，是當初趕到大燕京都救援檸晨時的那套銀甲戰衣。
如今卻又穿這套衣服與檸晨對陣，他自己都覺得感慨。
……………………………………
原來，出征前一晚，雲修在檸九的藥裏加了些藥粉，讓她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
檸九醒來發現雲修等人已經開拔，當即要檸梓帶她追趕。
檸梓把雲修留下的信遞給她。
檸九展信讀完，默了默，堅定道：“事情不是他一個人能擔下的，更沒必要搭上他的性命！更何況，明軒他們也在，我若不去，情況不知道會變得多糟糕！我就是今日能在這裏安穩一日，但以後呢？”
“姐姐，雲大哥自然有他的安排！我們都信得過他。”檸梓勸她。
“可我信不過大哥！大哥的手段你我都見過，談笑間殺人於無形！雲修初登大寶，根本鬥不過他！弄不好，明軒他們都要跟著陪葬！那時候，你覺得我們還能安然無恙嗎？”
“走，我們帶你去！”青民和青眾對視一眼，二人永遠無條件地支持檸九。
“既如此，那我們就出發！”檸梓見檸九和二青十分堅持，遂不再阻攔，他也早就想與檸晨面對面把有些該了解的舊賬清算一下了。
……………………………………
“豆子，你怎麽來了？”雲修看到檸九的馬車，忙下馬迎了過去。
檸九挑開馬車簾子，嘆口氣埋怨道：“我再不來，怕是你和明軒都要賠了進去！”
“慢點兒，我扶著你。”雲修伸手接住檸九。
檸九一身盛裝，沈靜地搭住雲修和青眾的手腕緩緩走至隊伍最前面。
“九兒！”甄明軒見到想念已久的人跳下馬，大步跑了過來。
“明軒！”檸九重展笑顏，讓甄明軒陰郁許久的心一下放了晴。
甄明軒抱住檸九，閉著眼狠狠吸了一口她身上熟悉的味道：“還好嗎？我很想你。”
“嗯，一切都好。你呢？”
“別的都好，就是想你想得緊！”
“我也是。”檸九在甄明軒懷裏擡起頭確定他一切安好，推開他，牽著他的手看著檸晨道：“皇兄，別來無恙！”
“九兒？”檸晨有些惱火檸九的行為。
“今天我們在這裏所謂何事，在場各位心知肚明！既然只是我們之間的貪欲作怪，那就由我們了結，沒必要讓我們身後的這些兵將為此拋頭顱灑熱血，不值當！”檸九看著檸晨，面色沈靜如海。
檸晨沈著臉定定地看著檸九半晌，突然笑了，道：“不愧是我一手帶到大的，果然深得真傳！也罷，既如此，那便由我們了結。”說罷，檸晨下了馬，其餘人也跟著下了馬。
霍哲謀和霍雲鎮、獵鳳兒的娘等人也都下了馬。
“九兒，既然你說要了結，那我想知道，該如何了結？”檸晨問檸九。
“談判，我們各自提出條件，折中取其中大家都能接受的！”
“若談不攏呢？”檸晨問。
“還沒談呢，怎麽知道談不攏？”檸九道。
“好，九兒，機會給你了，到最後就別怪哥哥無情了！”
檸九笑了笑，拉著甄明軒的手溫柔地看了他一眼。
甄明軒握緊了她的小手。
就《疫經》的來歷和歸屬問題，雙方各執一詞，互不相讓。
許久，也沒有個定論。
檸晨終於失去了耐性，手一揮，轉頭就走，只留下一句：“憑實力說話吧！”
“憑實力你更沒有勝算！”檸九望著遠處山頭，突然自信滿滿地說了句。
檸晨回過頭：“你什麽意思？”
“你看那山頭是什麽？”檸九看著漫山遍野湧過來的人馬笑得挺開心。
“那是？”檸晨有些疑惑。
“那是我的救兵，靺鞨十萬彎刀鐵騎！”檸九道。
“你去靺鞨就為了這個？你早就想到了？”檸晨問。
“那你以為我為什麽要談判？無非就是拖延些時間等待援兵而已。皇兄，你到現在還沒想明白嗎？你還是原來的你，可我早不是原來的我了！我曾經以為你是檸九在這個世上唯一的溫暖和依靠，所以一心助你登上皇位。我曾堅信你會成為一代明君，可最後發現我太天真！”檸九道。
“九兒，你真的要背叛我嗎？”檸晨還是有些不相信檸九會這麽對自己。
“我說了，我不是原來的檸九！我了解你，你卻不了解我。你運籌帷幄的本事確實很高明，這麽多年，你步步為營、小心謀劃，不費吹灰之力就廢了二哥、三哥、五哥他們。如果沒有《疫經》，我可能也還認不清你！可如果說三哥他們咎由自取，那小十七呢？他何錯之有？我和明軒呢？我們又錯在哪裏？”
“錯？那當年母後又錯在哪？她只是希望父皇能多陪陪她，多愛惜她。是，後來她錯得離譜，可是我又何其無辜？不能因為母後的錯誤就認為我也同樣不爭氣！老三母妃聯合合德貴妃她們吹枕邊風，要廢了母後、廢了太子，父皇居然動心思了！如果不是朝堂之上那幾個肱骨老臣拼死阻攔，你以為我會活到現在？也許我甚至還不如你！”檸晨深呼一口氣定了定神，淡淡地說了句：“要說錯，就錯在我們生在檸家。”
看著檸晨有些落寞的背影，檸九喊了句：“太子哥哥~”
檸晨頓了一下，說了句：“九兒，是大哥對不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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