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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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6 章
這晚，檸九有些睡不著，讓二青扶著她逛園子。
夜色銀亮，水瀉般灑滿禦花園，亭臺樓閣和各色奇花異草的顏色在月華的照耀下仿佛上了一層銀霜。
檸九擡頭遙望大燕方向，心道：明軒，你還好嗎？我很想你。
“什麽人？”青民突然向黑暗處喝了一聲，纏龍子劍瞬間出現在他手中。
青眾瞬間與青民背靠背把檸九護在中間，手中是纏龍母劍。
檸九因為沒了武功，身材也發生變化，就把纏龍劍分別交給二青攜帶，便於隨時護著她。
“是我。”霍雲鎮從假山裏轉了出來。
“霍雲鎮？大半夜的你不睡覺，跑這來做什麽？”檸九疑惑道。
青民二人並沒有因為是霍雲鎮就放松警惕，反而更謹慎了，他們對霍雲鎮可沒什麽好印象。
“我倆共用一張臉，而且這都換上他的衣服了，你怎麽還能認出來是我？”霍雲鎮聳了聳肩，拍了拍衣服上並不存在的灰笑嘻嘻道。
他身後跟著獵鳳兒的娘。
檸九一樂：“你們兩個模樣一樣，但氣質完全不同，很好分辨。”
“大嫂，你能不能讓他倆別那麽緊張？”
“嗯？我跟你說過什麽？”檸九皺了皺眉。
“呃……甄夫人。”霍雲鎮見青民要動手，趕緊改口。
“這個方向是通往你哥和我的寢殿的，不知道你深夜來訪所欲為何？”檸九抱著肩膀笑著問。
“也沒什麽，皇爺爺讓我來請你。”
“請我？我看你這一身打扮可不像請，倒像是要騙！”
“嘿嘿，聰明！我怕請不動你~”
檸九翻了個白眼兒道：“你和皇爺爺又搞什麽鬼啊？”
“皇爺爺說有些話想問你，但是不能讓大哥知曉。”
皺了皺眉，檸九道：“前面帶路！”
“主人。”二青不同意。
“無妨。”檸九輕輕拍了拍青民和青眾的左胳膊。
這是他們的約定動作，一旦察覺到危險，胡雲豆就拍他們的左肩。
二青收到信號，暗中沿途撒了毒粉做記號，方便雲修找到他們。
七拐八拐，到了一處宮殿門口，檸九擡頭望著藍底描金邊的紅字“攝政殿”大牌子，忍不住在心裏頭發笑：攝政王住攝政殿，這老頭兒還挺逗！
拾階而上，霍雲鎮在她前面規規矩矩地推開門把她讓了進去，隨後與獵鳳兒的娘一人攔住一個把二青隔在外頭。
二青就要發作，檸九頭也不回地擡了擡手，阻止道：“在外面等我。”
“是，主人！”二青白了一眼霍雲鎮和獵鳳兒的娘便站在門廊之下候著。
“哎，我說，你們倆為啥就對我橫眉冷對的？”霍雲鎮湊過來抱怨。
二青誰也不理他，只是抱著肩盯著緊緊關閉的大門。
“問你話呢！”霍雲鎮用肩膀用力撞了一下青民。
青民厭惡地白了他一眼，躲開一步。
霍雲鎮步步緊逼，非纏著青民。
突然，他眼前金光一閃，纏龍子劍劍鋒已經橫在他的喉嚨前。
不由得，霍雲鎮吞了口口水，小心地陪著笑道：“跟你開個玩笑嘛，幹嘛這麽認真？”
獵鳳兒娘也亮出兵器要去護霍雲鎮卻被青眾手裏的纏龍母劍攔住。
如今的二青早不是當初的那兩個護衛，在檸九的悉心指導下，二人把心訣、劍訣練得爐火純青。
若是輪排名，檸九、雲修在前，他二人與甄明軒不相上下。
霍雲鎮和獵鳳兒的娘在他二人眼裏根本不是對手，一再忍讓只是不想生事而已。
“你先後害我青鸞盟盟主和副盟主，若不是盟主、副盟主仁慈，你早死在我二人劍下不知道多少次了！若再敢造次，休怪我二人不客氣！”青民冷著臉威脅道。
“好！”霍雲鎮舉起雙手退後兩步，又讓獵鳳兒的娘收了兵器。
二青收好纏龍劍不再搭理他。
“你說什麽我都認，但說我害他們倆，我不認！”霍雲鎮又開始說話。
青民聽完，看了他一眼。
“是大燕皇帝要害我哥在先，那我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有問題嗎？反正他也是利用自己的妹妹，那我幫他一把沒毛病啊！反正都是對他妹妹下手。”
