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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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9 章
兩個人這邊聊著悄悄話，那邊禦書房裏的單康和雲修也談起了男人之間的話題。
“我是該像以前一樣叫你雲修，還是該你叫太子殿下？”單康看著雲修笑得開心。
“你想怎麽叫都好，一個稱呼而已。”雲修淡淡笑了一下。
“昨天我聽胡雲豆說了很多事情，但是她對於你的身份提的不多，只是說也是突然知曉你是羌單皇子的。到底咋回事兒？”單康端了一盤子幹果湊到雲修跟前，一臉的八卦神色。
雲修不太適應單康對他的突然親近，微微向後仰了一下身子，上盤子裏拿了個果子笑道：“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八卦了？”
“嘿嘿，說說唄。”
雲修想了想，簡單得不能再簡單地把自己的情況說了一遍。
單康聽完，又補充問了幾十個問題，能答覆的雲修都簡要答覆，不想說的他幹脆岔開話題。
拍了拍雲修的肩，單康說：“你是不是中意胡雲豆？”
雲修端著茶的手微微抖了一下，他擡頭看了一眼單康，道：“沒有。”
“胡說！在漠北的時候我就發現了，你看她的眼神不一樣，就像……就像……就像眼睛裏只有她！你看別人的時候可不這樣~”
雲修搖了搖頭，道：“你想多了。”
“我不會看錯！你就是不想承認罷了。”
“沒什麽不能承認的。”
“胡雲豆都跟我說了，她大哥設計讓你們……呃……她肚子裏的孩子可能都是你的！”
雲修嘆了口氣，終於放下茶杯，看著單康認真地說：“她與你說是信任你，你不該與我說！”
單康突然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趕緊道歉：“是我的不是，是我的不是！”
“她不是尋常小女兒家，身上的擔子太重，我能做的就是盡量為她分擔，無論是什麽緣故！”
“我明白，她確實與眾不同。你一直不承認對她的感情，我倒是也能理解，畢竟她已是□□，還是你好兄弟的妻子……哎，只能說造化弄人啊！”
“想必她也與你說了我們這次來的目的，既然她向你和盤托出所有，那麽你就明白我們的處境是怎樣的艱難。只是我想知道，你的立場是什麽？”
“我的立場？”
“是，你也想要我手裏的這本書嗎？”
“嗨，我以為你要說什麽呢！我可不要！胡雲豆說了，這本書可以毀天滅地，我要來幹啥？再說她不是說了嘛，你們要毀掉。”
雲修問：“所有人都想要它，你不想？”
“我還是掂得清自己幾斤幾兩的！我沒有檸家老大的野心，我也不懂醫理毒術，我要來做什麽？萬一出事情，我靺鞨數百萬男女老少首當其沖受害！我如何對得起我單家先祖？”
“那麽，如果你願意護她和我的周全，我羌單願與靺鞨結盟並互通商貿，打破這數十年的僵局！陛下可願意？”雲修端坐在椅子上認真地問單康。
單康楞了一下，又驚喜道：“真的？你能做得了主？”
雲修折扇一展，笑說：“如何就做不了主？羌單群龍無首，皇爺爺攝政，我是太子，若此番平安回去，自然是要和你一樣做一國之君的。”
“好！好！好！那就這麽說定了，來，咱們研究一下細節……”單康是個行動派，拉著雲修就開始計劃起來。
兩個時辰到了，雲修打斷滔滔不絕的單康道：“我們的初步計劃已經擬定，剩餘的細節到時再議，我要去接她了。”