青眾氣得劍指霍雲鎮眉心。
“你指我也沒用！我說的是事實，你們倆心裏明鏡似的。”霍雲鎮也不躲避，又道：“你說我對我大哥下手，我更不認！我功夫沒他好，根本打不過他，誰知道他那麽讓著我！再說了，之前他卸了我兩次膀子呢！還不行我報仇了麽？”
“盟主若不在，他會瞎！”青民怒道。
“我又不是有心的，誰讓他不躲開！”
青民氣得再不理他。
忽然，幾支細針透窗而出，青民連忙扯著霍雲鎮躲開，獵鳳兒的娘和青眾也險險避開。
就聽到屋裏霍哲謀厲聲訓斥：“你居然對修兒下手！”
霍雲鎮立馬跪下認錯：“皇爺爺我錯了，我當時不是有心的，我沒想到他不躲……”
“還敢犟嘴！”
“皇爺爺，不要！”是檸九的聲音。
又是五支細針直奔霍雲鎮。
霍雲鎮緊閉雙眼一動不動地等“死”。
就聽見“叮叮”幾聲，細針被擋了下來。
霍雲鎮睜眼，看到青民執劍站在他身前。
原來，青民聽到檸九的聲音同時就出手把霍雲鎮護在身後，冷冷道：“我沒打算救你，是主人的命令！”
霍雲鎮松了口氣。
“淩雲公主，我教訓那不成器的家夥，你攔著作甚？”霍哲謀在屋裏抱怨。
“您那是教訓嗎？那細針別以為我不知道是什麽！真紮到他，回頭您又要心疼，我還得勞心費力地給他治病，麻不麻煩啊？”
“嘿，你這丫頭！”
“哎呀，皇爺爺，您消消氣兒，雲修他不是沒事兒嘛~再說外頭跪著那個自小在您身邊長大，什麽脾氣秉性您不了解？他怎麽變成這個樣子的您不知道？總這麽打罵教育除了讓他心裏頭更不服氣，陽奉陰違地跟您對著幹，還能有啥好處？”
“小丫頭你這是在怪我沒教育好雲鎮？”
“皇爺爺，有句話我不知道當說不當說？”
“你說！”
“說了您別生氣。”
“不生氣！”
“定而後靜，靜而後安，安而後慮，慮而後得。”
“這跟我教育雲鎮有什麽關系？”
“您就不能收收您那暴脾氣嗎？您暴躁像條噴火龍，能把雲鎮教育得多文雅得體？我真不明白，我姥姥幹嘛非得傳您暴雨針？”
“怎麽不能傳我暴雨針？這針法可是她作為定情信物傳我的，當年……”霍哲謀說著說著突然住了嘴。
“哦~我說嘛，當初根本不是您不喜歡我姥姥！”
“我……”霍哲謀想辯解什麽，又不知道該怎麽說。
“您們老一輩的恩怨，我做小輩的不好插嘴，但是我想跟您說的是這暴雨針的來歷。”
“你說。”
“暴雨針本是我姥姥的家傳絕學，一生只能傳給與自己相愛的人。傳授的時候是把自己的靈魂鎖在裏面的，但凡她選的人日後三心二意，兩個人都要遭到反噬！這就是為什麽您會患上骨寒之癥的緣故，我姥姥在練成無相功之前也飽受骨寒折磨多年~”
“你是說……你是說，雪姨她……她是愛我的？可是她為什麽當初不願意嫁給我？”
檸九聳了聳肩，道：“我哪知道我姥姥咋想的？我就是在她的手劄裏見過這暴雨針的記錄而已。”
“雪姨啊雪姨~我以為你不喜歡我才不肯嫁，所以我才，我才……”
檸九看著捶胸頓足的霍哲謀挑了半天右眉毛，心道：合著你們當初還有這麽一段曲折啊。
“皇爺爺，您也別激動了，斯人已矣，當初您鼻子底下長了張嘴都不肯去問清楚，現在說再多又有何用？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檸九過去安撫霍哲謀。
她這番話氣得霍哲謀胡子跳了兩跳，道：“小丫頭，你這是安慰嗎？”
“我其實就想問問您，這麽晚來找我幹什麽？”檸九嘆了口氣問，她實在不願意在這聽八卦，她想回去睡覺。
“我就問你一句話，你對當今天下的局勢如何看待？”霍哲謀正色道。
“我？我能有什麽看法？我一個女流之輩，是吧，哈哈~”檸九打哈哈才不上當，這老狐貍指不定又要出什麽幺蛾子套她。
“你隨口一說，我隨便一聽。”
“沒啥好說的，皇爺爺我困了，您不知道孕婦願意犯困嗎？這都多晚了，您沒啥事兒我回去了。”檸九說著就要走。
霍哲謀攔住她，道：“你還有心情睡覺？你知不知道我收到消息，大燕皇帝，就是你那好哥哥正準備對我羌單發兵？”
檸九停住腳，轉過身沈了臉道：“皇爺爺，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說！”
“我騙你有何好處？”
“我哥不會這麽做！”
“為什麽不會？”
“他就是不會！”檸九捏緊了粉拳，倔強地忍著淚，不肯相信檸晨和自己終究走上這條敵對之路。
“欲剛，必以柔守之；欲強，必以弱保之。積於柔，必剛。積於弱，必強。淩雲公主，這話你不會不懂，你哥韜光養晦了這些年，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夠登上皇位，蕩平天下！當初你助他就是縱虎歸山！”
“你知道我助他？”檸九問了句。
“你以為只有你哥在我羌單有暗子？我還知道你那好駙馬甄明軒就是這次進犯我羌單的主帥！”
老狐貍！
檸九心裏暗罵了句，向後退了一步喊：“二青！”
青民、青眾破窗而入，一前一後把檸九護在中間。
“皇爺爺，雖然我不知道你要幹什麽，但是我現在覺得很危險，所以我要回去睡覺！”
“你以為你走得了嗎？”霍雲鎮和獵鳳兒的娘從外頭走進來笑嘻嘻地說。
檸九眼睛盯著霍哲謀，卻對身後的霍雲鎮道：“霍雲鎮，別忘了剛才是誰救的你！”
“切，那不過是皇爺爺為了試試你身邊這兩個人的功夫而已。”
檸九抿緊了好看的嘴唇不說話。
“淩雲公主，如果我沒說錯的話，你現在已經武功盡失了吧？”霍哲謀自信滿滿地問了句。
檸九一聽，反倒鎮定了，笑著問：“您是怎麽知道的？”
“大燕淩雲公主，青鸞盟盟主，功夫出神入化，一向恃才傲物，行事高調張揚，怎麽偏偏懷了孕需要人貼身保護了呢？可能別人沒看出來，但你我師出同門，我怎麽會看不出來你還有沒有功夫呢？”霍哲謀笑了笑，道：“小丫頭，你放心，我不會把你怎樣，只不過你要暫時和修兒還有你的這兩個侍衛分開一陣子而已。”
“呵，皇爺爺呀皇爺爺，你想用我做人質？不過你覺得以我哥現在的野心和甄明軒的那個死忠腦袋，他們會乖乖就範嗎？”檸九冷笑了一聲。
“不試試怎麽知道呢？是不是，小丫頭？待我除了檸晨，再把你與我修兒做成一對，豈不是皆大歡喜？再說你那腹中的雙生子到底是誰的，你心裏應該有數才是。”
“霍哲謀！你個老狐貍，你要是敢亂來，信不信我現在就咬舌自盡？”
“女本柔弱，為母則剛！你們女人就是這樣，為了肚裏的孩子，你不會這麽做的。”
檸九雙眉一挑，冷笑道：“哦？是嗎？你好像忘了一件事！”
“什麽？”
“我不是尋常女人！”說完她奪過青民手中的纏龍子劍，放到脖頸處冷著臉道：“霍哲謀，我不管你有什麽陰謀，但我想若是我死了，甄明軒一定會為我報仇的，到時候你的計劃一定會失敗！”
“你不管我修兒了嗎？”霍哲謀惱火道。
“那你顧及他了嗎？”檸九反問：“你明知道他最在乎的是什麽，可你卻步步緊逼！霍哲謀，你可又真正地管雲修了？”
“我把整個羌單交給他，要他做這一國之王有什麽不好？他在大燕做個小小副盟主，又有什麽好處？”
“呵，您好有道理！若我說的沒錯，讓他知曉那本《疫經》就是您計劃中最關鍵環節吧？您還真是老謀深算，我們所有人都被算計進來了！”檸九搖了搖頭，笑道：“可有一句話你好像又忘了，計劃沒有變化快！我只要稍微動動手腕，您這些年的辛苦籌謀怕是都要落空了！”
“你！”霍哲謀氣得拿拐杖猛懟地面多下，“難道你不希望修兒回到他自己的家嗎？不希望他做回他自己嗎？”
“喲！您還真挺為他著想的哈~您把他送到大燕是為了什麽你自己都忘了吧？說的好像你一點兒都沒有私心呢！你覺得我會信你嗎？”檸九把劍鋒又貼近自己的脖子一分。
“豆子！”雲修落到霍雲鎮身後，看到檸九拿纏龍劍擱在脖子上，嚇得他心漏跳一拍：“我在這裏，你先把劍放下。”
“喲，大哥來了？你來得正好，事情進行得挺順利，只不過沒想到大嫂她這麽無情！”霍雲鎮故意說雲修也參與了計劃，借以摧毀檸九和雲修之間的信任。
雲修解釋道：“豆子，我不知道這件事！”
檸九沈著道：“我知道你不知道這事兒。”