單康有些意猶未盡，但也知道這事兒急不得，於是揶揄道：“還說你不中意她！都快把她供起來了~”
雲修笑笑也不解釋。
兩個人到了皇後寢宮門前，老倌進去傳了消息。
不大一會兒，凝霜和眾宮人攙扶著檸九出來了。
雲修上前接過檸九，溫和地問：“累了吧？”
“還好。”
“回去我給你準備些藥湯泡一泡，消消腿腫。”
單康在一旁看了，忙過去拉著凝霜的手道：“哎喲，我牙疼！”
“您怎麽了？”凝霜緊張地問他。
“太甜了！”
“呲~”凝霜楞了一下，反應過來也樂了。
單康道：“我說雲修，你再寶貝她也別忘了正事兒，還有……你倆……啊……身份……”他伸手指了指雲修和檸九。
檸九白了單康一眼，道：“你以為誰都像你心思那麽齷齪？”
雲修搖了搖頭，看著單康有些無奈。
“對了，明日你抽個時間，我有話與你講，關於那件事的。”檸九沖單康道。
“啊？”單康一楞，又發現檸九只是定定地看著自己一臉沈靜，馬上又說：“好，明日上午我會著人去接你。”
檸九點了點頭，回頭在雲修的攙扶下上了轎輦。
回到住所，大家已經在飯桌前坐好。
“三哥。”檸九看著已經滿頭灰發，身形有些佝僂的檸安喊他。
“嗯？”半晌，檸安才擡起頭應了一聲。
“你跟我來。”檸九走了出去。
檸安跟著出去了。
霍雲鎮想跟著卻被雲修摁住，道：“坐下吃飯！”
“切~我不是怕他出幺蛾子傷了大嫂嘛~”霍雲鎮有些不爽。
“你再胡說！”雲修一扇子敲他頭上威脅道。
“好，我不說了。”霍雲鎮憤怒地把一塊羊排扔到獵鳳兒娘的碗裏道：“給！”
獵鳳兒娘有些受寵若驚，忙道謝謝。
“你記住，以後跟著我，一定要肥水不流外人田！把自己的一畝三分地看好了，但凡讓我知道你胳膊肘往外拐，死定了！”霍雲鎮咬著後槽牙指桑罵槐地說。
雲修聽了搖搖頭。
獵鳳兒娘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
“三哥，宛陶已經沒了這麽久了，你帶著她的棺材四處走不是個事兒，總得讓她入土為安才是。”檸九勸檸安。
“入土為安？在這麽？這是靺鞨！不是大燕！”檸安握緊了拳頭。
“我知道，可是大燕我們回不去了……也許，這輩子都回不去，那你就這麽帶著她一直飄嗎？”
“回不去？誰說的？我肯定要回去！我要讓他血債血償！無論是前塵舊賬，還是宛陶的命，我都要他還了！”檸安一拳頭砸在木質的柱子上，砸得拳頭出了血。
檸九抓過他的手，扯出絲帕給他包上，平靜道：“你想報仇的心我能理解，我和大哥也有很多賬要算，但是我們不能憑著一股沖動去做事情，不是麽？總要有個計劃，總要等待時機，不然就靠我們這幾個人，怎麽算賬？”
“那就這麽逃下去？我們還要逃到什麽時候？這一路上，我們不斷地被追殺，就像一只只過街老鼠一樣抱頭鼠竄！我是大燕的皇子，我寧可做階下囚死得光明磊落，也不想這麽窩囊地活著！”檸安雙眼含著淚又說：“我不能讓宛陶就這麽不明不白地死了，不能讓她流落異鄉，我想給她一個風風光光的名分和葬禮……”
“三哥，你現在還是沒想明白嗎？你還沒看清你自己嗎？大哥縱然有錯，可是你也不是什麽無辜的人！我們，沒有一個是真正無辜的！”
“我……”
“你怎樣？你想想你以前做的那些事兒~哪樣不是遭報應的？你慶幸你還活著吧！”檸九有些怒其不爭地說。
“是，我活該，我自找的！可大哥憑什麽做了那麽多錯事卻可以安然無恙地坐上皇位？”