雲修松了口氣，扭頭看著霍雲鎮，那眼神危險得很。
“哥，我和皇爺爺不也是為你好嘛~”霍雲鎮為不可察地退後一步道。
“我曾經警告過檸晨，他若是敢打豆子的主意，我便要踏破他大燕皇城。現在，我警告你，別說三年，就是三十年你也別想坐上羌單皇位！”
“哥~”霍雲鎮沒想到雲修拿這個威脅他。
雲修翻手上他兩肩上各拍了一掌，霍雲鎮就覺得兩個肩膀又熱又疼，好似被人架在旺火上炙烤，疼得他滾出房間，抱著兩肩在冰涼的石板上亂踢亂踹，口裏大罵：“霍雲修！你個王八蛋，就會用這招！有本事你把我解了，咱倆單打獨鬥！”
獵鳳兒的娘趕緊追出來，把懷裏那瓶還剩了兩粒解毒丹的藥瓶拿出來。
“這藥沒用！”霍雲鎮看到那藥瓶子，知道是給獵鳳兒娘解毒的藥。
“那，那怎麽辦？”獵鳳兒的娘急了。
“找我哥！”霍雲鎮咬著牙道。
“好！好！”獵鳳兒的娘又返回屋裏頭，卻被青眾攔住去路。
雲修已經站到檸九身邊扶著她，接過她手中的纏龍子劍交給青民，攬住有些虛脫的檸九讓她靠著自己。
擡頭他對上霍哲謀道：“皇爺爺，我知道您今晚故意把那些重要不重要的折子都堆到我桌子上肯定有原因，可是我沒想到你要對她下手。”
“修兒~我努力了這二十年為了什麽？不就是為了給你們的父母和姥姥報仇嗎？如今大仇得報，你原本可以安安穩穩地做上皇位，可她大哥卻在這個節骨眼兒上欲與我羌單一戰！羌單經歷了幾十年內亂，戰不起了！”
“那您要雲鎮帶三十萬大軍逼到大燕邊境的時候就沒想過會有今天嗎？”雲修質問。
“那是雲鎮偷了兵符幹的！若是沒這事兒，你也許早就回來了！”霍哲謀對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孫子也是一肚子怨氣。
“哦~怪不得當時那主帥說大燕必須接受投降，還得管飯！”檸九說道，突然想起來這件事兒，合著霍雲鎮是為了“碰瓷”解決三十萬大軍半個月的糧餉。
她心裏頭這個氣，對雲修道：“你剛才就應該再在他臉上拍兩下！真是攪屎棍！”
“皇爺爺，我知道羌單戰不起了，所以我和豆子早都計劃好了一切，您就聽我一句勸不行嗎？”
“你們那個計劃也叫計劃？”霍哲謀可不相信雲修、檸九與單康已經結盟的事兒，他倒不是信不過雲修和檸九，而是信不過靺鞨人。
“皇爺爺，我和豆子於靺鞨皇帝單康和他父母有救命之恩，如今豆子又幫單康解決了子嗣問題，他真的是個可以信任的盟友！”
“不行！羌單與靺鞨結怨已深，豈是你們一句救命之恩就能化解得了的？”
“您別逼我們！”
“修兒！你怎麽這麽不聽話呢？”
雲修撲通給霍哲謀跪下，道：“皇爺爺，您和雲鎮是我在這世上僅有的親人了，我確實無法把您和雲鎮怎樣，但我可以與豆子一並離開！”
“雲修~你好容易才回家，不需要為我大哥的所作所為負責。”檸九聽了雲修這話，有些不忍落。
“沒關系，一切只是又回到原點而已，反正我本來就一無所有！”雲修擡頭沖檸九笑了笑。
“可是這天下之大，已經再無我們的容身之處了。”檸九終於崩潰，流著淚委屈地哭了。
“那我們便一葉扁舟，從此江河湖海地流浪！我相信有朝一日，我們終會與甄兄再見。”雲修站起身重新把檸九護到身側。
“修兒，你！”霍哲謀氣得吹胡子瞪眼卻又無可奈何，畢竟這兄弟兩個只有雲修適合那黃金寶座。
“皇爺爺，算我求您！”雲修哀求道。
“哎！一個兩個，就沒一個省心的！”霍哲謀氣得扔了拐杖，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喘粗氣。
雲修和檸九松了口氣。
“我們回去了，皇爺爺您好好休息。”
“滾滾滾！”霍哲謀氣得直罵。
雲修沖二青使了個眼色，二青依舊警惕地護著雲修和檸九退出。
路過霍雲鎮的時候，檸九瞪了一眼滿身塵土又狼狽不堪的他呸了一句：“你惹出了多少禍事！活該疼你一宿！”說完拉著雲修就走了。
留下霍雲鎮疼得無力說話，頭一歪，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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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晚，檸九有些睡不著，讓二青扶著她逛園子。
夜色銀亮，水瀉般灑滿禦花園，亭臺樓閣和各色奇花異草的顏色在月華的照耀下仿佛上了一層銀霜。
檸九擡頭遙望大燕方向，心道：明軒，你還好嗎？我很想你。
“什麽人？”青民突然向黑暗處喝了一聲，纏龍子劍瞬間出現在他手中。
青眾瞬間與青民背靠背把檸九護在中間，手中是纏龍母劍。
檸九因為沒了武功，身材也發生變化，就把纏龍劍分別交給二青攜帶，便於隨時護著她。
“是我。”霍雲鎮從假山裏轉了出來。
“霍雲鎮？大半夜的你不睡覺，跑這來做什麽？”檸九疑惑道。
青民二人並沒有因為是霍雲鎮就放松警惕，反而更謹慎了，他們對霍雲鎮可沒什麽好印象。
“我倆共用一張臉，而且這都換上他的衣服了，你怎麽還能認出來是我？”霍雲鎮聳了聳肩，拍了拍衣服上並不存在的灰笑嘻嘻道。
他身後跟著獵鳳兒的娘。
檸九一樂：“你們兩個模樣一樣，但氣質完全不同，很好分辨。”
“大嫂，你能不能讓他倆別那麽緊張？”
“嗯？我跟你說過什麽？”檸九皺了皺眉。
“呃……甄夫人。”霍雲鎮見青民要動手，趕緊改口。
“這個方向是通往你哥和我的寢殿的，不知道你深夜來訪所欲為何？”檸九抱著肩膀笑著問。
“也沒什麽，皇爺爺讓我來請你。”
“請我？我看你這一身打扮可不像請，倒像是要騙！”
“嘿嘿，聰明！我怕請不動你~”
檸九翻了個白眼兒道：“你和皇爺爺又搞什麽鬼啊？”
“皇爺爺說有些話想問你，但是不能讓大哥知曉。”
皺了皺眉，檸九道：“前面帶路！”
“主人。”二青不同意。
“無妨。”檸九輕輕拍了拍青民和青眾的左胳膊。
這是他們的約定動作，一旦察覺到危險，胡雲豆就拍他們的左肩。
二青收到信號，暗中沿途撒了毒粉做記號，方便雲修找到他們。
七拐八拐，到了一處宮殿門口，檸九擡頭望著藍底描金邊的紅字“攝政殿”大牌子，忍不住在心裏頭發笑：攝政王住攝政殿，這老頭兒還挺逗！
拾階而上，霍雲鎮在她前面規規矩矩地推開門把她讓了進去，隨後與獵鳳兒的娘一人攔住一個把二青隔在外頭。
二青就要發作，檸九頭也不回地擡了擡手，阻止道：“在外面等我。”
“是，主人！”二青白了一眼霍雲鎮和獵鳳兒的娘便站在門廊之下候著。
“哎，我說，你們倆為啥就對我橫眉冷對的？”霍雲鎮湊過來抱怨。
二青誰也不理他，只是抱著肩盯著緊緊關閉的大門。
“問你話呢！”霍雲鎮用肩膀用力撞了一下青民。
青民厭惡地白了他一眼，躲開一步。
霍雲鎮步步緊逼，非纏著青民。
突然，他眼前金光一閃，纏龍子劍劍鋒已經橫在他的喉嚨前。
不由得，霍雲鎮吞了口口水，小心地陪著笑道：“跟你開個玩笑嘛，幹嘛這麽認真？”
獵鳳兒娘也亮出兵器要去護霍雲鎮卻被青眾手裏的纏龍母劍攔住。
如今的二青早不是當初的那兩個護衛，在檸九的悉心指導下，二人把心訣、劍訣練得爐火純青。
若是輪排名，檸九、雲修在前，他二人與甄明軒不相上下。
霍雲鎮和獵鳳兒的娘在他二人眼裏根本不是對手，一再忍讓只是不想生事而已。
“你先後害我青鸞盟盟主和副盟主，若不是盟主、副盟主仁慈，你早死在我二人劍下不知道多少次了！若再敢造次，休怪我二人不客氣！”青民冷著臉威脅道。
“好！”霍雲鎮舉起雙手退後兩步，又讓獵鳳兒的娘收了兵器。
二青收好纏龍劍不再搭理他。
“你說什麽我都認，但說我害他們倆，我不認！”霍雲鎮又開始說話。
青民聽完，看了他一眼。
“是大燕皇帝要害我哥在先，那我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有問題嗎？反正他也是利用自己的妹妹，那我幫他一把沒毛病啊！反正都是對他妹妹下手。”
青眾氣得劍指霍雲鎮眉心。