“皇位！皇位！皇位！你眼睛裏只有那個位置，你就永遠做不好一國之君，你就永遠都坐不上那個位置！無論哪一方面，你都比不過大哥！至少他眼裏有大燕，你眼裏有嗎？”檸九質問。
“我……”
“我們現在確實在逃亡，可我們不會永遠逃亡。一個人，如果知道自己為了什麽而活，那他就能夠忍受任何一種生活！可你知道你為了什麽活嗎？就連報仇你都不知道為了什麽報仇，你只不過是受不了現實的落差，接受不了你是個失敗者！”
“我沒有！”
“你沒有？那我問你，你這一路如喪家之犬，除了泡在酒裏，就是沈溺於宛陶的死裏，一點兒鬥志都提不起來，你還配說你是檸家人嗎？”
檸安被她說得退了幾步。
檸九進了一步說：“知之而不行，雖敦必困。你什麽都知道，卻寧願縮在那裏做縮頭烏龜！何談報仇？”
“淩雲~”檸安痛苦地喊了一聲檸九的名號。
“別叫我淩雲，你沒資格叫！”檸九甩了一下袖子，道：“從前你我立場不同，但你我都是同一高度，你叫聲淩雲我應著。可如今，你頹廢如草芥，配不得我的名號！”
頓了頓，她又說：“山塌不後退，浪打不低頭！你若真是想報仇，就先想明白你為了什麽報仇？你該如何報仇？否則，我們就在這裏分道揚鑣吧。”
說完檸九轉身就走。
“小九妹妹！”檸安看著檸九的背影想了想，終究是追了上去。
“怎麽？不叫淩雲了？”檸九白了他一眼。
檸安默默地扶著她並不答話，檸九道：“古人說得好，風斜雨急處要立得腳定。我不逼你，不過你回去好好想想吧。”
……………………………
第二天一早，單康果然派人來接檸九入宮。
雲修扶著她說：“我已經與單康談得差不多了。”
“嗯，你放心，我知道該怎麽做。”檸九淡淡地說。
“豆子。”
“嗯？”
“我……想問你個問題。”
“什麽？”檸九淺笑一下。
“你……為何要告訴單康……那夜之事？”雲修頓了一頓才問出口。
檸九平靜地說：“單康的性格你我都了解，他性格直爽豪放、愛憎分明，最討厭爾虞我詐的彎彎繞。你為人處世一向穩妥謹慎，說話也極有分寸，從不肯多言一個字，自然不會把這些私隱告訴他。那這樣他便疑心我們與他結盟的目的，就算我們與他有救命之恩，但此番的行程也未必能達到我們的目的。只能讓我浪費了他欠我的那個約定。”
雲修笑了笑，道：“還是你想得明白，只是這樣，你在他心裏恐怕要變得更加不堪了。”
檸九冷笑一聲：“那倒不至於，單康雖然頭腦簡單但並不傻，況且我看得出來他願意和我做朋友，所以未必會想太多。而且，就算他對我印象不佳又如何？我從來不在乎別人怎麽看我，活在別人的品頭論足裏不累麽？只要的目的達到了就行，管他們的嘴如何說呢！”
說完，她笑著揪了揪雲修的衣袖道：“你現在雖然有太子身份，但你還沒真正地坐到那個位置上，也從來沒有涉足過皇室爭鬥，更沒有真正地去站在一國儲君的角度去看待這個世界和自己。等我們回到羌單，你真正穿上那身明黃色的衣服，明白自己肩上的擔子有多重的時候，一定比我更清醒。”
“你，真的決定了？他畢竟是你大哥，從小把你撫養長大的人。”雲修想要握住檸九的手卻又縮了回來。
“我從沒想過與我大哥為敵，我只是想盡我所能去護住我想護住的人。這本書，無論如何不可以現世，你我都知道它的威力，所以我懇求你千萬不要辜負了我和明軒對你的信任。”檸九看著雲修誠懇地說。
“你放心，我既應了你和甄兄，即便粉身碎骨也會做到！”
“嗯，謝謝你，仙兒。”
“是我該謝謝你和甄兄才是。”
“若是今日定下了一切，明日收整一下，我們回羌單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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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這邊聊著悄悄話，那邊禦書房裏的單康和雲修也談起了男人之間的話題。
“我是該像以前一樣叫你雲修，還是該你叫太子殿下？”單康看著雲修笑得開心。
“你想怎麽叫都好，一個稱呼而已。”雲修淡淡笑了一下。
“昨天我聽胡雲豆說了很多事情，但是她對於你的身份提的不多，只是說也是突然知曉你是羌單皇子的。到底咋回事兒？”單康端了一盤子幹果湊到雲修跟前，一臉的八卦神色。
雲修不太適應單康對他的突然親近，微微向後仰了一下身子，上盤子裏拿了個果子笑道：“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八卦了？”
“嘿嘿，說說唄。”
雲修想了想，簡單得不能再簡單地把自己的情況說了一遍。
單康聽完，又補充問了幾十個問題，能答覆的雲修都簡要答覆，不想說的他幹脆岔開話題。
拍了拍雲修的肩，單康說：“你是不是中意胡雲豆？”
雲修端著茶的手微微抖了一下，他擡頭看了一眼單康，道：“沒有。”
“胡說！在漠北的時候我就發現了，你看她的眼神不一樣，就像……就像……就像眼睛裏只有她！你看別人的時候可不這樣~”
雲修搖了搖頭，道：“你想多了。”
“我不會看錯！你就是不想承認罷了。”
“沒什麽不能承認的。”
“胡雲豆都跟我說了，她大哥設計讓你們……呃……她肚子裏的孩子可能都是你的！”
雲修嘆了口氣，終於放下茶杯，看著單康認真地說：“她與你說是信任你，你不該與我說！”
單康突然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趕緊道歉：“是我的不是，是我的不是！”
“她不是尋常小女兒家，身上的擔子太重，我能做的就是盡量為她分擔，無論是什麽緣故！”
“我明白，她確實與眾不同。你一直不承認對她的感情，我倒是也能理解，畢竟她已是□□，還是你好兄弟的妻子……哎，只能說造化弄人啊！”
“想必她也與你說了我們這次來的目的，既然她向你和盤托出所有，那麽你就明白我們的處境是怎樣的艱難。只是我想知道，你的立場是什麽？”
“我的立場？”
“是，你也想要我手裏的這本書嗎？”
“嗨，我以為你要說什麽呢！我可不要！胡雲豆說了，這本書可以毀天滅地，我要來幹啥？再說她不是說了嘛，你們要毀掉。”
雲修問：“所有人都想要它，你不想？”
“我還是掂得清自己幾斤幾兩的！我沒有檸家老大的野心，我也不懂醫理毒術，我要來做什麽？萬一出事情，我靺鞨數百萬男女老少首當其沖受害！我如何對得起我單家先祖？”
“那麽，如果你願意護她和我的周全，我羌單願與靺鞨結盟並互通商貿，打破這數十年的僵局！陛下可願意？”雲修端坐在椅子上認真地問單康。
單康楞了一下，又驚喜道：“真的？你能做得了主？”
雲修折扇一展，笑說：“如何就做不了主？羌單群龍無首，皇爺爺攝政，我是太子，若此番平安回去，自然是要和你一樣做一國之君的。”
“好！好！好！那就這麽說定了，來，咱們研究一下細節……”單康是個行動派，拉著雲修就開始計劃起來。
兩個時辰到了，雲修打斷滔滔不絕的單康道：“我們的初步計劃已經擬定，剩餘的細節到時再議，我要去接她了。”
單康有些意猶未盡，但也知道這事兒急不得，於是揶揄道：“還說你不中意她！都快把她供起來了~”