“你指我也沒用！我說的是事實，你們倆心裏明鏡似的。”霍雲鎮也不躲避，又道：“你說我對我大哥下手，我更不認！我功夫沒他好，根本打不過他，誰知道他那麽讓著我！再說了，之前他卸了我兩次膀子呢！還不行我報仇了麽？”
“盟主若不在，他會瞎！”青民怒道。
“我又不是有心的，誰讓他不躲開！”
青民氣得再不理他。
忽然，幾支細針透窗而出，青民連忙扯著霍雲鎮躲開，獵鳳兒的娘和青眾也險險避開。
就聽到屋裏霍哲謀厲聲訓斥：“你居然對修兒下手！”
霍雲鎮立馬跪下認錯：“皇爺爺我錯了，我當時不是有心的，我沒想到他不躲……”
“還敢犟嘴！”
“皇爺爺，不要！”是檸九的聲音。
又是五支細針直奔霍雲鎮。
霍雲鎮緊閉雙眼一動不動地等“死”。
就聽見“叮叮”幾聲，細針被擋了下來。
霍雲鎮睜眼，看到青民執劍站在他身前。
原來，青民聽到檸九的聲音同時就出手把霍雲鎮護在身後，冷冷道：“我沒打算救你，是主人的命令！”
霍雲鎮松了口氣。
“淩雲公主，我教訓那不成器的家夥，你攔著作甚？”霍哲謀在屋裏抱怨。
“您那是教訓嗎？那細針別以為我不知道是什麽！真紮到他，回頭您又要心疼，我還得勞心費力地給他治病，麻不麻煩啊？”
“嘿，你這丫頭！”
“哎呀，皇爺爺，您消消氣兒，雲修他不是沒事兒嘛~再說外頭跪著那個自小在您身邊長大，什麽脾氣秉性您不了解？他怎麽變成這個樣子的您不知道？總這麽打罵教育除了讓他心裏頭更不服氣，陽奉陰違地跟您對著幹，還能有啥好處？”
“小丫頭你這是在怪我沒教育好雲鎮？”
“皇爺爺，有句話我不知道當說不當說？”
“你說！”
“說了您別生氣。”
“不生氣！”
“定而後靜，靜而後安，安而後慮，慮而後得。”
“這跟我教育雲鎮有什麽關系？”
“您就不能收收您那暴脾氣嗎？您暴躁像條噴火龍，能把雲鎮教育得多文雅得體？我真不明白，我姥姥幹嘛非得傳您暴雨針？”
“怎麽不能傳我暴雨針？這針法可是她作為定情信物傳我的，當年……”霍哲謀說著說著突然住了嘴。
“哦~我說嘛，當初根本不是您不喜歡我姥姥！”
“我……”霍哲謀想辯解什麽，又不知道該怎麽說。
“您們老一輩的恩怨，我做小輩的不好插嘴，但是我想跟您說的是這暴雨針的來歷。”
“你說。”
“暴雨針本是我姥姥的家傳絕學，一生只能傳給與自己相愛的人。傳授的時候是把自己的靈魂鎖在裏面的，但凡她選的人日後三心二意，兩個人都要遭到反噬！這就是為什麽您會患上骨寒之癥的緣故，我姥姥在練成無相功之前也飽受骨寒折磨多年~”
“你是說……你是說，雪姨她……她是愛我的？可是她為什麽當初不願意嫁給我？”
檸九聳了聳肩，道：“我哪知道我姥姥咋想的？我就是在她的手劄裏見過這暴雨針的記錄而已。”
“雪姨啊雪姨~我以為你不喜歡我才不肯嫁，所以我才，我才……”
檸九看著捶胸頓足的霍哲謀挑了半天右眉毛，心道：合著你們當初還有這麽一段曲折啊。
“皇爺爺，您也別激動了，斯人已矣，當初您鼻子底下長了張嘴都不肯去問清楚，現在說再多又有何用？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檸九過去安撫霍哲謀。
她這番話氣得霍哲謀胡子跳了兩跳，道：“小丫頭，你這是安慰嗎？”
“我其實就想問問您，這麽晚來找我幹什麽？”檸九嘆了口氣問，她實在不願意在這聽八卦，她想回去睡覺。
“我就問你一句話，你對當今天下的局勢如何看待？”霍哲謀正色道。
“我？我能有什麽看法？我一個女流之輩，是吧，哈哈~”檸九打哈哈才不上當，這老狐貍指不定又要出什麽幺蛾子套她。
“你隨口一說，我隨便一聽。”
“沒啥好說的，皇爺爺我困了，您不知道孕婦願意犯困嗎？這都多晚了，您沒啥事兒我回去了。”檸九說著就要走。
霍哲謀攔住她，道：“你還有心情睡覺？你知不知道我收到消息，大燕皇帝，就是你那好哥哥正準備對我羌單發兵？”
檸九停住腳，轉過身沈了臉道：“皇爺爺，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說！”