雲修笑笑也不解釋。
兩個人到了皇後寢宮門前，老倌進去傳了消息。
不大一會兒，凝霜和眾宮人攙扶著檸九出來了。
雲修上前接過檸九，溫和地問：“累了吧？”
“還好。”
“回去我給你準備些藥湯泡一泡，消消腿腫。”
單康在一旁看了，忙過去拉著凝霜的手道：“哎喲，我牙疼！”
“您怎麽了？”凝霜緊張地問他。
“太甜了！”
“呲~”凝霜楞了一下，反應過來也樂了。
單康道：“我說雲修，你再寶貝她也別忘了正事兒，還有……你倆……啊……身份……”他伸手指了指雲修和檸九。
檸九白了單康一眼，道：“你以為誰都像你心思那麽齷齪？”
雲修搖了搖頭，看著單康有些無奈。
“對了，明日你抽個時間，我有話與你講，關於那件事的。”檸九沖單康道。
“啊？”單康一楞，又發現檸九只是定定地看著自己一臉沈靜，馬上又說：“好，明日上午我會著人去接你。”
檸九點了點頭，回頭在雲修的攙扶下上了轎輦。
回到住所，大家已經在飯桌前坐好。
“三哥。”檸九看著已經滿頭灰發，身形有些佝僂的檸安喊他。
“嗯？”半晌，檸安才擡起頭應了一聲。
“你跟我來。”檸九走了出去。
檸安跟著出去了。
霍雲鎮想跟著卻被雲修摁住，道：“坐下吃飯！”
“切~我不是怕他出幺蛾子傷了大嫂嘛~”霍雲鎮有些不爽。
“你再胡說！”雲修一扇子敲他頭上威脅道。
“好，我不說了。”霍雲鎮憤怒地把一塊羊排扔到獵鳳兒娘的碗裏道：“給！”
獵鳳兒娘有些受寵若驚，忙道謝謝。
“你記住，以後跟著我，一定要肥水不流外人田！把自己的一畝三分地看好了，但凡讓我知道你胳膊肘往外拐，死定了！”霍雲鎮咬著後槽牙指桑罵槐地說。
雲修聽了搖搖頭。
獵鳳兒娘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
“三哥，宛陶已經沒了這麽久了，你帶著她的棺材四處走不是個事兒，總得讓她入土為安才是。”檸九勸檸安。
“入土為安？在這麽？這是靺鞨！不是大燕！”檸安握緊了拳頭。
“我知道，可是大燕我們回不去了……也許，這輩子都回不去，那你就這麽帶著她一直飄嗎？”
“回不去？誰說的？我肯定要回去！我要讓他血債血償！無論是前塵舊賬，還是宛陶的命，我都要他還了！”檸安一拳頭砸在木質的柱子上，砸得拳頭出了血。
檸九抓過他的手，扯出絲帕給他包上，平靜道：“你想報仇的心我能理解，我和大哥也有很多賬要算，但是我們不能憑著一股沖動去做事情，不是麽？總要有個計劃，總要等待時機，不然就靠我們這幾個人，怎麽算賬？”
“那就這麽逃下去？我們還要逃到什麽時候？這一路上，我們不斷地被追殺，就像一只只過街老鼠一樣抱頭鼠竄！我是大燕的皇子，我寧可做階下囚死得光明磊落，也不想這麽窩囊地活著！”檸安雙眼含著淚又說：“我不能讓宛陶就這麽不明不白地死了，不能讓她流落異鄉，我想給她一個風風光光的名分和葬禮……”
“三哥，你現在還是沒想明白嗎？你還沒看清你自己嗎？大哥縱然有錯，可是你也不是什麽無辜的人！我們，沒有一個是真正無辜的！”
“我……”
“你怎樣？你想想你以前做的那些事兒~哪樣不是遭報應的？你慶幸你還活著吧！”檸九有些怒其不爭地說。
“是，我活該，我自找的！可大哥憑什麽做了那麽多錯事卻可以安然無恙地坐上皇位？”
“皇位！皇位！皇位！你眼睛裏只有那個位置，你就永遠做不好一國之君，你就永遠都坐不上那個位置！無論哪一方面，你都比不過大哥！至少他眼裏有大燕，你眼裏有嗎？”檸九質問。