“我騙你有何好處？”
“我哥不會這麽做！”
“為什麽不會？”
“他就是不會！”檸九捏緊了粉拳，倔強地忍著淚，不肯相信檸晨和自己終究走上這條敵對之路。
“欲剛，必以柔守之；欲強，必以弱保之。積於柔，必剛。積於弱，必強。淩雲公主，這話你不會不懂，你哥韜光養晦了這些年，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夠登上皇位，蕩平天下！當初你助他就是縱虎歸山！”
“你知道我助他？”檸九問了句。
“你以為只有你哥在我羌單有暗子？我還知道你那好駙馬甄明軒就是這次進犯我羌單的主帥！”
老狐貍！
檸九心裏暗罵了句，向後退了一步喊：“二青！”
青民、青眾破窗而入，一前一後把檸九護在中間。
“皇爺爺，雖然我不知道你要幹什麽，但是我現在覺得很危險，所以我要回去睡覺！”
“你以為你走得了嗎？”霍雲鎮和獵鳳兒的娘從外頭走進來笑嘻嘻地說。
檸九眼睛盯著霍哲謀，卻對身後的霍雲鎮道：“霍雲鎮，別忘了剛才是誰救的你！”
“切，那不過是皇爺爺為了試試你身邊這兩個人的功夫而已。”
檸九抿緊了好看的嘴唇不說話。
“淩雲公主，如果我沒說錯的話，你現在已經武功盡失了吧？”霍哲謀自信滿滿地問了句。
檸九一聽，反倒鎮定了，笑著問：“您是怎麽知道的？”
“大燕淩雲公主，青鸞盟盟主，功夫出神入化，一向恃才傲物，行事高調張揚，怎麽偏偏懷了孕需要人貼身保護了呢？可能別人沒看出來，但你我師出同門，我怎麽會看不出來你還有沒有功夫呢？”霍哲謀笑了笑，道：“小丫頭，你放心，我不會把你怎樣，只不過你要暫時和修兒還有你的這兩個侍衛分開一陣子而已。”
“呵，皇爺爺呀皇爺爺，你想用我做人質？不過你覺得以我哥現在的野心和甄明軒的那個死忠腦袋，他們會乖乖就範嗎？”檸九冷笑了一聲。
“不試試怎麽知道呢？是不是，小丫頭？待我除了檸晨，再把你與我修兒做成一對，豈不是皆大歡喜？再說你那腹中的雙生子到底是誰的，你心裏應該有數才是。”
“霍哲謀！你個老狐貍，你要是敢亂來，信不信我現在就咬舌自盡？”
“女本柔弱，為母則剛！你們女人就是這樣，為了肚裏的孩子，你不會這麽做的。”
檸九雙眉一挑，冷笑道：“哦？是嗎？你好像忘了一件事！”
“什麽？”
“我不是尋常女人！”說完她奪過青民手中的纏龍子劍，放到脖頸處冷著臉道：“霍哲謀，我不管你有什麽陰謀，但我想若是我死了，甄明軒一定會為我報仇的，到時候你的計劃一定會失敗！”
“你不管我修兒了嗎？”霍哲謀惱火道。
“那你顧及他了嗎？”檸九反問：“你明知道他最在乎的是什麽，可你卻步步緊逼！霍哲謀，你可又真正地管雲修了？”
“我把整個羌單交給他，要他做這一國之王有什麽不好？他在大燕做個小小副盟主，又有什麽好處？”
“呵，您好有道理！若我說的沒錯，讓他知曉那本《疫經》就是您計劃中最關鍵環節吧？您還真是老謀深算，我們所有人都被算計進來了！”檸九搖了搖頭，笑道：“可有一句話你好像又忘了，計劃沒有變化快！我只要稍微動動手腕，您這些年的辛苦籌謀怕是都要落空了！”
“你！”霍哲謀氣得拿拐杖猛懟地面多下，“難道你不希望修兒回到他自己的家嗎？不希望他做回他自己嗎？”
“喲！您還真挺為他著想的哈~您把他送到大燕是為了什麽你自己都忘了吧？說的好像你一點兒都沒有私心呢！你覺得我會信你嗎？”檸九把劍鋒又貼近自己的脖子一分。
“豆子！”雲修落到霍雲鎮身後，看到檸九拿纏龍劍擱在脖子上，嚇得他心漏跳一拍：“我在這裏，你先把劍放下。”
“喲，大哥來了？你來得正好，事情進行得挺順利，只不過沒想到大嫂她這麽無情！”霍雲鎮故意說雲修也參與了計劃，借以摧毀檸九和雲修之間的信任。
雲修解釋道：“豆子，我不知道這件事！”
檸九沈著道：“我知道你不知道這事兒。”
雲修松了口氣，扭頭看著霍雲鎮，那眼神危險得很。
“哥，我和皇爺爺不也是為你好嘛~”霍雲鎮為不可察地退後一步道。