“我……”
“我們現在確實在逃亡，可我們不會永遠逃亡。一個人，如果知道自己為了什麽而活，那他就能夠忍受任何一種生活！可你知道你為了什麽活嗎？就連報仇你都不知道為了什麽報仇，你只不過是受不了現實的落差，接受不了你是個失敗者！”
“我沒有！”
“你沒有？那我問你，你這一路如喪家之犬，除了泡在酒裏，就是沈溺於宛陶的死裏，一點兒鬥志都提不起來，你還配說你是檸家人嗎？”
檸安被她說得退了幾步。
檸九進了一步說：“知之而不行，雖敦必困。你什麽都知道，卻寧願縮在那裏做縮頭烏龜！何談報仇？”
“淩雲~”檸安痛苦地喊了一聲檸九的名號。
“別叫我淩雲，你沒資格叫！”檸九甩了一下袖子，道：“從前你我立場不同，但你我都是同一高度，你叫聲淩雲我應著。可如今，你頹廢如草芥，配不得我的名號！”
頓了頓，她又說：“山塌不後退，浪打不低頭！你若真是想報仇，就先想明白你為了什麽報仇？你該如何報仇？否則，我們就在這裏分道揚鑣吧。”
說完檸九轉身就走。
“小九妹妹！”檸安看著檸九的背影想了想，終究是追了上去。
“怎麽？不叫淩雲了？”檸九白了他一眼。
檸安默默地扶著她並不答話，檸九道：“古人說得好，風斜雨急處要立得腳定。我不逼你，不過你回去好好想想吧。”
……………………………
第二天一早，單康果然派人來接檸九入宮。
雲修扶著她說：“我已經與單康談得差不多了。”
“嗯，你放心，我知道該怎麽做。”檸九淡淡地說。
“豆子。”
“嗯？”
“我……想問你個問題。”
“什麽？”檸九淺笑一下。
“你……為何要告訴單康……那夜之事？”雲修頓了一頓才問出口。
檸九平靜地說：“單康的性格你我都了解，他性格直爽豪放、愛憎分明，最討厭爾虞我詐的彎彎繞。你為人處世一向穩妥謹慎，說話也極有分寸，從不肯多言一個字，自然不會把這些私隱告訴他。那這樣他便疑心我們與他結盟的目的，就算我們與他有救命之恩，但此番的行程也未必能達到我們的目的。只能讓我浪費了他欠我的那個約定。”
雲修笑了笑，道：“還是你想得明白，只是這樣，你在他心裏恐怕要變得更加不堪了。”
檸九冷笑一聲：“那倒不至於，單康雖然頭腦簡單但並不傻，況且我看得出來他願意和我做朋友，所以未必會想太多。而且，就算他對我印象不佳又如何？我從來不在乎別人怎麽看我，活在別人的品頭論足裏不累麽？只要的目的達到了就行，管他們的嘴如何說呢！”
說完，她笑著揪了揪雲修的衣袖道：“你現在雖然有太子身份，但你還沒真正地坐到那個位置上，也從來沒有涉足過皇室爭鬥，更沒有真正地去站在一國儲君的角度去看待這個世界和自己。等我們回到羌單，你真正穿上那身明黃色的衣服，明白自己肩上的擔子有多重的時候，一定比我更清醒。”
“你，真的決定了？他畢竟是你大哥，從小把你撫養長大的人。”雲修想要握住檸九的手卻又縮了回來。
“我從沒想過與我大哥為敵，我只是想盡我所能去護住我想護住的人。這本書，無論如何不可以現世，你我都知道它的威力，所以我懇求你千萬不要辜負了我和明軒對你的信任。”檸九看著雲修誠懇地說。
“你放心，我既應了你和甄兄，即便粉身碎骨也會做到！”
“嗯，謝謝你，仙兒。”
“是我該謝謝你和甄兄才是。”
“若是今日定下了一切，明日收整一下，我們回羌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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