“我曾經警告過檸晨，他若是敢打豆子的主意，我便要踏破他大燕皇城。現在，我警告你，別說三年，就是三十年你也別想坐上羌單皇位！”
“哥~”霍雲鎮沒想到雲修拿這個威脅他。
雲修翻手上他兩肩上各拍了一掌，霍雲鎮就覺得兩個肩膀又熱又疼，好似被人架在旺火上炙烤，疼得他滾出房間，抱著兩肩在冰涼的石板上亂踢亂踹，口裏大罵：“霍雲修！你個王八蛋，就會用這招！有本事你把我解了，咱倆單打獨鬥！”
獵鳳兒的娘趕緊追出來，把懷裏那瓶還剩了兩粒解毒丹的藥瓶拿出來。
“這藥沒用！”霍雲鎮看到那藥瓶子，知道是給獵鳳兒娘解毒的藥。
“那，那怎麽辦？”獵鳳兒的娘急了。
“找我哥！”霍雲鎮咬著牙道。
“好！好！”獵鳳兒的娘又返回屋裏頭，卻被青眾攔住去路。
雲修已經站到檸九身邊扶著她，接過她手中的纏龍子劍交給青民，攬住有些虛脫的檸九讓她靠著自己。
擡頭他對上霍哲謀道：“皇爺爺，我知道您今晚故意把那些重要不重要的折子都堆到我桌子上肯定有原因，可是我沒想到你要對她下手。”
“修兒~我努力了這二十年為了什麽？不就是為了給你們的父母和姥姥報仇嗎？如今大仇得報，你原本可以安安穩穩地做上皇位，可她大哥卻在這個節骨眼兒上欲與我羌單一戰！羌單經歷了幾十年內亂，戰不起了！”
“那您要雲鎮帶三十萬大軍逼到大燕邊境的時候就沒想過會有今天嗎？”雲修質問。
“那是雲鎮偷了兵符幹的！若是沒這事兒，你也許早就回來了！”霍哲謀對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孫子也是一肚子怨氣。
“哦~怪不得當時那主帥說大燕必須接受投降，還得管飯！”檸九說道，突然想起來這件事兒，合著霍雲鎮是為了“碰瓷”解決三十萬大軍半個月的糧餉。
她心裏頭這個氣，對雲修道：“你剛才就應該再在他臉上拍兩下！真是攪屎棍！”
“皇爺爺，我知道羌單戰不起了，所以我和豆子早都計劃好了一切，您就聽我一句勸不行嗎？”
“你們那個計劃也叫計劃？”霍哲謀可不相信雲修、檸九與單康已經結盟的事兒，他倒不是信不過雲修和檸九，而是信不過靺鞨人。
“皇爺爺，我和豆子於靺鞨皇帝單康和他父母有救命之恩，如今豆子又幫單康解決了子嗣問題，他真的是個可以信任的盟友！”
“不行！羌單與靺鞨結怨已深，豈是你們一句救命之恩就能化解得了的？”
“您別逼我們！”
“修兒！你怎麽這麽不聽話呢？”
雲修撲通給霍哲謀跪下，道：“皇爺爺，您和雲鎮是我在這世上僅有的親人了，我確實無法把您和雲鎮怎樣，但我可以與豆子一並離開！”
“雲修~你好容易才回家，不需要為我大哥的所作所為負責。”檸九聽了雲修這話，有些不忍落。
“沒關系，一切只是又回到原點而已，反正我本來就一無所有！”雲修擡頭沖檸九笑了笑。
“可是這天下之大，已經再無我們的容身之處了。”檸九終於崩潰，流著淚委屈地哭了。
“那我們便一葉扁舟，從此江河湖海地流浪！我相信有朝一日，我們終會與甄兄再見。”雲修站起身重新把檸九護到身側。
“修兒，你！”霍哲謀氣得吹胡子瞪眼卻又無可奈何，畢竟這兄弟兩個只有雲修適合那黃金寶座。
“皇爺爺，算我求您！”雲修哀求道。
“哎！一個兩個，就沒一個省心的！”霍哲謀氣得扔了拐杖，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喘粗氣。
雲修和檸九松了口氣。
“我們回去了，皇爺爺您好好休息。”
“滾滾滾！”霍哲謀氣得直罵。
雲修沖二青使了個眼色，二青依舊警惕地護著雲修和檸九退出。
路過霍雲鎮的時候，檸九瞪了一眼滿身塵土又狼狽不堪的他呸了一句：“你惹出了多少禍事！活該疼你一宿！”說完拉著雲修就走了。
留下霍雲鎮疼得無力說話，頭一歪，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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